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太子在朝上掀桌拿人,朕在溪邊被魚抽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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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簡散開。

  上面紅批很刺眼。

  「河東鹽價,不是鹽少,是你侄子囤了三萬石鹽引。」

  「京兆糧倉,不是虧空,是倉曹和你門生聯手挪了兩千石。」

  「廷尉舊案,你想翻梁儒舊黨的人,我准。」

  「但翻案之前,先把你家那個打死佃戶的外甥送進詔獄。」

  老臣腿一軟。

  滿朝文武連呼吸都輕了。

  太子這不是監國。

  這是上來就掀桌。

  殿門外,一個小黃門偷偷看了一眼。

  他曾見過陛下發火,也見過陸侯爺坐在平恩侯府喝茶。

  現在太子坐在那裡,年紀不大,話卻刀刀卡在帳本上。

  這不是被臣子指點。

  這是臣子被太子點名查帳。

  劉奭抬頭。

  「還有誰要教我做事?」

  殿內沒人出聲。

  與此同時,南郊舊院。

  門板已經舊得不成樣子。本來上次許廣漢去洛陽的劉病已派人來修,後來想了想就在舊院的旁邊建了一座新的。但留下舊的就是提醒自己不要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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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詢站在門口,抬手拍了拍。

  「還真沒塌。」

  陸長生推門進去。

  「你以前住的時候也快塌了。」

  劉詢笑了。

  「那會兒窮。」

  許平君走進院子,手摸過灶台。

  「這灶還在。」

  霍水仙站在門檻邊,停了一下。

  當年她第一次來這裡,嫌泥,嫌破,嫌陸長生不搭理人。

  後來,她在這裡吃粥,洗菜,挨罵,也在這裡叫了第一聲長生哥。

  人真怪。

  當年怎麼都覺得委屈。

  現在回頭看,連破窗都順眼。

  劉詢忽然指向院外。

  「走,去溪邊。」

  「當年咱們就是在那裡烤魚。」

  ……

  半個時辰後!溪邊風不大。

  劉詢捲起褲腿,下水抓魚。

  抓了半天,一條沒有。

  他站在水裡,手裡握著魚叉,臉上全是懷疑。

  「不可能啊。」

  「以前我都是單手叉的。」

  許平君坐在岸邊,毫不留情。

  「你以前也沒少吹。」

  劉詢不服。

  「我真叉到過。」

  陸長生拿起一根木棍,下水半步。

  「讓開。」

  劉詢立刻退到旁邊。

  陸長生手腕一壓,木棍貼著水面一掃。

  水聲炸開。

  幾條魚被震出水面。

  他另一隻手裡的尖木棒往前一穿。


  三條魚串在一起,啪地落到岸上。

  劉詢嘴角抽了抽。

  「有武功就是不一樣。」

  許平君接得很快。

  「那是你老了。」

  劉詢站在水裡,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已經有紋。

  現在坐在龍椅上這麼多年,連下河抓魚都比不過記憶里的自己。

  不服老也沒用。

  時間最不講情面。

  它不管你是皇帝,還是街頭小痞子。

  劉詢抬頭,看向岸上的三個人。

  「是啊。」

  「我們都老了。」

  霍水仙正要接話,忽然聽見劉詢又開口。

  「想當年,就在這兒,四妹跟大哥表白。」

  「大哥還拒絕了。」

  霍水仙抬頭。

  劉詢立刻閉嘴。

  岸邊,許平君把手裡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拍。

  「你們兩個大男人,快把魚洗了。」

  劉詢馬上舉手。

  「遵命。」

  陸長生看著他。

  「皇帝洗魚,挺稀罕。」

  劉詢蹲在溪邊,抓住魚尾。

  「今天沒有皇帝。」

  「只有劉病已。」

  話剛落,他手裡的魚猛地一甩,啪地抽在他臉上。

  許平君笑得彎了腰。

  霍水仙也沒忍住。

  陸長生站在水邊,手裡還拎著那根木棍。

  劉詢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剛要罵魚,遠處忽然有馬蹄聲急急傳來。

  一名宮中騎士勒馬停在林外,翻身跪地。

  「陛下!」

  「太子殿下在朝上,下令拿了御史中丞!」

  溪邊一下靜了。

  許平君手裡的菜刀還壓在案板上。

  霍水仙轉頭看陸長生。

  陸長生把木棍插在岸邊,低頭看了一眼劉詢手裡的魚。

  「還殺不殺?」

  劉詢愣住。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問魚?」

  陸長生坐回岸邊。

  「不殺魚,你回去也晚了。」

  劉詢低頭看魚,又看那騎士。

  最好的辦法,是立刻穿上皇帝架子,趕回宮裡給太子撐腰。

  可那樣一來,劉奭這一場監國就廢了。

  朝臣會明白,太子動刀,皇帝收尾。

  以後劉奭每殺一個人,背後都要貼上「陛下授意」四個字。

  那不是放權。

  那是讓兒子替他背鍋。

  劉詢把魚往案板上一放。

  「御史中丞犯什麼事?」

  騎士抬頭。

  「殿下查出他勾結宗正府,借修陵之名吞了田產,還把三輔逃戶賣給豪強作佃客。」

  劉詢停了片刻。

  「證據呢?」

  「審計司帳冊,廷尉供狀,三輔郡縣呈書,都在殿上。」

  許平君把菜刀放下。

  「奭兒不是亂殺。」

  劉詢笑了一下,重新蹲下去刮魚鱗。

  「回去告訴太子。」

  騎士立刻低頭。

  「不要有所顧慮。」

  「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騎士怔了一下。

  他以為皇帝會急。

  至少也該問一句朝臣反應。

  可劉詢蹲在溪邊,袖子濕了半截,手裡還摁著一條魚。

  這不是病中靜養。

  這是把朝堂丟給太子,自己跑出來洗魚。

  騎士後有點發懵。

  太子在殿上拿御史中丞,皇帝在溪邊讓他繼續辦。

  這父子倆不是臨時起意。

  是早就把刀磨好了。

  「諾!」

  騎士翻身上馬,馬蹄聲很快遠去。

  劉詢刮完魚鱗,抬頭看陸長生。

  「大哥,奭兒下手是不是重了點?」

  陸長生把魚翻了個面。

  「你心疼御史中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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