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馬邑伏擊圈漏了!十萬匈奴撤退,王恢竟然不敢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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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那種客套的笑,是真覺得有意思。這個平時話少得跟石頭似的人,說自己姐姐好看的時候,耳朵根微微紅了一下。

  「行。」

  劉徹走到御案前,拿起一枚竹牌,在上面寫了幾個字,丟給衛青。

  「拿著這個,讓韓嫣明天派人去平陽公主府,把你姐姐接到宮裡來。」

  衛青攥著竹牌,身子一僵。

  「陛下——」

  「朕不是在收你的人情。你替朕去打龍城,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朕連你姐姐都照顧不好,還打什麼匈奴?」

  衛青站在原地,他想說謝恩,但嘴張了兩下沒出聲。

  他不善言辭。

  從小在建章騎奴堆里長大,挨打受罵是家常便飯,沒人教過他怎麼說好聽的話。

  最後他跪了下去,結結實實地磕了一個頭。

  「臣一定把龍城的旗插上去。」

  「你別光想著插旗。」劉徹轉過身,口氣平了下來,「朕要的是你活著回來。死了的將軍不值錢。」

  衛青站起身,把竹牌貼身收好。

  他退出宣室殿的時候,走到門口忽然停了一下。

  「陛下,我姐姐她……不太會說話,性子也軟。到了宮裡頭,要是有人欺負她——」

  「朕說了接到宮裡好好照顧。」

  劉徹的聲音從御案後面傳過來。

  「什麼叫好好照顧,你不懂?」

  衛青的嘴角動了一下。

  他沒再說話,轉身出了殿門。

  韓嫣在廊道盡頭等著,看衛青出來,迎上去。

  「怎麼說?」

  衛青把竹牌遞給韓嫣看了一眼。

  韓嫣掃了那幾個字,挑了下眉。

  「你姐姐?」

  「嗯。麻煩韓大人明天派人去平陽公主府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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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嫣把竹牌還給他,上下打量了兩眼。

  「行。你放心去打你的仗,這邊的事我盯著。」

  衛青抱了個拳,轉身往宮門外走。

  韓嫣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入夜。

  陸長生在酒肆後院的泥爐邊溫酒。

  前廳的門響了三下。

  陸長生沒動。

  門自己開了。韓嫣探頭進來,手裡拎著一個布包。

  「先生,陛下讓我送個東西過來。」

  「放櫃檯上。」

  韓嫣把布包擱下,沒走。

  「先生,陛下今天見了衛青,把龍城的事交給他了。」

  「嗯。」

  「衛青出發前跟陛下提了一件事。說他有個姐姐在平陽公主府,叫衛子夫。陛下讓我明天去接進宮裡。」

  陸長生在後院往爐子裡加了一根柴。

  「衛青怎麼說的?」

  「他說放心不下姐姐。別的沒多說,磕了個頭就走了。」

  陸長生沉默了一息。

  「人接進宮之後,安排在哪兒?」

  「陛下沒說。先生有什麼建議?」

  「掖庭。別往椒房殿那邊靠。陳阿嬌那脾氣你知道的,衛子夫進去第一天就得被撕了。」

  韓嫣點了點頭。

  「還有一件事。衛青走的時候跟我說,怕他姐姐在宮裡被人欺負。這人平時什麼都不在乎,唯獨說到他姐姐的時候,手一直在攥拳頭。」

  陸長生站起身,從後院走到前廳,把布包打開。

  裡面是一雙新靴子。牛皮面,厚底,針腳細密,適合騎馬。

  靴子底下壓著一張字條。劉徹的筆跡。

  先生的舊靴子該換了。

  陸長生把字條揉成團扔進櫃檯底下的廢紙堆里,拿起靴子翻來覆去看了兩眼。

  尺碼倒是對的。

  「回去告訴劉徹,衛子夫的事辦妥當了。別讓陳阿嬌知道是皇帝的意思,就說是平陽公主推薦的歌姬,入宮教習樂舞。」

  韓嫣記下了。

  「先生,還有——」

  「沒有了。天晚了,走吧。」

  韓嫣拱手出了門。

  陸長生把新靴子放在櫃檯底下舊靴子旁邊,回了後院。

  酒溫好了,他倒了一碗端在手裡,靠在門框上喝。

  衛青這個人,他看了兩年。練兵的時候從不挑最前頭站著,打靶永遠壓著自己排第二第三。韓嫣說他大智若愚,其實不全對。

  這人不是裝低調。他是真覺得自己不配站最前面。

  騎奴出身刻在骨頭裡的東西,不是兩年就能洗掉的。

  但今天他在皇帝面前開口要了一件事。

  不是要官,不是要錢,是要皇帝照看他姐姐。

  陸長生喝了一口酒。

  這一仗,衛青會拼命。

  不是為了封侯拜將,是為了讓他姐姐在宮裡有靠山。一個人知道自己為什麼而戰的時候,刀就快了三分。

  陸長生把碗裡的酒喝乾淨,走回前廳。

  從櫃檯底下摸出帳冊,翻到衛青那一頁。

  名字旁邊畫著圈。

  他拿起筆,在圈的下方添了一行小字。

  龍城。三百騎。出發在即。

  停了一下。

  又在最底下寫了兩個字。

  子夫。

  擱筆,合上帳冊。

  ……

  衛青帶著三百騎從雲中出發的那天,長安城下了一場小雨。

  陸長生在酒肆後院收拾晾曬的羊肉,聽見隔壁老王在牆那頭喊。

  「東方掌柜,下雨了,你那羊肉趕緊收!」

  「知道了。」

  陸長生把羊肉從竹竿上摘下來,攏在筐里端進灶房。他蹲在灶台邊把羊肉鋪開,一個個翻面檢查有沒有長霉的。

  前廳那邊沒有聲響。今天沒客人。

  雨天喝酒的人少,趕路的人也少。整條巷子安安靜靜的。

  陸長生把羊肉收拾完,走到前廳坐下來。

  櫃檯上擺著那塊刻好的柏木棋盤,三百六十一個點,一個不多一個不少。旁邊放著兩罐棋子,黑白各一罐。

  他從罐子裡摸出一顆白子,擱在棋盤角上,又摸出一顆黑子,擱在對角。

  然後他盯著棋盤看了一會兒,把兩顆棋子都收了回去。

  下棋得有對手。

  這個時候,衛青應該已經過了雁門了。

  三百騎,輕裝簡行,每人雙馬,不帶輜重,沿途不停留,晝伏夜行。從雲中到龍城,八百里草原戈壁,走快了五天能到。

  走快了是走快了,但草原上的路不好走。沒有路標,沒有補給點,遍地是狼群和遊牧的匈奴小部落。三百個人鑽進去,跟往大海里扔了一把沙子差不多。

  陸長生沒擔心。

  不是不該擔心,是擔心了也沒用。

  他能做的事已經做完了。馬鞍、馬鐙、馬蹄鐵,全套裝備兩年前就給了。兵法、地圖、行軍路線,上個月通過韓嫣轉交了。

  剩下的事,靠衛青自己。

  雨停了。

  陸長生把門推開,外頭的石板路濕漉漉的,反著天光。老王在對面鋪子門口支攤子,蒸籠里冒著白氣。

  「東方掌柜,來一個包子不?今天加了韭菜餡的。」

  「來一個。」

  陸長生接過包子咬了一口。韭菜放多了,有點沖。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

  第三天,馬邑那邊的消息傳回來了。

  韓嫣半夜敲酒肆的後門,臉色不太好看。

  「先生,馬邑的伏擊圈漏了。」

  陸長生靠在門框上,沒說話。

  韓嫣擦了擦額頭的汗。

  「王恢在馬邑布了十萬大軍,匈奴人確實來了,軍臣單于帶了十萬騎南下。但到了馬邑城外三十里的時候,匈奴的前哨發現了沿途的牛羊都被牧民趕走了,路上連個人影都沒有。單于起了疑心,抓了個邊塞的亭尉拷問,那亭尉扛不住,把伏擊的事全招了。」

  「單于當場下令撤軍,十萬騎連夜往北跑。王恢手裡有三萬人堵在後路上,但他不敢追。」

  「不敢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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