第002章 化腐朽為神奇，冷麵閻王乾飯
賀驍丟下那句隨便，轉身邁進裡屋，順手帶上木門。
木門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蘇清婉站在外間廚房，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打量這個家。
灶台是用海島上的石頭壘起來的，縫隙里塞著乾草和黃泥。鐵鍋邊緣缺了一個大口子，鍋底結著一層厚厚的黑灰。
她走到牆角的米缸前，掀開木蓋。
裡面只有淺淺一層棒子麵，受了潮，結成一個個硬疙瘩。旁邊一個破瓦罐里裝著半罐粗鹽，顆粒大得能硌掉牙。
沒有油，沒有菜，連根蔥都找不到。
蘇清婉在腦海中調出系統面板。
新手大禮包里的特級調料包靜靜躺在儲物格里。
她默念提取。
一個牛皮紙包憑空出現在她掌心。打開紙包，裡面分門別類裝著八角、桂皮、香葉、孜然粉和五香粉。
在這個買肉都要肉票的年代，這些調料的價值不亞於真金白銀。
她又提取了那100ml靈泉水，裝在一個缺了口的粗瓷碗裡。
蘇清婉挽起袖子，開始幹活。
她先用葫蘆瓢從水缸里舀水，把鐵鍋里里外外刷洗三遍。海島的水帶著一股澀味，她倒掉髒水，重新舀了半鍋清水燒開，用來給鍋消毒。
灶膛里的柴火受了潮，點燃後冒出濃烈的黑煙。
蘇清婉被嗆得連連咳嗽，眼淚直往下掉。她趕緊蹲下身，用一根木棍把柴火架空，讓空氣流通。火苗終於竄了上來，舔舐著鍋底。
等鍋燒乾，她把米缸里那點結塊的棒子麵全倒進一個木盆里。
沒有擀麵杖，她洗乾淨雙手，直接用手把麵疙瘩捏碎。
作為高級營養師，她對食材的處理有著近乎苛刻的本能。哪怕是最粗糙的棒子麵，她也要做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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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裝有靈泉水的粗瓷碗，分三次倒入棒子麵中。
每一次倒水，她的手指都快速在麵粉中穿梭，攪拌、揉搓、按壓。她的動作極富節奏感，手腕發力，利用掌根的溫度讓水分和麵粉充分融合。
這是她前世做藥膳面點時練就的手法，能最大程度激發穀物的香氣。
麵團漸漸成型，表面變得光滑。
蘇清婉捏了一小撮粗鹽，放在案板上用刀柄碾碎成細粉，均勻地撒在麵團上。接著，她打開系統調料包，挑出一點孜然粉和五香粉，揉進面里。
沒有油，只能做干烙餅。
她把麵團分成四個大小均勻的劑子，用手掌壓扁，捏成薄薄的圓餅。
鐵鍋燒得滾燙。
蘇清婉把麵餅貼在鍋底。
高溫瞬間鎖住麵餅表面的水分，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隨著溫度升高，孜然和五香粉的香氣被徹底激發出來，混合著棒子麵特有的糧食焦香，在狹小的廚房裡瀰漫開來。
蘇清婉深吸了一口氣，咽下口水。
她太餓了。
原主在火車上三天沒吃一頓飽飯，這具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她熟練地翻動麵餅，確保兩面都烙出金黃的焦斑。
裡屋。
賀驍躺在硬木板床上，雙手枕在腦後，雙眼直視著黑漆漆的房頂。
他睡不著。
常年的戰備狀態讓他保持著極高的警覺性。外間廚房裡傳來細微的柴火燃燒聲和鍋鏟碰撞聲，清晰地傳入他的耳朵。
左腿膝蓋和後腰的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
那是戰場上留下的彈片擦傷和毒氣後遺症。每到陰雨天或者海風大的時候，骨頭縫裡就往外滲著寒氣。
軍區醫院的老專家斷言他傷及根本，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孩子。
他不在乎有沒有後代，他只在乎自己還能在部隊待多久。
林家把蘇清婉送來替嫁，他本打算直接把人退回去。但看到那女人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樣子，他改了主意。
退回去，林家肯定會把她賣給下個老光棍換彩禮。
留在海島，每個月給她三十塊錢，養個閒人，三年後放她走，算是全了上級逼婚的任務。
賀驍翻了個身，強壓下骨頭裡的酸痛。
廚房裡的動靜漸漸小了。
他以為蘇清婉折騰不出什麼名堂，畢竟家裡連一滴油都沒有。
天邊泛起魚肚白。
起床號還沒響，賀驍已經穿戴整齊。
洗得發白的軍裝穿在他身上，勾勒出寬闊的肩膀和勁瘦的腰身。他拿起桌上的舊軍刺，習慣性地用粗布擦拭了兩遍，插進靴筒。
推開裡屋的門，外間廚房空無一人。
灶台上的鐵鍋洗得乾乾淨淨，倒扣著。木盆和葫蘆瓢也擺放得整整齊齊。
賀驍掃了一眼，大步走出院子，朝海邊的訓練場跑去。
五公里的負重越野，是他每天雷打不動的晨練。
海風夾雜著咸腥味撲面而來。
賀驍跑完最後一圈，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他調整呼吸，邁著大步往家屬院走。
剛走到那排石頭房的拐角處，一股極其霸道的香味鑽進鼻腔。
那是一種混合著烤肉香料和穀物焦香的味道。
在這個家家戶戶連吃頓白麵餃子都要等過年的海島上，這種香味簡直是犯罪。
賀驍腳步頓住。
他轉頭看向四周。
左邊是政委家，右邊是一營長家。這兩家的煙囪都沒冒煙。
香味是從正中間他自己的院子裡飄出來的。
賀驍皺起眉頭，加快腳步推開院門。
廚房的木門半掩著。
蘇清婉站在灶台前，手裡端著那個缺了口的粗瓷碗，正小口小口地喝著熱水。
灶台上的木案板上，整整齊齊擺著四塊金黃色的烙餅。
香味就是從那幾塊餅上散發出來的。
賀驍走進去，高大的身軀瞬間擋住了門口的光線。
蘇清婉轉過頭，看到他，立刻放下碗，雙手交疊在身前，肩膀微微縮起。
「賀團長，你回來了。」
她聲音很小，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討好。
賀驍目光落在案板上的烙餅上。
餅皮烙得焦脆，表面均勻地分布著金黃色的斑點。孜然和五香粉的味道直衝腦門。
他肚子非常不爭氣地發出「咕嚕」一聲悶響。
在這安靜的廚房裡，這聲音格外清晰。
賀驍臉色一沉，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絲暗紅。
他移開視線，看向米缸。
「你拿什麼做的？」
「米缸里的棒子麵。」蘇清婉低著頭，小聲回答。
「家裡沒油，你怎麼烙出這種味道？」賀驍語氣嚴厲，帶著審視。
蘇清婉早就想好了說辭。
「我從老家帶了一點調料包。以前在家裡，繼母不給油吃，我就自己琢磨著用香料和面，乾鍋烙，也能吃出肉味。」
她抬起頭，眼眶裡蓄著一包淚，要落不落。
「賀團長是不是覺得我浪費東西？我只用了一點點面，剩下的我都收好了。」
賀驍看著她那副受驚兔子的模樣，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他最見不得女人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我沒說你浪費。」賀驍語氣生硬地轉移話題，「我說了去食堂吃，你自己留著吃吧。」
他轉身就要往外走。
「可是我做了你的份。」蘇清婉急忙開口，聲音拔高了一點，「天氣熱，這餅放不到晚上就會餿。餿了就只能扔掉。」
賀驍停下腳步。
在那個年代，浪費糧食是極大的罪過。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灶台前，拿起一塊烙餅，狠狠咬了一口。
焦脆的餅皮在口腔里碎裂，孜然的霸道香氣瞬間占領了味蕾。棒子麵原本粗糙拉嗓子的口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過反覆揉捏後產生的勁道。
賀驍咀嚼的動作停頓了一秒。
他吃過軍區食堂的大鍋飯，也吃過國營飯店的紅燒肉，但從來沒吃過把粗糧做得這麼好吃的烙餅。
這女人，手藝確實不錯。
他三兩口把一塊餅咽下肚，又拿起第二塊。
蘇清婉站在旁邊，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嘴角悄悄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系統任務完成的提示音在腦海里響起。
一斤特級五花肉和五斤全國通用糧票已經穩穩落入系統背包。
她心裡樂開了花，面上卻依舊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賀團長，鍋里還有熱水，你慢點吃，別噎著。」
她端起那個粗瓷碗，遞到賀驍面前。
賀驍接過碗，大口灌了半碗水。溫熱的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驅散了晨練帶來的一絲寒氣。
他把碗重重放在灶台上，抹了一把嘴。
「以後早飯你做。買菜的票在抽屜里，不夠跟我說。」
丟下這句話，他轉身大步走出廚房。
蘇清婉看著他的背影，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麵粉。
搞定長期飯票的第一步，非常順利。
就在這時，院牆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蘇清婉轉頭看去。
隔壁院牆上，冒出一個梳著齊耳短髮的腦袋。
那女人三十出頭，圓臉，眼睛亮得驚人，正伸長了脖子往廚房裡探看。
王翠萍，政委的妻子，家屬院出了名的情報頭子。
她吸了吸鼻子，咽了一大口口水，大嗓門直接穿透了院牆。
「哎喲喂，大妹子，你這鍋里燉的什麼龍肉啊？香得我家那口子連早操都做不下去了！」
蘇清婉走到窗邊，隔著半人高的石頭牆看著她。
「嫂子，沒燉肉，就是用棒子麵烙了幾個干餅。」
王翠萍瞪大眼睛，滿臉寫著不信。
「你糊弄鬼呢？棒子麵能烙出這味兒？我剛才可看見賀團長黑著臉出去了，他是不是嫌你敗家，把家底都拿來買肉了？」
蘇清婉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帶上了一絲委屈。
「真沒買肉。賀團長說家裡沒錢，讓我省著點吃。我就是放了點老家帶來的香料。」
王翠萍一聽，眼睛更亮了，半個身子都趴在了牆頭上。
「老家帶來的香料？大妹子，你那香料還有沒有？借嫂子一點使使唄？我家那幾個兔崽子天天鬧著要吃肉，我這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蘇清婉抬起頭，看著王翠萍那張充滿算計卻並不惹人厭煩的臉。
「嫂子，香料有是有，不過……」
「不過什麼？」王翠萍急切地追問。
蘇清婉壓低聲音，往牆頭湊近了兩步。
「不過這香料金貴，我繼母說，得拿東西換。」
木門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蘇清婉站在外間廚房，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打量這個家。
灶台是用海島上的石頭壘起來的，縫隙里塞著乾草和黃泥。鐵鍋邊緣缺了一個大口子，鍋底結著一層厚厚的黑灰。
她走到牆角的米缸前，掀開木蓋。
裡面只有淺淺一層棒子麵，受了潮，結成一個個硬疙瘩。旁邊一個破瓦罐里裝著半罐粗鹽，顆粒大得能硌掉牙。
沒有油，沒有菜，連根蔥都找不到。
蘇清婉在腦海中調出系統面板。
新手大禮包里的特級調料包靜靜躺在儲物格里。
她默念提取。
一個牛皮紙包憑空出現在她掌心。打開紙包，裡面分門別類裝著八角、桂皮、香葉、孜然粉和五香粉。
在這個買肉都要肉票的年代，這些調料的價值不亞於真金白銀。
她又提取了那100ml靈泉水，裝在一個缺了口的粗瓷碗裡。
蘇清婉挽起袖子，開始幹活。
她先用葫蘆瓢從水缸里舀水，把鐵鍋里里外外刷洗三遍。海島的水帶著一股澀味，她倒掉髒水，重新舀了半鍋清水燒開，用來給鍋消毒。
灶膛里的柴火受了潮，點燃後冒出濃烈的黑煙。
蘇清婉被嗆得連連咳嗽，眼淚直往下掉。她趕緊蹲下身，用一根木棍把柴火架空，讓空氣流通。火苗終於竄了上來，舔舐著鍋底。
等鍋燒乾，她把米缸里那點結塊的棒子麵全倒進一個木盆里。
沒有擀麵杖，她洗乾淨雙手，直接用手把麵疙瘩捏碎。
作為高級營養師，她對食材的處理有著近乎苛刻的本能。哪怕是最粗糙的棒子麵，她也要做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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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裝有靈泉水的粗瓷碗，分三次倒入棒子麵中。
每一次倒水，她的手指都快速在麵粉中穿梭，攪拌、揉搓、按壓。她的動作極富節奏感，手腕發力，利用掌根的溫度讓水分和麵粉充分融合。
這是她前世做藥膳面點時練就的手法，能最大程度激發穀物的香氣。
麵團漸漸成型，表面變得光滑。
蘇清婉捏了一小撮粗鹽，放在案板上用刀柄碾碎成細粉，均勻地撒在麵團上。接著，她打開系統調料包，挑出一點孜然粉和五香粉，揉進面里。
沒有油，只能做干烙餅。
她把麵團分成四個大小均勻的劑子，用手掌壓扁，捏成薄薄的圓餅。
鐵鍋燒得滾燙。
蘇清婉把麵餅貼在鍋底。
高溫瞬間鎖住麵餅表面的水分，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隨著溫度升高，孜然和五香粉的香氣被徹底激發出來，混合著棒子麵特有的糧食焦香，在狹小的廚房裡瀰漫開來。
蘇清婉深吸了一口氣，咽下口水。
她太餓了。
原主在火車上三天沒吃一頓飽飯，這具身體已經到了極限。
她熟練地翻動麵餅，確保兩面都烙出金黃的焦斑。
裡屋。
賀驍躺在硬木板床上，雙手枕在腦後，雙眼直視著黑漆漆的房頂。
他睡不著。
常年的戰備狀態讓他保持著極高的警覺性。外間廚房裡傳來細微的柴火燃燒聲和鍋鏟碰撞聲，清晰地傳入他的耳朵。
左腿膝蓋和後腰的舊傷又開始隱隱作痛。
那是戰場上留下的彈片擦傷和毒氣後遺症。每到陰雨天或者海風大的時候，骨頭縫裡就往外滲著寒氣。
軍區醫院的老專家斷言他傷及根本，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孩子。
他不在乎有沒有後代，他只在乎自己還能在部隊待多久。
林家把蘇清婉送來替嫁，他本打算直接把人退回去。但看到那女人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樣子，他改了主意。
退回去，林家肯定會把她賣給下個老光棍換彩禮。
留在海島，每個月給她三十塊錢，養個閒人，三年後放她走，算是全了上級逼婚的任務。
賀驍翻了個身，強壓下骨頭裡的酸痛。
廚房裡的動靜漸漸小了。
他以為蘇清婉折騰不出什麼名堂，畢竟家裡連一滴油都沒有。
天邊泛起魚肚白。
起床號還沒響，賀驍已經穿戴整齊。
洗得發白的軍裝穿在他身上，勾勒出寬闊的肩膀和勁瘦的腰身。他拿起桌上的舊軍刺，習慣性地用粗布擦拭了兩遍，插進靴筒。
推開裡屋的門，外間廚房空無一人。
灶台上的鐵鍋洗得乾乾淨淨，倒扣著。木盆和葫蘆瓢也擺放得整整齊齊。
賀驍掃了一眼，大步走出院子，朝海邊的訓練場跑去。
五公里的負重越野，是他每天雷打不動的晨練。
海風夾雜著咸腥味撲面而來。
賀驍跑完最後一圈，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他調整呼吸，邁著大步往家屬院走。
剛走到那排石頭房的拐角處，一股極其霸道的香味鑽進鼻腔。
那是一種混合著烤肉香料和穀物焦香的味道。
在這個家家戶戶連吃頓白麵餃子都要等過年的海島上，這種香味簡直是犯罪。
賀驍腳步頓住。
他轉頭看向四周。
左邊是政委家，右邊是一營長家。這兩家的煙囪都沒冒煙。
香味是從正中間他自己的院子裡飄出來的。
賀驍皺起眉頭，加快腳步推開院門。
廚房的木門半掩著。
蘇清婉站在灶台前，手裡端著那個缺了口的粗瓷碗，正小口小口地喝著熱水。
灶台上的木案板上，整整齊齊擺著四塊金黃色的烙餅。
香味就是從那幾塊餅上散發出來的。
賀驍走進去，高大的身軀瞬間擋住了門口的光線。
蘇清婉轉過頭，看到他，立刻放下碗，雙手交疊在身前，肩膀微微縮起。
「賀團長，你回來了。」
她聲音很小，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討好。
賀驍目光落在案板上的烙餅上。
餅皮烙得焦脆，表面均勻地分布著金黃色的斑點。孜然和五香粉的味道直衝腦門。
他肚子非常不爭氣地發出「咕嚕」一聲悶響。
在這安靜的廚房裡，這聲音格外清晰。
賀驍臉色一沉，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絲暗紅。
他移開視線，看向米缸。
「你拿什麼做的？」
「米缸里的棒子麵。」蘇清婉低著頭，小聲回答。
「家裡沒油，你怎麼烙出這種味道？」賀驍語氣嚴厲，帶著審視。
蘇清婉早就想好了說辭。
「我從老家帶了一點調料包。以前在家裡，繼母不給油吃，我就自己琢磨著用香料和面，乾鍋烙，也能吃出肉味。」
她抬起頭，眼眶裡蓄著一包淚，要落不落。
「賀團長是不是覺得我浪費東西？我只用了一點點面，剩下的我都收好了。」
賀驍看著她那副受驚兔子的模樣，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他最見不得女人這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我沒說你浪費。」賀驍語氣生硬地轉移話題，「我說了去食堂吃，你自己留著吃吧。」
他轉身就要往外走。
「可是我做了你的份。」蘇清婉急忙開口，聲音拔高了一點，「天氣熱，這餅放不到晚上就會餿。餿了就只能扔掉。」
賀驍停下腳步。
在那個年代，浪費糧食是極大的罪過。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灶台前，拿起一塊烙餅，狠狠咬了一口。
焦脆的餅皮在口腔里碎裂，孜然的霸道香氣瞬間占領了味蕾。棒子麵原本粗糙拉嗓子的口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經過反覆揉捏後產生的勁道。
賀驍咀嚼的動作停頓了一秒。
他吃過軍區食堂的大鍋飯，也吃過國營飯店的紅燒肉，但從來沒吃過把粗糧做得這麼好吃的烙餅。
這女人，手藝確實不錯。
他三兩口把一塊餅咽下肚，又拿起第二塊。
蘇清婉站在旁邊，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嘴角悄悄勾起一個極小的弧度。
系統任務完成的提示音在腦海里響起。
一斤特級五花肉和五斤全國通用糧票已經穩穩落入系統背包。
她心裡樂開了花，面上卻依舊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賀團長，鍋里還有熱水，你慢點吃，別噎著。」
她端起那個粗瓷碗，遞到賀驍面前。
賀驍接過碗，大口灌了半碗水。溫熱的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驅散了晨練帶來的一絲寒氣。
他把碗重重放在灶台上，抹了一把嘴。
「以後早飯你做。買菜的票在抽屜里，不夠跟我說。」
丟下這句話，他轉身大步走出廚房。
蘇清婉看著他的背影，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麵粉。
搞定長期飯票的第一步，非常順利。
就在這時，院牆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蘇清婉轉頭看去。
隔壁院牆上，冒出一個梳著齊耳短髮的腦袋。
那女人三十出頭，圓臉，眼睛亮得驚人，正伸長了脖子往廚房裡探看。
王翠萍，政委的妻子，家屬院出了名的情報頭子。
她吸了吸鼻子，咽了一大口口水，大嗓門直接穿透了院牆。
「哎喲喂，大妹子，你這鍋里燉的什麼龍肉啊？香得我家那口子連早操都做不下去了！」
蘇清婉走到窗邊，隔著半人高的石頭牆看著她。
「嫂子，沒燉肉，就是用棒子麵烙了幾個干餅。」
王翠萍瞪大眼睛，滿臉寫著不信。
「你糊弄鬼呢？棒子麵能烙出這味兒？我剛才可看見賀團長黑著臉出去了，他是不是嫌你敗家，把家底都拿來買肉了？」
蘇清婉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聲音帶上了一絲委屈。
「真沒買肉。賀團長說家裡沒錢，讓我省著點吃。我就是放了點老家帶來的香料。」
王翠萍一聽，眼睛更亮了，半個身子都趴在了牆頭上。
「老家帶來的香料？大妹子，你那香料還有沒有？借嫂子一點使使唄？我家那幾個兔崽子天天鬧著要吃肉，我這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蘇清婉抬起頭，看著王翠萍那張充滿算計卻並不惹人厭煩的臉。
「嫂子，香料有是有，不過……」
「不過什麼？」王翠萍急切地追問。
蘇清婉壓低聲音，往牆頭湊近了兩步。
「不過這香料金貴，我繼母說，得拿東西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