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是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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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千棠站在跑車旁,看著沈時拓沒有動。

  系統趕緊在腦海里發出防詐騙般的友好提醒:「宿主寶寶,深夜切忌隨便上陌生男人的車哦!即便對方是男主的髮小,那也...」

  話還沒說完,只聽「咔噠」一聲,何千棠已經絲滑地拉開車門,一屁股坐進了昂貴的真皮副駕里。

  系統:...得,我就是個只配吃尾氣的電子廢物,白費口舌。

  駕駛座上的沈時拓其實也愣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想惡趣味地逗弄一下這個女人。

  畢竟按照他閱女無數的經驗,這種情況下,窮苦倔強的女孩一般都會拿捏著小白花劇本,紅著眼眶咬緊下唇,屈辱地大喊『不用你管』,然後獨自在寒風中奔跑。

  結果呢?

  她不僅上車了,動作還熟練得仿佛在掃共享單車。

  何千棠絲毫不拿自己當外人。

  系好安全帶,她轉頭看向沈時拓像吩咐計程車司機一樣自然。

  「遠遠跟著前面那輛賓利就行,千萬別超車追上去,我在跟蹤呢。」

  沈時拓覺得這個跟蹤有點熟,他好像在哪裡看到過,但一時也想不起來了。

  交代完,她還不忘展現一下基本禮貌,衝著沈時拓粲然一笑。

  「謝了啊,噴水哥。」

  沈時拓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把油門當剎車踩。

  他扭過頭看向何千棠的臉上充滿了不可置信:「...你叫我什麼?」

  「噴水哥啊。」何千棠眨了眨清純無辜的大眼睛:「我看你剛才在包廂里,挺會噴的。」


  這聲『噴水哥』,正是為了精準回敬他剛才那句陰陽怪氣的『討債姐』。

  她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小氣。

  怎麼了?

  大氣層那是用來保護地球的,小氣才是用來保護自己的。

  所以做人,必須要小氣。

  那些說你小氣的,無非都是占不到你便宜罷了。

  沈時拓一口老血梗在心口,硬生生被氣笑了。

  他是誰?他可是沈時拓!

  海市三大頂級豪門之一,沈家的獨生子,萬盛集團唯一繼承人。

  在海市這片地界上,上到商界名流,下到娛樂圈頂流,誰見了他不得畢恭畢敬地喊一聲「沈少」?

  他這張臉,常年霸占海市名媛圈「最想嫁的闊少」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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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他勾勾手指,排隊想上他這輛法拉利副駕的女人,能從浮華灣大廈一路排到南淺江邊。

  他習慣了被稱為「沈公子」、「拓哥」,哪怕是罵他,好歹也是句「風流少爺」。

  結果今天,在這輛價值千萬的超跑里,他人生第一次遭遇了滑鐵盧。

  噴水哥?

  這他媽是什麼城鄉結合部綠化帶里的人形噴泉成精了嗎?!

  何千棠見他半天不啟動車輛,秀眉微蹙:「開車啊,噴水哥,再磨嘰一會兒,那訛人精的尾燈都看不見了,我還跟蹤個集貿啊!」

  緊接著,她嘆了口氣,幽幽道:「你都不知道,我們這種底層窮鬼,想要越級跟蹤你們這種出門坐豪車的霸總,到底有多難!」

  也不管沈時拓想不想聽,何千棠就開始大吐苦水。

  從自己蹬著嘎吱作響的共享單車一路狂飆追賓利,到剛剛在包間裡因為一條破褲子被無情敲詐五十萬,她跟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全倒了出來。

  語氣之悲憤,仿佛裴行慎是什麼喪盡天良的黃世仁。

  聽著這信息量爆炸的控訴,沈時拓下意識踩了一腳油門。

  他腦海中卻猛地閃過前幾天在「欽觀」包廂里,他無意間瞥見裴行慎手機屏幕上的那條炸裂簡訊。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完美閉環,嚴絲合縫地跟眼前這個女人對上了!

  沈時拓猛地轉頭,像看什麼稀有外星生物一樣死死盯著副駕,脫口而出爆了句粗口。

  「臥槽!你就是那個揚言要『跟蹤他媽』的女變態啊?!」

  何千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嗓門嚇了一跳,一臉莫名其妙:「什麼跟蹤他媽?我有病啊去追個老太太?我要跟蹤的明明就是他本人好嗎!」

  「你少裝蒜!你那天發給阿慎的簡訊,原話是不是『可以跟蹤你媽』。」

  何千棠愣了片刻,想起來了。

  她無語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理直氣壯找補:「哦,錯別字。」

  「你這麼大個人了,錯別字是什麼都不知道?」

  沈時拓活了二十多年,除了裴行慎,還是第一次被人如此高頻且絲滑地貼臉開大。

  他揉了揉眉心,不想再聽這女人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陰陽怪氣,索性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你大半夜搞這齣...怎麼,你暗戀阿慎啊?」

  何千棠盯著前面那輛賓利的尾燈想了想。

  五百塊呢,能不惦記嗎?

  她咬著後槽牙,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嗯,對。喜歡死了,喜歡得要命呢!」

  沈時拓打了個寒顫。

  他沒聽出半點春心蕩漾的喜歡,倒是聽出了幾分要把人暗殺的深仇大恨。

  「那你為什麼要跟蹤他?」

  「因為我是病嬌。」何千棠面無表情地回答。

  沈時拓方向盤一滑:「你是個啥?」

  「病、嬌。」

  沈時拓扭過頭,目光極其複雜地將何千棠從頭到腳掃射了一遍,嫌棄地撇了撇嘴,識趣地閉上了嘴。

  神特麼病嬌,病人差不多。

  前方。

  裴行慎坐在賓利后座,修長的雙腿交疊,目光冷淡地掃了一眼後視鏡。

  他早就注意到了那輛亦步亦趨的騷包法拉利。

  整個海市,敢把車漆噴得這麼亮瞎眼、還敢這麼明目張胆尾隨他的。

  除了沈時拓那個腦幹缺失的髮小,找不出第二個。

  裴行慎冷嗤一聲,只當沈時拓半夜發神經找他有事,便沒理會,由著他跟。

  徑直讓司機將車開回了海市最頂級的豪宅區,浮金閣。

  而後面的法拉利里。

  沈時拓因為滿腦子都在吐槽身旁這個「野生病嬌」,完全把何千棠上車時千叮嚀萬囑咐的「遠遠跟著,千萬別追上去」忘到了九霄雲外。

  他不僅沒保持距離,還一路行雲流水地跟著賓利過了門禁,甚至極其自然地將車開進了浮金閣那明晃晃的地下VVIP專屬車庫。

  直到前方的賓利熄火,沈時拓也跟著一腳剎車,極其絲滑地停在了賓利旁邊的車位上。

  偌大的車庫裡,安靜得能聽見引擎冷卻的微響。

  下一秒,賓利后座的車門被推開。

  裴行慎連保鏢都沒帶,雙手插在羊絨大衣的口袋裡,徑直走到了法拉利的駕駛門旁。

  「叩、叩。」

  修長分明的骨節,敲響了車窗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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