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無妄之災
林淵只在橫店待了三天，在幾個人一起看了《指環王3》後，他就一個人登上了返程的車。
說實話，哪怕是已經回到了首都，他依舊忍不住想笑自己前兩天的遭遇。
因為他屬實沒想到自己會被唐人給盯上，並且還是她們間接向劉曉麗打聽的。
劉母的回答自然很敷衍，只說林淵是自家女兒和舒倡的同學兼朋友。
說他是趁著最近沒什麼課專程過來遊玩順便探班的，畢竟兩個女孩正好都在橫店，且拍攝周期也非常巧合地幾乎一致。
「該說不說，唐人那個姓蔡的是不是有什麼集郵的特殊癖好？
要不然怎麼見了長得好的，尤其是對她眼的年輕男女，都想往她公司扒拉？還上手段，搞霸凌……」
漫步在校園內，林淵正嘀咕著呢，肩膀突然就被撞了一下，是寧皓。
「聽說今天上午，愷歌導演的《無極》在北影廠的綠幕棚里低調開機了，過幾天就會轉場去橫店。」
「我從橫店回來前還專門去瞧了眼《無極》在那邊的拍攝場地，整個廣場和裡面的宮殿被高4米的幕布圍得嚴嚴實實。
有幾十個人工作人員專門巡邏守著，不讓任何人進，以防止內部布景被偷拍。」
林淵饒有興趣地解釋道，然後才詢問寧皓：「你很閒嗎，怎麼又回學校了？」
「我的公映許可下來了，今天專程來感謝系裡的老師。
瑪德，就是白白浪費了時間，讓我沒趕上上影節的報名。
一步落後，步步落後，說不準我的導演人生就會被這一次的錯過改變，變得一塌糊塗更糟糕。」寧皓罵罵咧咧道。
林淵不禁笑了，調侃道：
「剛認識你的時候，你還意氣風發地鼓勵我呢。怎麼現在你自己倒先蔫兒了？放心，咱們未來都會是大導演的。」
「你可別點我了，我也是豬油蒙了心、有眼不識二五八萬，居然把你一個西影廠子弟看成是跟我一個檔次的新人了。
我什麼情況？你什麼檔次？我配跟你一個起步線嗎？唉，你瞅瞅，這才認識不到兩年，差距一下子就拉開這麼遠……」
看著寧皓那副嬉皮笑臉犯賤的陰陽怪氣模樣，林淵是真想給他兩拳。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他大概率打不動寧皓，畢竟這貨實在有點過於敦實了，並且還有社會閒散人員的氣場加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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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林淵的手機鈴聲讓他止了步。
他疑惑地接通了電話，就聽那邊是韓三坪的秘書：「小林導演，這會兒有空嗎？有空的話就來一趟集團吧。」
「行，沒問題的，我這就過來。」
林淵連連點頭，應了下來。掛斷電話後，就跟寧皓搖了搖頭，「你自己去辦公室吧，我有正事要忙了。」
只見寧皓立刻賤兮兮一笑，陰陽道：「看吧，這就是咱們兄弟倆現在的檔次差距。唉，我心酸、心寒、心裡苦啊。」
不待寧皓回懟，林淵一溜煙已經奔著校門口方向跑遠了。
……
雖然不知道今年坎城電影節提名名單的具體公布時間，可按照往年慣例，一般都是在4月上旬。
所以換句話說，也就是還有半個月或最多三周時間，林淵和中影就能知曉《看不見的客人》到底有沒有那份「命」。
本來林淵也以為韓三坪喊他來中影就是說這件事情的，比如安慰安慰他這個新人，讓他放寬心，又或是聊聊檔期問題。
可當他真的趕到時才意識到自己還是嫩了些，因為韓三坪比他想得更遠。
「能入圍自然是好事情，哪怕只入圍非競賽單元。
當然，咱們肯定是希望能入圍的，甚至更希望能直接進入主競賽單元。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咱們也得做好沒有入圍的準備。在我看來，即使沒有入圍，也依舊有必要帶著這部電影去坎城。」
「您說的是坎城的全球電影版權交易市場？」
林淵瞬間後知後覺，他之前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能不能入圍和電影公映上，幾乎就沒怎麼琢磨三大電影節這最重要的附加屬性。
「對，《看不見的客人》劇本非常好，你拍得成片更是不差。
所以哪怕沒有入圍，但市場部門依舊認為它能在坎城電影節上賣出不錯的價格，這也是今天喊你過來的原因。
接下來的半個月內，也就是在月底之前，你必須得配合宣傳部門一起做好外文的電影宣傳資料；
中影會連帶著其他影片一起跟坎城那邊對接，提前租賃好電影節期間的展區、展台。
另外，你也得安排好行程了，集團這邊會幫你買好機票並一起預定好落地坎城後的酒店，你到時候和我們一起出發……」
中影每年有三次集中採購批片的行程，也就是柏林、坎城和威尼斯電影節舉辦的時候，且都是集團領導親自帶隊前往。
此刻林淵都有些激動了，因為說句丟臉的話，這還是他這輩子頭一次出國，也是第一次去參加坎城這樣的頂級A類電影節。
「明白，我回頭就把護照送過來，積極配合宣傳部門的工作。」林淵滿口答應，臉上掛著很直白的高興。
敲門聲不合時宜地響起，不只是韓三坪的秘書，還有另外一人。
「什麼事？」韓三坪也很驚訝。因為楊董明明已經完全放權給他了，那這會兒秘書過來是幹什麼？
「韓董，出了點急事，楊董請您過去一趟。」楊董的秘書沒有稱呼韓三坪的總經理職務，而是喊了他副董事長的職位。
韓三坪看了眼有些不知所措的林淵，叮囑道：
「等我十分鐘，稍後咱們再聊。或者你也可以在中影轉轉，我從楊董那邊回來後再打電話喊你。」
林淵自然不會選擇在辦公室里干坐著等，果斷跟著一起出了門。
有這時間，他正好去中影的食堂溜達溜達，看看今天上午吃什麼。
因為以他這大半年來對韓三爺的了解，後者絕對會喊他一起吃午飯的，這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並且中影的食堂真的甩北電十條街遠。
幾分鐘後，董事長辦公室內的楊、韓二人面面相覷。
「楊董，這麼一搞，集團那些主控和參投的電影可就全砸了。整個行業所有國企、民企加起來，損失沒法估量。」
「我知道，但這已經不是行業損不損失、骨折不骨折的問題了，這是原則問題。
上面不是在通知而是在下命令，哪怕自損八百，也必須要亮明態度和底線，這是紅線！」楊董也難受，但原則就是原則。
韓三坪自然也清楚立場，只是忍不住惋惜罷了。
畢竟這對行業來說真的不是個好消息，國企還好，能扛得住，可對民企那就是真正的傷筋動骨了，甚至可能直接破產。
……
好吧，林淵轉了20分鐘都沒等到韓三坪的電話，只等來了韓三坪的秘書。
後者給專供領導的小食堂打了招呼，讓林淵提前吃起了午飯。
對於這種情況，林淵立刻就察覺到了不對。看來真的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情，要不然韓三爺不會一去這麼久，且一時半會還結束不了。
「最近幾天，她們還在孤立你？」小禮堂內，林淵一邊吃著蟹黃包，一邊跟劉藝菲通電話。
後者今天上午沒戲份，這會兒正和劉曉麗一起遊覽縉雲仙都景區。
「還是那樣唄，不過我已經習慣了，我也不喜歡跟他們打交道，停工的時候我就和媽媽出來散步、拍照、找好吃的……
不過前幾天從橫店轉場跟倡倡分開時，她提醒了我一件事，說以她這些年的從業經驗看，唐人後面還會再找我媽媽談。
如果我媽媽和我還是不同意，唐人很有可能會在後期製作時刪掉我很多鏡頭和戲份，將女主角這條線大幅度削弱……」
聽到劉藝菲這番話，夾著蟹黃包的林淵都愣了一下。
要是舒倡在跟前，他絕對給她豎大拇指，不愧是小小年紀就劇組履歷豐富的老戲骨。
除了性格上有些軟弱沒有主見外，簡直再沒有任何缺點了。
「……我才懶得搭理她們後期剪不剪我的戲份呢，隨她們的便。反正我拿了片酬，在劇組盡到我女主角該盡的義務就成。」
電話里，劉藝菲氣勢洶洶地說著，著實是個大心臟。也必須承認，她說得確實有理有據，完全沒毛病。
正當林淵要笑著夸兩句時，韓三坪的身影遠遠出現了。得，真是掃興。
「茜茜，韓總過來了，咱們回頭再聊哈。」
「嗯嗯，好的，我跟媽媽也要去吃午飯了。」
不同於大半個小時前滿臉笑容、給人如沐春風般感覺的韓總，此刻他的臉色可屬實有點不好看。
「韓總，您這是？」林淵忍不住詢問。
就見韓三坪坐下後二話不說，先給自己倒了一盅五糧液：
「原本還想跟你聊聊去坎城以後的事情，畢竟你是第一次出門，但我這會兒沒心情了說這些了。」
聽到這話，林淵下意識就不再多問了，也省得麻煩。好奇心害死貓的道理，他還是知道的。
不過雖然林淵主動沉默了，可韓三坪卻好似猛地想起了什麼，反倒追問起了林淵：
「我記得有12萬好像是從你同學那裡得來的，對吧？」
「是的，她們一個是我們學校表演系02級的，一個是中戲表演系03級的。」林淵疑惑著直點頭。
「劉藝菲？」
當這個名字從韓三坪口中說出時，林淵瞬間就不淡定了，因為理智告訴他，韓三爺接下來要說的應該不是什麼好事情。
「是的，是藝菲。」
「那你這朋友可真是有點慘。」韓三坪的神情都不自覺地有些惋惜了，嘴裡嘖嘖感慨。
「韓總，出什麼事情了？」林淵趕忙追問，有些焦急。
「之前有部任務片就是她主演的，我還是掛名的製片人呢，但現在出事了。」
「什麼事？」
韓三坪不著急開口，他一口乾掉了酒盅里的酒之後，這才低著聲音跟林淵透露起來：
「那邊那個連任的徹底不裝了，徹徹底底暴露了狼子野心。
這幾天連續在發表一些數典忘祖的言論和政令，徹底走上了數典忘祖的路。
預計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兩邊的關係都會保持在冰點……」
林淵不是傻子，腦海里立刻就猜到了最嚴重的後果，但他還是忍不住刨根問底：「所以波及到了電影？」
「對，凡是那邊的電影，以及內地跟那邊合拍的電影，從這個月起統統斃掉。
沒送審的和正在審的，統統不會給公映許可；已經拿到公映許可的默認全部作廢，已經排檔的統統撤下。
中影暫停引進那邊的電影，另外這個事情也會由中影逐一通知給所有發行公司和院線，讓整個行業執行起來……」
說到這裡，韓三坪停頓了一下，看向林淵：
「你那個小女朋友的《五月之戀》就算是斃了，不可能讓它進入內地市場。」
此刻，林淵腦子裡嗡嗡的，原來這就是他腦海深處對《五月之戀》和《戀愛大贏家》沒什麼印象的原因。
因為這兩電影壓根就沒被允許進入內地，是被「不可抗力因素」的餘波給震死的！
「茜茜她，確實有點太倒霉了。」林淵沒忍住嘀咕。
試想一下，人家小姑娘這會兒正在劇組那邊受著排擠和孤立，結果首都這邊也沒有好消息。
她只拍了兩部電影，現在都要被斃掉了。
這對於一個17歲的女生來說可不就是太倒霉了嘛，完全就是做夢都想不到的無妄之災。
「她能有行業里這些公司倒霉？她演的電影雖然不能公映，但片酬也一分錢沒少給她。
可你再看看業內這些出品公司，他們才叫真正的倒了血霉。
不過眼下說這些也都沒意義了，畢竟原則和立場問題大於一切。」
……
一頓飯吃到了下午一點鐘，林淵被韓三坪灌輸了好多大道理。
而離開中影回到學校後，他也遲遲沒法淡定。思前想後，他決定給劉曉麗打個電話。
雖說過些天，劉曉麗也肯定會收到通知，但……早知道總比晚知道要好，儘早平復心態吧。
「林淵？找茜茜嘛，她這會兒正在拍戲。」電話那頭響起劉曉麗非常柔和的聲音。
「阿姨，我不找茜茜，我找您。
是這樣的，我今天上午去了趟中影，從韓總那裡聽到了些事情，跟茜茜那兩部電影有關……」
說實話，哪怕是已經回到了首都，他依舊忍不住想笑自己前兩天的遭遇。
因為他屬實沒想到自己會被唐人給盯上，並且還是她們間接向劉曉麗打聽的。
劉母的回答自然很敷衍，只說林淵是自家女兒和舒倡的同學兼朋友。
說他是趁著最近沒什麼課專程過來遊玩順便探班的，畢竟兩個女孩正好都在橫店，且拍攝周期也非常巧合地幾乎一致。
「該說不說，唐人那個姓蔡的是不是有什麼集郵的特殊癖好？
要不然怎麼見了長得好的，尤其是對她眼的年輕男女，都想往她公司扒拉？還上手段，搞霸凌……」
漫步在校園內，林淵正嘀咕著呢，肩膀突然就被撞了一下，是寧皓。
「聽說今天上午，愷歌導演的《無極》在北影廠的綠幕棚里低調開機了，過幾天就會轉場去橫店。」
「我從橫店回來前還專門去瞧了眼《無極》在那邊的拍攝場地，整個廣場和裡面的宮殿被高4米的幕布圍得嚴嚴實實。
有幾十個人工作人員專門巡邏守著，不讓任何人進，以防止內部布景被偷拍。」
林淵饒有興趣地解釋道，然後才詢問寧皓：「你很閒嗎，怎麼又回學校了？」
「我的公映許可下來了，今天專程來感謝系裡的老師。
瑪德，就是白白浪費了時間，讓我沒趕上上影節的報名。
一步落後，步步落後，說不準我的導演人生就會被這一次的錯過改變，變得一塌糊塗更糟糕。」寧皓罵罵咧咧道。
林淵不禁笑了，調侃道：
「剛認識你的時候，你還意氣風發地鼓勵我呢。怎麼現在你自己倒先蔫兒了？放心，咱們未來都會是大導演的。」
「你可別點我了，我也是豬油蒙了心、有眼不識二五八萬，居然把你一個西影廠子弟看成是跟我一個檔次的新人了。
我什麼情況？你什麼檔次？我配跟你一個起步線嗎？唉，你瞅瞅，這才認識不到兩年，差距一下子就拉開這麼遠……」
看著寧皓那副嬉皮笑臉犯賤的陰陽怪氣模樣，林淵是真想給他兩拳。
但他也不得不承認，他大概率打不動寧皓，畢竟這貨實在有點過於敦實了，並且還有社會閒散人員的氣場加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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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林淵的手機鈴聲讓他止了步。
他疑惑地接通了電話，就聽那邊是韓三坪的秘書：「小林導演，這會兒有空嗎？有空的話就來一趟集團吧。」
「行，沒問題的，我這就過來。」
林淵連連點頭，應了下來。掛斷電話後，就跟寧皓搖了搖頭，「你自己去辦公室吧，我有正事要忙了。」
只見寧皓立刻賤兮兮一笑，陰陽道：「看吧，這就是咱們兄弟倆現在的檔次差距。唉，我心酸、心寒、心裡苦啊。」
不待寧皓回懟，林淵一溜煙已經奔著校門口方向跑遠了。
……
雖然不知道今年坎城電影節提名名單的具體公布時間，可按照往年慣例，一般都是在4月上旬。
所以換句話說，也就是還有半個月或最多三周時間，林淵和中影就能知曉《看不見的客人》到底有沒有那份「命」。
本來林淵也以為韓三坪喊他來中影就是說這件事情的，比如安慰安慰他這個新人，讓他放寬心，又或是聊聊檔期問題。
可當他真的趕到時才意識到自己還是嫩了些，因為韓三坪比他想得更遠。
「能入圍自然是好事情，哪怕只入圍非競賽單元。
當然，咱們肯定是希望能入圍的，甚至更希望能直接進入主競賽單元。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咱們也得做好沒有入圍的準備。在我看來，即使沒有入圍，也依舊有必要帶著這部電影去坎城。」
「您說的是坎城的全球電影版權交易市場？」
林淵瞬間後知後覺，他之前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能不能入圍和電影公映上，幾乎就沒怎麼琢磨三大電影節這最重要的附加屬性。
「對，《看不見的客人》劇本非常好，你拍得成片更是不差。
所以哪怕沒有入圍，但市場部門依舊認為它能在坎城電影節上賣出不錯的價格，這也是今天喊你過來的原因。
接下來的半個月內，也就是在月底之前，你必須得配合宣傳部門一起做好外文的電影宣傳資料；
中影會連帶著其他影片一起跟坎城那邊對接，提前租賃好電影節期間的展區、展台。
另外，你也得安排好行程了，集團這邊會幫你買好機票並一起預定好落地坎城後的酒店，你到時候和我們一起出發……」
中影每年有三次集中採購批片的行程，也就是柏林、坎城和威尼斯電影節舉辦的時候，且都是集團領導親自帶隊前往。
此刻林淵都有些激動了，因為說句丟臉的話，這還是他這輩子頭一次出國，也是第一次去參加坎城這樣的頂級A類電影節。
「明白，我回頭就把護照送過來，積極配合宣傳部門的工作。」林淵滿口答應，臉上掛著很直白的高興。
敲門聲不合時宜地響起，不只是韓三坪的秘書，還有另外一人。
「什麼事？」韓三坪也很驚訝。因為楊董明明已經完全放權給他了，那這會兒秘書過來是幹什麼？
「韓董，出了點急事，楊董請您過去一趟。」楊董的秘書沒有稱呼韓三坪的總經理職務，而是喊了他副董事長的職位。
韓三坪看了眼有些不知所措的林淵，叮囑道：
「等我十分鐘，稍後咱們再聊。或者你也可以在中影轉轉，我從楊董那邊回來後再打電話喊你。」
林淵自然不會選擇在辦公室里干坐著等，果斷跟著一起出了門。
有這時間，他正好去中影的食堂溜達溜達，看看今天上午吃什麼。
因為以他這大半年來對韓三爺的了解，後者絕對會喊他一起吃午飯的，這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並且中影的食堂真的甩北電十條街遠。
幾分鐘後，董事長辦公室內的楊、韓二人面面相覷。
「楊董，這麼一搞，集團那些主控和參投的電影可就全砸了。整個行業所有國企、民企加起來，損失沒法估量。」
「我知道，但這已經不是行業損不損失、骨折不骨折的問題了，這是原則問題。
上面不是在通知而是在下命令，哪怕自損八百，也必須要亮明態度和底線，這是紅線！」楊董也難受，但原則就是原則。
韓三坪自然也清楚立場，只是忍不住惋惜罷了。
畢竟這對行業來說真的不是個好消息，國企還好，能扛得住，可對民企那就是真正的傷筋動骨了，甚至可能直接破產。
……
好吧，林淵轉了20分鐘都沒等到韓三坪的電話，只等來了韓三坪的秘書。
後者給專供領導的小食堂打了招呼，讓林淵提前吃起了午飯。
對於這種情況，林淵立刻就察覺到了不對。看來真的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情，要不然韓三爺不會一去這麼久，且一時半會還結束不了。
「最近幾天，她們還在孤立你？」小禮堂內，林淵一邊吃著蟹黃包，一邊跟劉藝菲通電話。
後者今天上午沒戲份，這會兒正和劉曉麗一起遊覽縉雲仙都景區。
「還是那樣唄，不過我已經習慣了，我也不喜歡跟他們打交道，停工的時候我就和媽媽出來散步、拍照、找好吃的……
不過前幾天從橫店轉場跟倡倡分開時，她提醒了我一件事，說以她這些年的從業經驗看，唐人後面還會再找我媽媽談。
如果我媽媽和我還是不同意，唐人很有可能會在後期製作時刪掉我很多鏡頭和戲份，將女主角這條線大幅度削弱……」
聽到劉藝菲這番話，夾著蟹黃包的林淵都愣了一下。
要是舒倡在跟前，他絕對給她豎大拇指，不愧是小小年紀就劇組履歷豐富的老戲骨。
除了性格上有些軟弱沒有主見外，簡直再沒有任何缺點了。
「……我才懶得搭理她們後期剪不剪我的戲份呢，隨她們的便。反正我拿了片酬，在劇組盡到我女主角該盡的義務就成。」
電話里，劉藝菲氣勢洶洶地說著，著實是個大心臟。也必須承認，她說得確實有理有據，完全沒毛病。
正當林淵要笑著夸兩句時，韓三坪的身影遠遠出現了。得，真是掃興。
「茜茜，韓總過來了，咱們回頭再聊哈。」
「嗯嗯，好的，我跟媽媽也要去吃午飯了。」
不同於大半個小時前滿臉笑容、給人如沐春風般感覺的韓總，此刻他的臉色可屬實有點不好看。
「韓總，您這是？」林淵忍不住詢問。
就見韓三坪坐下後二話不說，先給自己倒了一盅五糧液：
「原本還想跟你聊聊去坎城以後的事情，畢竟你是第一次出門，但我這會兒沒心情了說這些了。」
聽到這話，林淵下意識就不再多問了，也省得麻煩。好奇心害死貓的道理，他還是知道的。
不過雖然林淵主動沉默了，可韓三坪卻好似猛地想起了什麼，反倒追問起了林淵：
「我記得有12萬好像是從你同學那裡得來的，對吧？」
「是的，她們一個是我們學校表演系02級的，一個是中戲表演系03級的。」林淵疑惑著直點頭。
「劉藝菲？」
當這個名字從韓三坪口中說出時，林淵瞬間就不淡定了，因為理智告訴他，韓三爺接下來要說的應該不是什麼好事情。
「是的，是藝菲。」
「那你這朋友可真是有點慘。」韓三坪的神情都不自覺地有些惋惜了，嘴裡嘖嘖感慨。
「韓總，出什麼事情了？」林淵趕忙追問，有些焦急。
「之前有部任務片就是她主演的，我還是掛名的製片人呢，但現在出事了。」
「什麼事？」
韓三坪不著急開口，他一口乾掉了酒盅里的酒之後，這才低著聲音跟林淵透露起來：
「那邊那個連任的徹底不裝了，徹徹底底暴露了狼子野心。
這幾天連續在發表一些數典忘祖的言論和政令，徹底走上了數典忘祖的路。
預計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兩邊的關係都會保持在冰點……」
林淵不是傻子，腦海里立刻就猜到了最嚴重的後果，但他還是忍不住刨根問底：「所以波及到了電影？」
「對，凡是那邊的電影，以及內地跟那邊合拍的電影，從這個月起統統斃掉。
沒送審的和正在審的，統統不會給公映許可；已經拿到公映許可的默認全部作廢，已經排檔的統統撤下。
中影暫停引進那邊的電影，另外這個事情也會由中影逐一通知給所有發行公司和院線，讓整個行業執行起來……」
說到這裡，韓三坪停頓了一下，看向林淵：
「你那個小女朋友的《五月之戀》就算是斃了，不可能讓它進入內地市場。」
此刻，林淵腦子裡嗡嗡的，原來這就是他腦海深處對《五月之戀》和《戀愛大贏家》沒什麼印象的原因。
因為這兩電影壓根就沒被允許進入內地，是被「不可抗力因素」的餘波給震死的！
「茜茜她，確實有點太倒霉了。」林淵沒忍住嘀咕。
試想一下，人家小姑娘這會兒正在劇組那邊受著排擠和孤立，結果首都這邊也沒有好消息。
她只拍了兩部電影，現在都要被斃掉了。
這對於一個17歲的女生來說可不就是太倒霉了嘛，完全就是做夢都想不到的無妄之災。
「她能有行業里這些公司倒霉？她演的電影雖然不能公映，但片酬也一分錢沒少給她。
可你再看看業內這些出品公司，他們才叫真正的倒了血霉。
不過眼下說這些也都沒意義了，畢竟原則和立場問題大於一切。」
……
一頓飯吃到了下午一點鐘，林淵被韓三坪灌輸了好多大道理。
而離開中影回到學校後，他也遲遲沒法淡定。思前想後，他決定給劉曉麗打個電話。
雖說過些天，劉曉麗也肯定會收到通知，但……早知道總比晚知道要好，儘早平復心態吧。
「林淵？找茜茜嘛，她這會兒正在拍戲。」電話那頭響起劉曉麗非常柔和的聲音。
「阿姨，我不找茜茜，我找您。
是這樣的，我今天上午去了趟中影，從韓總那裡聽到了些事情，跟茜茜那兩部電影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