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東西之爭
兩人猜的不錯，這一次金日磾前來就是皇帝之意。
金日磾的任務就是看看，這一次哪些人支持李昭，哪些人反對李昭。
接到任務的也不止是金日磾一人，霍光同樣也接到了任務。
只是金日磾並不清楚霍光的任務是什麼，他也不想知道。
李昭恐怕也沒有想到，自己一個小小的別部司馬，竟然會成為關東、關西、朝廷戰和之爭的關鍵人物。
石德與江升兩人其實本身對李昭是無感的，在此之前甚至不知道李昭此人。
這一次欲治李昭之罪，只不過是想通過他來打擊關西軍功集團和公羊學派。
皇帝雖然早就下詔「罷黜百家，獨尊儒術！」
但此時的儒家並非一個整體，內部也分成了許多派系，而且還水火不容。
這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公羊學派、穀梁學派、毛詩學派、左傳學派。
如今大漢的顯學就是公羊學派，這一派一向主張「內聖外王」和「大復仇」。
也是如今大漢國內最強硬的主戰派和擴張派。
關西集團、軍功列侯、諸將軍、校尉等多數也是支持公羊學。
為了對抗公羊學派，穀梁學派、毛詩學派和左傳學派卻是結成了同盟。
這些人主要出自關東，他們背後的支持者主要是地方豪強。
他們的主張主要是以「仁」治天下，主張與匈奴休戰，停止對外擴張。
主張「皇權不下縣」，把地方治理交給地方豪強。
此外他們還主張應該放棄嶺南、朝鮮、西南夷之地。
去歲他們就發起輿論，要求朝廷放棄珠崖、儋耳兩郡，也就是後世的海南島。
只是並沒有成功，發起者還被皇帝直接發配到邊疆戍邊。
這一次若是能夠阻止李昭封侯甚至給李昭定罪。
那麼不但可以打擊軍方的士氣，還能夠動搖公羊學在思想界的統治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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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日磾並沒有與任何人交談或者打招呼，只是自顧自地找個人僻靜的地方坐了下來。
這時前來集議的官吏也已經基本到齊。
又過了一刻多鐘，丞相公孫賀這才扶著劍從中門緩步而出。
「見過丞相！」
所有官吏皆起身向其作揖。
公孫賀向眾人還禮後道：「諸公，隨我來！」
隨後公孫賀首先進了中門。
公孫賀進去後，一眾官吏這才解下佩戴的刀劍，陸續進入。
金日磾也同樣不例外。
丞相府的集議一般選擇在正堂舉行，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進入正堂之後，就有丞相府的小吏迎了上來。
把諸位官吏引導到自己的位置。
金日磾環視四周，只見太子系的官吏全部坐在東面。
貳師系以及列侯、北軍諸校則坐在南邊。
至於三公九卿們則坐在西面。
這時一名小吏上前，把金日磾也引導到了西面的座位上。
待眾人安坐，這時一聲鐘鳴響起，丞相府長史走上前，宣讀詔令：
「輪台別部司馬羽林郎將典屬國丞李昭者，解西域之危，斬樓蘭、山國王首級歸來……」
「命丞相府集議此事，延問公卿、大夫、博士、將軍、諸校尉…考合古今，明正其功…然後乃加爵土…」
聽到詔命的內容，鄭會與李元兩人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不安之色。
「明正其功…乃加爵土…」
這裡面根本提都沒提「過！」
皇帝這詔命，可與三日前的態度大為不同。
這讓兩人不禁在心中猜測，這其中是否有什麼變故。
坐在自己座位上的金日磾也在默不作聲的觀察著場中眾人的表現。
這一次的集議實際上就是皇帝的一次試探。
如果一些人依舊不知死活的話，恐怕不久之後繡衣直指和廷尉就要出手了。
「諸公還請暢所欲言！」
這時丞相公孫賀終於說話了。
金日磾也把注意力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這公孫賀自從因酌金失侯之後，整個人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即使登上了百官之首的丞相，他行事還是謹小慎微，唯皇帝之命是從。
不過他的兒子公孫敬聲卻不是一個安分的主。
尤其是他靠著父親的關係當上太僕之後，更是驕奢狂妄，貪婪無比。
金日磾雖然並不太關心外界的事，但對其事跡也是略有耳聞。
只不過公孫敬聲幹的事，沒有一件事是好事。
前段時日還有人舉報其貪污，公孫賀可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把此事壓了下去。
「也不知道，這位丞相最終能不能善終！」
金日磾暗自嘆息。
公孫賀的話音剛落，一名頭戴儒冠，身材矮胖的男子就站了起來。
金日磾知道此人，此人名叫王宣乃是齊地臨淄人，是太子給自己找的穀梁學老師。
兩個月前才被太子舉薦為太學博士。
此人在長安多有人吹捧，言其「才華過人，仁義無雙！」
不過根據繡衣直指的調查，此人在臨淄時巧取豪奪，不但強奪了數萬畝良田。
甚至為了財產還逼殺了自家寡嫂和侄兒。
只是後來還沒有來得及進行審理，其嫂子全家就在回鄉的路上遇到了賊寇，全家罹難，無一生還。
王宣向一眾公卿拱手道：「諸公，樓蘭王乃是陛下冊封的外藩之主…」
「李昭不過是一區區別部司馬，竟敢擅殺藩王，以下凌上，此事定當嚴懲！」
他話音剛落，一聲嗤笑就傳了出來。
「王博士此言差矣……李司馬乃我中國之人…豈是區區外夷可比……」
眾人抬眼望去，說話的竟然是護羌校尉徐自為。
這徐自為原本可是驃騎將軍麾下校尉，誰都沒有想到第一個站起來反駁王宣的竟然是他。
「莫非他不知道，王宣是太子殿下的老師嗎？」
徐自為可不管別人怎麼想，依舊繼續道：「樓蘭王屢次背漢投胡……我漢軍將士因此而罹難者數以千計……」
「太初元年貳師將軍西征，樓蘭王背漢，差點使得我西征大軍全軍覆沒……」
「天漢二年，樓蘭王再次背漢，使得天山之戰我軍功虧一簣，甚至差點全軍覆沒……
「我大漢在樓蘭十餘年經營也毀於一旦……」
「這一次，若非李司馬行事果斷，恐怕整個西域都將全部落入匈奴之手……」
金日磾的任務就是看看，這一次哪些人支持李昭，哪些人反對李昭。
接到任務的也不止是金日磾一人，霍光同樣也接到了任務。
只是金日磾並不清楚霍光的任務是什麼，他也不想知道。
李昭恐怕也沒有想到，自己一個小小的別部司馬，竟然會成為關東、關西、朝廷戰和之爭的關鍵人物。
石德與江升兩人其實本身對李昭是無感的，在此之前甚至不知道李昭此人。
這一次欲治李昭之罪，只不過是想通過他來打擊關西軍功集團和公羊學派。
皇帝雖然早就下詔「罷黜百家，獨尊儒術！」
但此時的儒家並非一個整體，內部也分成了許多派系，而且還水火不容。
這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公羊學派、穀梁學派、毛詩學派、左傳學派。
如今大漢的顯學就是公羊學派，這一派一向主張「內聖外王」和「大復仇」。
也是如今大漢國內最強硬的主戰派和擴張派。
關西集團、軍功列侯、諸將軍、校尉等多數也是支持公羊學。
為了對抗公羊學派，穀梁學派、毛詩學派和左傳學派卻是結成了同盟。
這些人主要出自關東，他們背後的支持者主要是地方豪強。
他們的主張主要是以「仁」治天下，主張與匈奴休戰，停止對外擴張。
主張「皇權不下縣」，把地方治理交給地方豪強。
此外他們還主張應該放棄嶺南、朝鮮、西南夷之地。
去歲他們就發起輿論，要求朝廷放棄珠崖、儋耳兩郡，也就是後世的海南島。
只是並沒有成功，發起者還被皇帝直接發配到邊疆戍邊。
這一次若是能夠阻止李昭封侯甚至給李昭定罪。
那麼不但可以打擊軍方的士氣，還能夠動搖公羊學在思想界的統治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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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日磾並沒有與任何人交談或者打招呼，只是自顧自地找個人僻靜的地方坐了下來。
這時前來集議的官吏也已經基本到齊。
又過了一刻多鐘，丞相公孫賀這才扶著劍從中門緩步而出。
「見過丞相！」
所有官吏皆起身向其作揖。
公孫賀向眾人還禮後道：「諸公，隨我來！」
隨後公孫賀首先進了中門。
公孫賀進去後，一眾官吏這才解下佩戴的刀劍，陸續進入。
金日磾也同樣不例外。
丞相府的集議一般選擇在正堂舉行，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進入正堂之後，就有丞相府的小吏迎了上來。
把諸位官吏引導到自己的位置。
金日磾環視四周，只見太子系的官吏全部坐在東面。
貳師系以及列侯、北軍諸校則坐在南邊。
至於三公九卿們則坐在西面。
這時一名小吏上前，把金日磾也引導到了西面的座位上。
待眾人安坐，這時一聲鐘鳴響起，丞相府長史走上前，宣讀詔令：
「輪台別部司馬羽林郎將典屬國丞李昭者，解西域之危，斬樓蘭、山國王首級歸來……」
「命丞相府集議此事，延問公卿、大夫、博士、將軍、諸校尉…考合古今，明正其功…然後乃加爵土…」
聽到詔命的內容，鄭會與李元兩人不自覺地皺了皺眉。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不安之色。
「明正其功…乃加爵土…」
這裡面根本提都沒提「過！」
皇帝這詔命，可與三日前的態度大為不同。
這讓兩人不禁在心中猜測，這其中是否有什麼變故。
坐在自己座位上的金日磾也在默不作聲的觀察著場中眾人的表現。
這一次的集議實際上就是皇帝的一次試探。
如果一些人依舊不知死活的話，恐怕不久之後繡衣直指和廷尉就要出手了。
「諸公還請暢所欲言！」
這時丞相公孫賀終於說話了。
金日磾也把注意力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這公孫賀自從因酌金失侯之後，整個人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即使登上了百官之首的丞相，他行事還是謹小慎微，唯皇帝之命是從。
不過他的兒子公孫敬聲卻不是一個安分的主。
尤其是他靠著父親的關係當上太僕之後，更是驕奢狂妄，貪婪無比。
金日磾雖然並不太關心外界的事，但對其事跡也是略有耳聞。
只不過公孫敬聲幹的事，沒有一件事是好事。
前段時日還有人舉報其貪污，公孫賀可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把此事壓了下去。
「也不知道，這位丞相最終能不能善終！」
金日磾暗自嘆息。
公孫賀的話音剛落，一名頭戴儒冠，身材矮胖的男子就站了起來。
金日磾知道此人，此人名叫王宣乃是齊地臨淄人，是太子給自己找的穀梁學老師。
兩個月前才被太子舉薦為太學博士。
此人在長安多有人吹捧，言其「才華過人，仁義無雙！」
不過根據繡衣直指的調查，此人在臨淄時巧取豪奪，不但強奪了數萬畝良田。
甚至為了財產還逼殺了自家寡嫂和侄兒。
只是後來還沒有來得及進行審理，其嫂子全家就在回鄉的路上遇到了賊寇，全家罹難，無一生還。
王宣向一眾公卿拱手道：「諸公，樓蘭王乃是陛下冊封的外藩之主…」
「李昭不過是一區區別部司馬，竟敢擅殺藩王，以下凌上，此事定當嚴懲！」
他話音剛落，一聲嗤笑就傳了出來。
「王博士此言差矣……李司馬乃我中國之人…豈是區區外夷可比……」
眾人抬眼望去，說話的竟然是護羌校尉徐自為。
這徐自為原本可是驃騎將軍麾下校尉，誰都沒有想到第一個站起來反駁王宣的竟然是他。
「莫非他不知道，王宣是太子殿下的老師嗎？」
徐自為可不管別人怎麼想，依舊繼續道：「樓蘭王屢次背漢投胡……我漢軍將士因此而罹難者數以千計……」
「太初元年貳師將軍西征，樓蘭王背漢，差點使得我西征大軍全軍覆沒……」
「天漢二年，樓蘭王再次背漢，使得天山之戰我軍功虧一簣，甚至差點全軍覆沒……
「我大漢在樓蘭十餘年經營也毀於一旦……」
「這一次，若非李司馬行事果斷，恐怕整個西域都將全部落入匈奴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