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好消息仇人全進去了,壞消息我家被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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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上報朝廷,便是官爺發現祥瑞。」

  「這功勞,學生不敢搶。」

  瘦臉官吏的手慢慢從刀柄上鬆開。

  發現祥瑞。

  這四個字太香。

  最近長安各署都在找祥瑞。

  有人獻白雀升官。

  有人獻異麥得賞。

  他在太學收一頭破驢,本來只能換幾吊錢。

  可若變成祥瑞,上頭一高興,官位就動了。

  朱祐看著劉秀,嘴巴張了半天。

  這還是那個被踩鞋都忍著的文叔?

  昨晚沙盤上,劉秀說先抓領頭的。

  現在沒抓人。

  他抓的是對方的貪心。

  瘦臉官吏咳了一聲。

  「你這話,可有憑據?」

  劉秀把契書遞過去。

  「郭氏子弟、腳行夥計皆可作證。」

  「陸博士也可作證。」

  陸長生點了點頭。

  「嗯。」

  一個字,比一車竹簡都穩。

  瘦臉官吏看了陸長生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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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聽過白日太學門口的事。

  許子威被這個年輕博士罵得下不來台。

  唐祭酒還真把人錄用了。

  這種人,暫時別惹。

  瘦臉官吏把契書收好。

  「來人!」

  「把祥瑞牽走。」

  「送往未央宮外署。」

  「請太學祭酒開具文書,上報朝廷!」

  太學吏愣了。

  「這……真報?」

  瘦臉官吏一腳踹過去。

  「廢話!」

  「祥瑞誤了,你擔得起?」

  灰驢被牽走了。

  走出幾步,它忽然停下,後腿一抬。

  一坨熱乎的東西落在太學廊下。

  瘦臉官吏臉綠了。

  朱祐捂著嘴,差點憋死。

  陸長生瞥了劉秀一眼。

  「祥瑞挺實在。」

  劉秀低頭。

  他也快繃不住了。

  唐昌很快被驚動。

  老祭酒披著外衣趕來,聽完前因後果,半天沒開口。

  許子威也來了。

  聽到「戰驢祥瑞」四個字,臉非常黑。

  「胡鬧!」

  「太學乃教化之地,豈能以驢為瑞!」

  瘦臉官吏不樂意了。

  「許博士這話不對。」

  「王命新政,萬物歸官。」

  「此驢既歸官,又有護糧舊名,正合新朝德運。」

  「你攔著上報,是不認新政?」

  許子威被堵得臉發白。

  這話太髒。

  誰接誰倒霉。

  唐昌拄著手杖,嘴角壓了又壓。

  最後只吐出一句。

  「寫文書。」

  許子威急了。

  「祭酒!」

  唐昌看向他。

  「你來寫?」

  許子威閉嘴。

  半個時辰後。

  太學文書蓋印。

  瘦臉官吏捧著文書,牽著灰驢,帶人浩浩蕩蕩往宮城方向去。

  郭況也被找來作證。

  他看著那頭白天坑了他三百錢的灰驢,整個人都麻了。

  「這不是劉文叔那頭破驢嗎?」

  瘦臉官吏一巴掌拍他後腦勺。

  「什麼破驢?」

  「這是祥瑞!」

  郭況捂著腦袋,不敢吭聲。

  朱祐在後面笑得肚子疼。

  劉秀看著那群人遠去,袖裡的手慢慢鬆開。

  驢保不住。

  但這口氣,出了。

  而且這把火,會燒到更上面。

  陸長生站在他身邊。

  「心疼?」

  劉秀點頭。

  「心疼。」

  「那驢還能賺錢。」

  陸長生抬手,戒尺敲在他後腦。

  「格局小了。」

  劉秀捂住頭。

  「先生,驢沒了。」

  「仇人也快沒了。」

  劉秀一怔。

  當天午後。

  宮城外的官道上出了大事。

  那頭被稱作祥瑞的灰驢,走到半路忽然倒地。

  口吐白沫。

  四蹄一蹬。

  死了。

  瘦臉官吏捧著文書站在路邊,腿當場軟了。

  太學祭酒的印在文書上。

  他的名字也在上面。

  祥瑞沒送進宮,死在宮門外。

  這不是祥瑞。

  這是欺君。

  更要命的是,灰驢肚子裡被查出舊疾,腳行夥計嚇得全招了。

  「這驢本來就病過!」

  「劉文叔買時便便宜!」

  「我不敢說啊!」

  廷尉府的人來得很快。

  瘦臉官吏被鎖走。

  太學吏被鎖走。

  連貪功冒進、強行蓋印的兩個署吏也被拖走。

  許子威站在太學門口,看著鐵鏈拖過青石板,臉色一陣白一陣青。

  唐昌扶著門框,半天沒講話。

  他突然明白了。

  陸長生從頭到尾沒出手。

  劉秀也沒罵人。

  一頭病驢,幾句新政好話,一張蓋了印的文書。

  然後官吏自己把腦袋塞進套里。

  鄧禹站在人群後,看這情況。

  白日鬥雞,贏的是田五。

  今日獻驢,坑的是官府。

  陸博士教的東西,真能殺人。

  朱祐卻爽得滿臉通紅。

  「文叔!」

  「你看見沒?他們被鎖走了!」

  劉秀看著瘦臉官吏被推上囚車。

  心裡那口氣散了些。

  可散完之後,空得厲害。

  灰驢沒了。

  錢糧路斷了。

  太學束脩翻倍的新令還在。

  陸長生從他身後走過。

  「爽嗎?」

  劉秀低聲。

  「爽。」

  「虧嗎?」

  「虧。」

  陸長生停下。

  「記住。」

  「有時候贏一局,不一定拿回東西。」

  「能讓對面賠命,也算贏。」

  劉秀低頭。

  「學生記住了。」

  就在這時,一個風塵僕僕的少年擠進人群。

  「文叔!」

  劉秀轉身。

  那是南陽來的家僕。

  衣服破了,鞋上全是泥。

  家僕跑到劉秀面前,雙手遞上一封信。

  「家裡急信。」

  「王莽加稅,鄉里清查王田。」

  「劉家田產被封了。」

  「叔父讓小的告訴公子……」

  「束脩銀錢,往後寄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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