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王宮門前的血戰，屍體疊了屍體！
第685章 王宮門前的血戰，屍體疊了屍體！
站在對面的勝兵騷動片刻，讓出了一條道，巴圖在一眾親信的簇擁下來到了陣前，與布羅伽羅遙遙對峙。
這時，他也看到了不遠處的布羅伽羅，臉色也沉了下來。
「巴圖，你究竟要做什麼！」布羅伽羅再次暴喝道。
「除偽王，殺奸臣！」巴圖大喊出了這六個字。
「偽、偽王？什麼偽王？」布羅伽羅愣了愣。
「就是你身邊那個偽王！」巴圖抬起彎刀指向一言不發的扎日合，後者身形搖晃了一下，而後又努力讓自己重新站穩了。
「你說什麼胡話！他是先王的嫡子，身上的血脈和你一模一樣，怎麼是偽王？」布羅伽羅破口大罵道。
「呵呵呵，他可不是先王的嫡子，怎可能與我血脈相同？」巴圖只是冷笑道。
「你、你說什麼！？」布羅伽羅滿臉詫異地反問。
「呵呵呵，他是你布羅伽羅與先王妃私通出來的野種！」巴圖暴喝道。
「！？」連同布羅伽羅在內，院中所有人都抿嘴沉默，表情全變得古怪起來。
「私通」之事，不管放在哪族，都最能引人注意。
五六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了布羅伽羅，所有人都在等他給一個答案。
「大相，他是在動搖軍心。」扎日合沉穩地說，他比布羅伽羅先看出了端倪。
「沒錯！巴圖這是危言聳聽！妄圖用陷害本相的方式污衊先王、詆毀大王！比狼還要惡！比蛇還要毒！」布羅伽羅怒斥道。
「呵呵呵呵，我親眼見到你趴在先王妃的身上聳動自己的屁股！我陷害你？簡直是可笑！」巴圖雄渾的聲音傳到了中庭的每一個角落。
「你、你血口噴人！！這、這是往本相的身上潑髒水！」布羅伽羅氣得滿臉通紅，他何曾受過這種侮辱，甚至將漢人破城之事都暫時拋到了腦後。
「你的男根上有一顆黑痣！把褲子脫下來，讓他們看看，看我說得對不對！」巴圖下流地笑道，眾人投向布羅伽羅身上的眼神變得更加古怪和戲謔了。
「————」布羅伽羅氣得嘴唇不停地打著抖，他的男根上根本就沒有黑痣，但是他怎麼可能把褲子脫下來？一旦脫了，自己便顏面掃地了，不管有沒有那顆黑痣，他都會淪為樓蘭人的笑柄！
到了那時，自己身前這些勝兵的士氣一定會立刻崩潰，他別說帶著樓蘭王離開樓蘭城，只怕當場就會被剁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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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潑」髒水，不管髒水來自於何人，被潑的人————髒了就是髒了，不可能變乾淨！
而且，越擦，越髒！
「巴圖！把路讓開！你莫逼我把事情做絕！」布羅伽羅舉起了手中的彎刀，指著巴圖冷道。
「呵呵，狗急跳牆，你想離開，倒也容易，把那野種交出來。」巴圖紅著眼盯著扎日合，眼底深處，還是有隱隱的不忍。
但是，這一抹「不忍」被貪婪的血色團團圍住，時隱時現，很快就沉入了不可見的深淵。
被巴圖盯著的扎日合同樣兩眼通紅，他不是怒，也不是恨，而是悲他不知道與自己相熟的阿叔為什麼要這樣污衊他！
不只是污衊他，還污衊他的父王，還污衊他的母妃！
三年前，臥床許久的先王和先王妃前後腳去了天山。那時候，扎日合不過六七歲，所以對他們已經沒有太深的記憶了。
這幾年，是巴圖叔父承擔起了一個血親長輩的責任，時不時進宮看望他，每一次都不忘記給他帶上一份小禮物。
扎日合手中的這把劍，就是巴圖叔父去年送給他的壽日賀禮。
直到此刻，他仍然記得叔父把這把短劍交到他手上時，說的那幾句話。
「大王啊，我今日就叫你一聲扎日合，你是大兄活著的年齡最大的兒子，是整個樓蘭國的希望————」
「你要像這把劍，看起來又細又短，傷不了人，殺不了狼，藏在鞘里，不顯山，不露水————」
「可實際上呢，劍刃磨得利，血槽開得深，要麼不出鞘，出了鞘就得見血，就得殺人————」
「你阿父錯信了匈奴人，才成了一個擺設，日後，機會總會有的，一年不來，就等兩年，兩年不來，就等三年————」
「你得看準機會，把這一劍刺出去，把那個擋在你面前的人殺了，重新成為樓蘭國的王，真正的王！」
巴圖叔父沒有明說要殺的人是誰，但扎日合卻也知道答案。
他當時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從那一日開始，扎日合夜夜都要磨這把劍！
今夜內亂一起，扎日合就期待叔父帶人來救他，可沒想到他先等來的是布羅伽羅！
剛才他聽到「巴圖帶兵殺來」的時候，更是心潮澎湃，以為對方是來救自己的。
扎日合哪裡想得到，自己信任的叔父竟然說他是野種？
叔父，你究竟要做什麼？
你看上這樓蘭王位了嗎？
十歲的扎日合心房傳來一陣劇痛，眼神一下子就蒼老了十多歲。
「巴圖的黨羽！你們都聽好了！巴圖凱覦王位，污衊先王，斬其頭顱者，賞賜銀幣一千！」布羅伽羅口沫橫飛怒吼道！
「布羅伽羅的爪牙們，快將那偽王和姦臣的人頭砍下來，本王願以銀幣一萬換取他們的頭顱！」巴圖的聲音隨之而來，他已經以樓蘭王自居了。
接下來，布羅伽羅和巴圖就開始輪番開價了，他們一次比一次喊得高，最後竟然喊出了十萬銀幣的高價。
起先，院中的兵卒還會因為這些高價發出議論，但很快他們也就變得麻木了。
如今，他們處在漢人包圍下，生死未下，拿不拿得到這些銀幣都還兩說。
開價再高，也只是一個數目。
很快，布羅伽羅和巴圖也意識到此舉是在浪費時間，二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停止了喊價。
隨著他們聲音的落下，院中的氣氛立刻凝重了起來。
雙方人馬重新把殺氣騰騰的目光落在了對方的身上，手中的兵刃也抬了起來。
「殺！」巴圖和布羅伽羅幾乎在同一時間下達了命令。
院中這數百亡命之徒靜默了片刻，就同時爆出來一聲驚天動地的「殺」！
而後，他們就像潮水一般，兇猛地撲向了對方！
頃刻間，這幾百人就在中庭里殺成了一團！
一時間，刀光劍影、殺聲震天、箭簇橫飛、血花迸濺！
鋪在地上的青石板磚眨眼間就被鮮血給染紅了。
屍體更是不停地栽倒，很快就鋪上了滿滿一層。
相對就這幾百人來說，這院子實在太小了，人和人幾乎是臉對臉，甚至還會誤傷到自己的同袍。
可是，一旦殺紅了眼，也就顧不了許多了，參與這場搏殺的兵卒爪牙只管揮舞手中的兵器，早已分不清敵我。
如此「亂殺」，更讓此間成了血肉橫飛的地獄！
起先，巴圖和布羅伽羅還能各自站在己方人馬身後，緊盯戰局，指揮兵卒相互砍殺。
但戰況太激烈，他們很快就捲入到了亂局當中，與普通兵卒廝殺在了一起。
樓蘭戰兵的戰意自然遠不如漢人和匈奴人，平日與沙匪作戰時，折損一兩成人馬，戰意就會崩潰。
可是，中庭太擁擠了，只有那座三步寬的院門可以進出。
混戰當中也有勝兵想要奪門而出，這反倒讓院門口成了廝殺最慘烈的一處。
百餘人擠在門口廝殺，根本就分不清敵我，只見血肉橫飛，不斷有人倒下。
半個時辰後，地上的屍體堆了一層又一層，把院門都堵上了。
無路可退，唯有死戰，這些樓蘭人進發出了超乎想像的戰意，讓中庭內血流成河。
王宮之外，屠各夸呂帶來的一千漢卒整裝待發，如一條鐵鏈，纏繞著宮牆！
他們剛剛清繳了城中的樓蘭勝兵，刀劍嘗到了鮮血的滋味卻又未出現豁口，正是戰意最盛之時。
喊殺聲越過幾道宮牆，時高時低、飄忽不定，撩撥著他們想要建功立業的心思，讓他們蠢蠢欲動。
可是，他們緊握兵刃，在黑暗之中沉默靜立一軍令尚未下達，他們萬不可妄動！
屠各夸呂如同一尊殺神一般按劍站在宮門口，仔細地傾聽著從黑暗中飄出來的喊殺聲，他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一收拾殘局的機會。
子正過半，院子裡的喊殺聲終於漸漸平息了。
「軍司馬，殺聲小了。」鄭袞走過來上報導。
「嗯，快要有結果了。」屠各夸呂平靜地說。
「也不知能活下幾人。」鄭袞盯著宮門裡的黑暗搖頭嘆氣道。
「將軍說，越少越好。」屠各夸呂冷冷笑道。
「————」鄭袞只是沉默，他畢竟出生於農家，和屠各夸呂相比，更心軟一些。
「派人給將軍送信吧，此刻從東城門趕過來，時間剛剛好。」屠各夸呂說道。
「諾！」鄭袞並腳道。
「另外，給兒郎下令，半刻鐘後，依計入宮，自亂陣腳者—殺無赦！」屠各夸呂的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地凌冽冰冷。
「諾！」鄭袞再答道，領命而去。
屠各夸呂拔出了長劍，舞了一個簡單的劍花，重新站定，再與黑暗融為一體。
王宮中庭，勝負已分。
巴圖勝了，布羅伽羅敗了。
兩人都已經傷痕累累，臉上身上被血糊滿了，幾乎認不出他們本來的面目了。
巴圖帶來的權貴庶族和奴僕還有幾十人活著，布羅伽羅的爪牙卻已經損失殆盡了連同樓蘭王的親衛，都成了冰冷的屍體。
中庭內則是屍橫遍地、流血漂櫓，就連空氣都變得粘稠了，仿佛摻入了鮮血！
樓蘭王扎日合很幸運沒有受傷，他歪坐在大殿的門檻上，蒼白的臉上濺有幾滴鮮血，宛如雪中的梅花，眼神更是空洞茫然。
身為一個十歲的孩童，目睹過這慘烈的搏殺，還沒有發瘋，已經難能可貴了。
——
他那幾個年幼的弟弟，早跟著自己的乳母或者奴婢，如沙鼠一般躲入了大殿深處。
「咳咳咳！」巴圖重重咳了幾聲，咧開嘴笑了，喉嚨深處發出難聽的咔咔聲。
「你這奸賊！竟敢凱覦樓蘭王位！」布羅伽羅喘著粗氣說道，身上那三四處傷口不停地往外冒著血。
「本王是先王的胞弟，繼承王位，天經地義。」巴圖身上也有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他更強壯了，臉色要比布羅伽羅強些。
「莫要忘了，殿中還有先王諸子，你總不能說他們都是我和先王妃的野種吧？樓蘭國的國民信嗎？」布羅伽羅兩眼已經能滴出血來了。
「他們當然不是野種，但————他們被你殺了！」巴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道，眉頭擰成了一道劍氣。
「————」布羅伽羅起先還聽不懂，但很快就仰天大笑起來，笑到最後，又牽扯出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呵呵呵呵，大王啊，聽到了嗎，你的那幾個阿弟，註定活不了！你攔得住我，攔得住你叔父嗎？」布羅伽羅扭頭看扎日合。
「叔————父，你這、這是為何？」扎日合顫聲問道。
「閉嘴！」巴圖暴呵了一聲道，「你這匈奴人野種，憑什麼叫我叔父！？」
「我的大王，莫要這般天真了啊，你這叔父若還認你這個侄子，他便當不了樓蘭王咯。」布羅伽羅搖頭笑道，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我是為了樓蘭國！」巴圖咬牙切齒道，一步一步走向了布羅伽羅。
「巴圖！就算你今日當了樓蘭王，你能把王位坐穩嗎？」布羅伽羅怒問，又舉起了彎刀，身形跟著跟蹌起來。
「那就與你無關了。」巴圖冷笑，步步進逼。
「大單于知道了此間發生的惡事，立刻就會發大兵來功，你死路一條！」布羅伽羅的刀劍顫抖著指向了巴圖。
「大單于的大兵？呵呵，自然有漢人抗衡。」巴圖乾笑，笑聲中充滿了對匈奴人的蔑視。
「漢人？」布羅伽羅混沌的頭腦終於清醒過來了，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巴圖，你竟然通漢？」
「本王不是通漢，是聯漢。」巴圖面色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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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身邊那個偽王！」巴圖抬起彎刀指向一言不發的扎日合，後者身形搖晃了一下，而後又努力讓自己重新站穩了。
「你說什麼胡話！他是先王的嫡子，身上的血脈和你一模一樣，怎麼是偽王？」布羅伽羅破口大罵道。
「呵呵呵，他可不是先王的嫡子，怎可能與我血脈相同？」巴圖只是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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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六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了布羅伽羅，所有人都在等他給一個答案。
「大相，他是在動搖軍心。」扎日合沉穩地說，他比布羅伽羅先看出了端倪。
「沒錯！巴圖這是危言聳聽！妄圖用陷害本相的方式污衊先王、詆毀大王！比狼還要惡！比蛇還要毒！」布羅伽羅怒斥道。
「呵呵呵呵，我親眼見到你趴在先王妃的身上聳動自己的屁股！我陷害你？簡直是可笑！」巴圖雄渾的聲音傳到了中庭的每一個角落。
「你、你血口噴人！！這、這是往本相的身上潑髒水！」布羅伽羅氣得滿臉通紅，他何曾受過這種侮辱，甚至將漢人破城之事都暫時拋到了腦後。
「你的男根上有一顆黑痣！把褲子脫下來，讓他們看看，看我說得對不對！」巴圖下流地笑道，眾人投向布羅伽羅身上的眼神變得更加古怪和戲謔了。
「————」布羅伽羅氣得嘴唇不停地打著抖，他的男根上根本就沒有黑痣，但是他怎麼可能把褲子脫下來？一旦脫了，自己便顏面掃地了，不管有沒有那顆黑痣，他都會淪為樓蘭人的笑柄！
到了那時，自己身前這些勝兵的士氣一定會立刻崩潰，他別說帶著樓蘭王離開樓蘭城，只怕當場就會被剁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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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潑」髒水，不管髒水來自於何人，被潑的人————髒了就是髒了，不可能變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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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圖！把路讓開！你莫逼我把事情做絕！」布羅伽羅舉起了手中的彎刀，指著巴圖冷道。
「呵呵，狗急跳牆，你想離開，倒也容易，把那野種交出來。」巴圖紅著眼盯著扎日合，眼底深處，還是有隱隱的不忍。
但是，這一抹「不忍」被貪婪的血色團團圍住，時隱時現，很快就沉入了不可見的深淵。
被巴圖盯著的扎日合同樣兩眼通紅，他不是怒，也不是恨，而是悲他不知道與自己相熟的阿叔為什麼要這樣污衊他！
不只是污衊他，還污衊他的父王，還污衊他的母妃！
三年前，臥床許久的先王和先王妃前後腳去了天山。那時候，扎日合不過六七歲，所以對他們已經沒有太深的記憶了。
這幾年，是巴圖叔父承擔起了一個血親長輩的責任，時不時進宮看望他，每一次都不忘記給他帶上一份小禮物。
扎日合手中的這把劍，就是巴圖叔父去年送給他的壽日賀禮。
直到此刻，他仍然記得叔父把這把短劍交到他手上時，說的那幾句話。
「大王啊，我今日就叫你一聲扎日合，你是大兄活著的年齡最大的兒子，是整個樓蘭國的希望————」
「你要像這把劍，看起來又細又短，傷不了人，殺不了狼，藏在鞘里，不顯山，不露水————」
「可實際上呢，劍刃磨得利，血槽開得深，要麼不出鞘，出了鞘就得見血，就得殺人————」
「你阿父錯信了匈奴人，才成了一個擺設，日後，機會總會有的，一年不來，就等兩年，兩年不來，就等三年————」
「你得看準機會，把這一劍刺出去，把那個擋在你面前的人殺了，重新成為樓蘭國的王，真正的王！」
巴圖叔父沒有明說要殺的人是誰，但扎日合卻也知道答案。
他當時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從那一日開始，扎日合夜夜都要磨這把劍！
今夜內亂一起，扎日合就期待叔父帶人來救他，可沒想到他先等來的是布羅伽羅！
剛才他聽到「巴圖帶兵殺來」的時候，更是心潮澎湃，以為對方是來救自己的。
扎日合哪裡想得到，自己信任的叔父竟然說他是野種？
叔父，你究竟要做什麼？
你看上這樓蘭王位了嗎？
十歲的扎日合心房傳來一陣劇痛，眼神一下子就蒼老了十多歲。
「巴圖的黨羽！你們都聽好了！巴圖凱覦王位，污衊先王，斬其頭顱者，賞賜銀幣一千！」布羅伽羅口沫橫飛怒吼道！
「布羅伽羅的爪牙們，快將那偽王和姦臣的人頭砍下來，本王願以銀幣一萬換取他們的頭顱！」巴圖的聲音隨之而來，他已經以樓蘭王自居了。
接下來，布羅伽羅和巴圖就開始輪番開價了，他們一次比一次喊得高，最後竟然喊出了十萬銀幣的高價。
起先，院中的兵卒還會因為這些高價發出議論，但很快他們也就變得麻木了。
如今，他們處在漢人包圍下，生死未下，拿不拿得到這些銀幣都還兩說。
開價再高，也只是一個數目。
很快，布羅伽羅和巴圖也意識到此舉是在浪費時間，二人幾乎在同一時間停止了喊價。
隨著他們聲音的落下，院中的氣氛立刻凝重了起來。
雙方人馬重新把殺氣騰騰的目光落在了對方的身上，手中的兵刃也抬了起來。
「殺！」巴圖和布羅伽羅幾乎在同一時間下達了命令。
院中這數百亡命之徒靜默了片刻，就同時爆出來一聲驚天動地的「殺」！
而後，他們就像潮水一般，兇猛地撲向了對方！
頃刻間，這幾百人就在中庭里殺成了一團！
一時間，刀光劍影、殺聲震天、箭簇橫飛、血花迸濺！
鋪在地上的青石板磚眨眼間就被鮮血給染紅了。
屍體更是不停地栽倒，很快就鋪上了滿滿一層。
相對就這幾百人來說，這院子實在太小了，人和人幾乎是臉對臉，甚至還會誤傷到自己的同袍。
可是，一旦殺紅了眼，也就顧不了許多了，參與這場搏殺的兵卒爪牙只管揮舞手中的兵器，早已分不清敵我。
如此「亂殺」，更讓此間成了血肉橫飛的地獄！
起先，巴圖和布羅伽羅還能各自站在己方人馬身後，緊盯戰局，指揮兵卒相互砍殺。
但戰況太激烈，他們很快就捲入到了亂局當中，與普通兵卒廝殺在了一起。
樓蘭戰兵的戰意自然遠不如漢人和匈奴人，平日與沙匪作戰時，折損一兩成人馬，戰意就會崩潰。
可是，中庭太擁擠了，只有那座三步寬的院門可以進出。
混戰當中也有勝兵想要奪門而出，這反倒讓院門口成了廝殺最慘烈的一處。
百餘人擠在門口廝殺，根本就分不清敵我，只見血肉橫飛，不斷有人倒下。
半個時辰後，地上的屍體堆了一層又一層，把院門都堵上了。
無路可退，唯有死戰，這些樓蘭人進發出了超乎想像的戰意，讓中庭內血流成河。
王宮之外，屠各夸呂帶來的一千漢卒整裝待發，如一條鐵鏈，纏繞著宮牆！
他們剛剛清繳了城中的樓蘭勝兵，刀劍嘗到了鮮血的滋味卻又未出現豁口，正是戰意最盛之時。
喊殺聲越過幾道宮牆，時高時低、飄忽不定，撩撥著他們想要建功立業的心思，讓他們蠢蠢欲動。
可是，他們緊握兵刃，在黑暗之中沉默靜立一軍令尚未下達，他們萬不可妄動！
屠各夸呂如同一尊殺神一般按劍站在宮門口，仔細地傾聽著從黑暗中飄出來的喊殺聲，他在等一個合適的機會—一收拾殘局的機會。
子正過半，院子裡的喊殺聲終於漸漸平息了。
「軍司馬，殺聲小了。」鄭袞走過來上報導。
「嗯，快要有結果了。」屠各夸呂平靜地說。
「也不知能活下幾人。」鄭袞盯著宮門裡的黑暗搖頭嘆氣道。
「將軍說，越少越好。」屠各夸呂冷冷笑道。
「————」鄭袞只是沉默，他畢竟出生於農家，和屠各夸呂相比，更心軟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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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鄭袞再答道，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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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宮中庭，勝負已分。
巴圖勝了，布羅伽羅敗了。
兩人都已經傷痕累累，臉上身上被血糊滿了，幾乎認不出他們本來的面目了。
巴圖帶來的權貴庶族和奴僕還有幾十人活著，布羅伽羅的爪牙卻已經損失殆盡了連同樓蘭王的親衛，都成了冰冷的屍體。
中庭內則是屍橫遍地、流血漂櫓，就連空氣都變得粘稠了，仿佛摻入了鮮血！
樓蘭王扎日合很幸運沒有受傷，他歪坐在大殿的門檻上，蒼白的臉上濺有幾滴鮮血，宛如雪中的梅花，眼神更是空洞茫然。
身為一個十歲的孩童，目睹過這慘烈的搏殺，還沒有發瘋，已經難能可貴了。
——
他那幾個年幼的弟弟，早跟著自己的乳母或者奴婢，如沙鼠一般躲入了大殿深處。
「咳咳咳！」巴圖重重咳了幾聲，咧開嘴笑了，喉嚨深處發出難聽的咔咔聲。
「你這奸賊！竟敢凱覦樓蘭王位！」布羅伽羅喘著粗氣說道，身上那三四處傷口不停地往外冒著血。
「本王是先王的胞弟，繼承王位，天經地義。」巴圖身上也有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他更強壯了，臉色要比布羅伽羅強些。
「莫要忘了，殿中還有先王諸子，你總不能說他們都是我和先王妃的野種吧？樓蘭國的國民信嗎？」布羅伽羅兩眼已經能滴出血來了。
「他們當然不是野種，但————他們被你殺了！」巴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道，眉頭擰成了一道劍氣。
「————」布羅伽羅起先還聽不懂，但很快就仰天大笑起來，笑到最後，又牽扯出了一陣劇烈的咳嗽。
「呵呵呵呵，大王啊，聽到了嗎，你的那幾個阿弟，註定活不了！你攔得住我，攔得住你叔父嗎？」布羅伽羅扭頭看扎日合。
「叔————父，你這、這是為何？」扎日合顫聲問道。
「閉嘴！」巴圖暴呵了一聲道，「你這匈奴人野種，憑什麼叫我叔父！？」
「我的大王，莫要這般天真了啊，你這叔父若還認你這個侄子，他便當不了樓蘭王咯。」布羅伽羅搖頭笑道，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我是為了樓蘭國！」巴圖咬牙切齒道，一步一步走向了布羅伽羅。
「巴圖！就算你今日當了樓蘭王，你能把王位坐穩嗎？」布羅伽羅怒問，又舉起了彎刀，身形跟著跟蹌起來。
「那就與你無關了。」巴圖冷笑，步步進逼。
「大單于知道了此間發生的惡事，立刻就會發大兵來功，你死路一條！」布羅伽羅的刀劍顫抖著指向了巴圖。
「大單于的大兵？呵呵，自然有漢人抗衡。」巴圖乾笑，笑聲中充滿了對匈奴人的蔑視。
「漢人？」布羅伽羅混沌的頭腦終於清醒過來了，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巴圖，你竟然通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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