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誰家天仙滿臉泥?在五金店狂炫蒜蓉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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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羽蹲在礁石背陰處,手腕輕輕一壓,鐵鑿就懟進野生牡蠣的殼縫。

  咔吧一聲脆響。

  巴掌大的肥生蚝連殼帶肉,被他連窩端了下來。

  方羽順手往水桶里一拋。

  「又一個!」

  不遠處,劉一菲提著塑料桶,正蹲在水坑邊,跟一隻花蟹大眼瞪小眼。

  那花蟹橫著跑得飛快,時不時吐個泡泡,擺出一副「你過來啊」的囂張架勢。

  劉一菲拿小鐵鏟戳了戳它的硬殼。

  「方羽快看!這隻跑得賊快,還會吐泡泡罵人,肯定機靈,能吃!」

  方羽抬頭瞥了一眼。

  「跑得快就說明智商高?那你剛才咋一腳踩進泥坑裡了?」

  「我那是戰略性失誤!」

  「行,海神閨女說啥都對。」

  太陽漸漸貼近海平線,翻湧的浪花被夕陽染成一片橘紅。

  兩大桶海貨終於裝滿。

  海鱸魚、黑鯛、青蟹、望潮、大生蚝,外加半桶肥碩的老蟶子,全塞進了電三輪的後車斗里。

  車子一動,桶里的海鮮就哐當亂響,主打一個滿載而歸。

  ……

  傍晚時分。

  藍色電三輪停在五金勞保店門口。

  姓陳的老闆正躺在竹搖椅上扇著蒲扇,聽見動靜,立刻起身迎了出來。

  他瞅了一眼從車斗里跳下來的劉一菲,也沒太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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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子挨著影視城,平時來來往往的俊男美女見得多了。

  可等他看清車斗里那堆東西,老陳的嗓門當場拔高了一個八度。

  「嚯!搞到這麼多硬貨?!」

  他伸手比畫著那條還在活蹦亂跳的海鱸魚。

  「這條少說兩斤!還有這老蟶子,個頂個的肥實!」

  說完,他得意的拍了拍胸口。

  「叔沒誆你吧?那片野礁石灣,全鎮也沒幾個人摸得清門道!」

  「還得是叔,這情報絕了。」

  方羽摘下草帽,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那片灘涂的海鮮跟白撿似的,要不是桶裝不下,我還能再戰兩個鐘頭。」

  「跟叔客氣啥!」

  老陳大手一揮,指向自家後院。

  「你們住酒店,估計也沒地方開火,我後院正好有個炭火燒烤架。」

  「走走走,叔幫你們把這堆海貨拾掇出來,今晚就在院裡開席!」

  五金店後院不大,水泥地面卻掃得乾乾淨淨。

  牆角支著一口改制的大鐵桶炭爐,旁邊連著自來水池。

  老陳一進院,麻利的繫上黑膠皮圍裙,把兩桶海貨嘩啦倒進大塑料盆,擰開水龍頭,抓起硬毛刷子就是一頓猛搓。

  方羽剛挽起袖子想過去搭把手,老陳直接指了指屋檐下的竹編矮凳。

  「你們倆去那邊歇會兒,洗洗,等叔把炭火升起來,咱們直接開烤!」

  「得嘞。」

  方羽也不跟他客氣,招手讓劉一菲過來沖雨靴。

  清亮的水流衝掉大紅雨靴上的黑泥。

  劉一菲扶著方羽的肩膀,單腳微翹,任由他拿著水管把靴筒沖刷乾淨。

  等她換回清爽的小白鞋,方羽順手擰了把濕毛巾遞過去。

  「擦把臉吧,海神閨女,鼻尖上那八百八的礦物泥都快風乾了。」

  劉一菲接過毛巾,摘下大墨鏡,湊到旁邊玻璃窗的反光處照了照。

  這一照,她當場愣住。

  鼻尖上赫然頂著一塊硬幣大小的灰白泥印,像極了只小花貓。

  她趕緊拿毛巾用力擦乾淨,轉頭氣鼓鼓的瞪向方羽。

  「你還笑!剛才在街上你怎麼不提醒我?」

  「這不是怕破壞你的勞動人民造型嘛。」

  「你就是故意的!」

  「哪能啊,我對燈發誓。」

  另一邊,老陳手腳極快。

  不到二十分鐘,海鱸魚刮鱗去腮打好花刀,生蚝撬開半邊殼,整整齊齊碼在盤子裡。

  果木炭在鐵桶爐里燒得通紅,火星噼啪作響。

  老陳架上鐵絲網,把大生蚝和青蟹鋪了上去,緊接著舀起一大勺自家熬的金銀蒜蓉醬,厚厚澆在肥嫩的蚝肉上。

  滋啦——!

  蒜蓉遇上高溫炭火,香味一下子炸開。

  濃郁的蒜香混著海鮮的清甜,霸道的鑽進兩人的鼻腔。

  劉一菲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下就亮了。

  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暉落在兩人肩頭。

  一個穿著松垮的白T恤,一個套著隨意的淺色防曬衣,臉上連半點粉底都沒補。

  兩人就這麼坐在堆滿五金零件的小院裡,眼巴巴等著第一批海鮮出爐。

  老陳握著長鐵夾給生蚝翻了個面,一抬頭,終於看清了劉一菲摘下墨鏡後的臉。

  手裡的鐵夾一下頓在半空,蚝殼裡的汁水咕嘟咕嘟冒著泡。

  老陳盯著兩人看了好幾秒,才晃了晃腦袋,拎起腳邊兩瓶冰鎮啤酒,在桌角砰砰磕開瓶蓋。

  「真好啊。」

  老陳坐回爐子旁的小馬紮上,仰脖灌了一大口冰啤酒。

  「什麼真好?」

  方羽接過酒瓶,順口問道。

  「說你們倆呢。」

  老陳拿蒲扇扇了扇炭火,火星子亂跳。

  「以前在電視上看你們這些大明星,總覺得離老百姓十萬八千里。」

  「喝口水都得有人伺候,走兩步一群人圍著。」

  老陳咧嘴笑了笑。

  「今天瞧見你們倆才明白,跟鎮上普通小年輕處對象也沒啥兩樣嘛。」

  劉一菲臉頰微微發熱,好奇的眨了眨眼。

  「叔,我們剛才也沒說什麼呀,您咋看出來我倆是一對的?」

  「這還用問?」

  老陳樂呵呵的,「叔活了大半輩子,看人就沒走過眼。」

  方羽樂了:「還得是叔,您當年在十里八鄉,估摸著也是個萬花叢中過的情場浪子吧?」

  「浪啥呀。」

  老陳自嘲的嗤了一聲,搖了搖頭,「叔這輩子,也就二十四五歲那年談過一個對象。」

  方羽夾起一隻烤得微焦打卷的望潮,吹了吹熱氣,放進劉一菲碗裡:「後來呢?」

  「嗨,別提了。」

  老陳說得乾脆,臉上卻沒多少怨氣。

  「那時候窮得叮噹響,鎮上還沒建影視城,家家戶戶全靠出海討生活。」

  「她家裡人嫌跑船是把腦袋別褲腰帶上,沒個准數,死活不鬆口。」

  「我就跟她商量,等我跟著遠洋船跑一趟大活兒,攢夠蓋三間大瓦房的錢,回來就敲鑼打鼓去娶她。」

  小院裡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炭火上的生蚝還在滋滋作響。

  劉一菲停下筷子,安靜的看著老陳,眼底的笑意慢慢收斂。

  「那年颱風比今年還凶。」

  老陳低頭撥弄著炭火,語氣平平淡淡。

  「我們那條船在海上漂了小半年,最後才靠岸。」

  「等我揣著分來的兩萬塊錢回到鎮上,她家裡已經做主,把她嫁到鄰縣去了。」

  「我連她穿紅嫁衣的模樣都沒見著。」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

  「後來她托人捎過一句話,說她等過,可家裡逼得太緊,讓我別怪她,忘了她,好好過日子。」

  老陳仰起頭,把剩下的半瓶啤酒一口氣幹了。

  空酒瓶咚的一聲,穩穩落在水泥地上。

  「這不,一晃眼三十年過去了。三間瓦房早就蓋起來了,後來又改成了這家五金店,我也算安穩下來了。」

  他說著,抬頭看了一眼院門外漸漸暗下去的海面。

  「就是有時候下午躺搖椅上,聽著歌吹著海風,腦子裡會突然跳出她年輕時候的樣子。就站在那防波堤上,沖我揮手。」

  老陳抬手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隨即爽朗的笑出聲。

  他拿鐵夾噹噹敲了兩下烤網邊沿,故意把語氣重新提了起來。

  「嗨,跟你們年輕人扯這些陳穀子爛芝麻幹啥!」

  「快吃快吃!這生蚝再不吃,就真得嚼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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