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滿朝文武都嚇尿了,你讓我蹲著看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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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士里有人掙扎。

  「我們只是護糧!」

  衛登沒接話。

  刀落下。

  人頭滾到糧車旁。

  衛登把刀尖垂下。

  「奉陛下令。」

  「糧車封存。」

  「私運出城者,以囤積居奇、勾結亂黨論罪。」

  胖掌柜從車上滾下來。

  「冤枉啊!」

  衛登跨過他。

  「帶走。」

  騎兵上前,鐵鏈一套,直接拖人。

  百姓擠在遠處看。

  沒人敢喊。

  可每個人都看見了。

  糧商的車,被扣了。

  糧商的人,被鎖了。

  那些藏在糧袋後面的手,終於被扯到太陽底下。

  ……

  未央宮。

  早朝。

  大殿裡死寂。

  劉詢坐在龍椅上。

  殿中央擺著一箱箱帳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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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糧商借據。

  私倉地契。

  京兆尹族人名冊。

  少府採買鹽帳。

  每一本都能砸死人。

  劉詢拿起一本帳,隨手翻開。

  「京兆尹陳良。」

  「族中私倉二十一處。」

  「這三日收糧八萬四千石。」

  「名下錢莊放貸,逼百姓以田抵債。」

  他把帳本扔下去。

  砸在京兆尹面前。

  「你昨天還跟朕說,糧價飛漲是新政害民。」

  京兆尹猛地磕頭。

  「陛下,臣冤枉!」

  劉詢又拿起一本。

  「少府卿李益。」

  「官鹽採買虛報三成。」

  「暗中借鹽商銀錢收糧。」

  「還買了三十名死士,準備衝擊東市常平倉。」

  少府卿癱坐在地。

  「臣……臣一時糊塗。」

  劉詢聽到糊塗兩個字,火壓不住了。

  糊塗?

  百姓餓肚子的時候,他們不糊塗。

  借錢收糧的時候,他們不糊塗。

  派死士燒倉的時候,他們不糊塗。

  現在刀架脖子,糊塗了。

  陸長生沒來。

  可劉詢腦子裡有他那句話。

  別查小錯。

  查能砍頭的。

  劉詢站起身。

  「廷尉。」

  殿外廷尉入內。

  「臣在。」

  「京兆尹陳良、少府卿李益,勾結糧商,囤積居奇,私養死士,圖亂京師。」

  「拿下。」

  京兆尹猛地抬頭。

  「陛下!臣乃關東陳氏嫡支!」

  劉詢走下台階。

  「朕管你嫡支旁支。」

  「長安百姓差點被你餓死。」

  「拖下去。」

  廷尉揮手。

  禁軍上前。

  京兆尹拼命掙扎,官帽滾到地上。

  少府卿則已經站不起來,被兩名禁軍架著往外拖。

  殿裡不少官員腿開始軟。

  他們有的收過糧商的錢。

  有的替京兆尹遞過話。

  有的昨日還想著等皇帝低頭。

  現在一個個低著腦袋,恨不得把臉埋進笏板里。

  劉詢回到龍椅前。

  「衛登。」

  衛登單膝跪地。

  「臣在。」

  「邊關兩年,斬首破萬。」

  「今日歸朝,平糧亂,斬死士,護常平倉。」

  劉詢拿起案上的虎符。

  「封衛登為大將軍。」

  「掌京畿諸營,節制北軍。」

  殿內一片吸氣聲。

  大將軍。

  當年霍光坐過的位置。

  現在給了衛青的幼子。

  幾個老臣本能想出列。

  可衛登還跪在殿中。

  誰敢站出去?

  這時候再講祖制,祖宗都嫌你命長。

  衛登雙手接過虎符。

  「臣領旨。」

  虎符入手。

  這是實物。

  滿朝文武都看見了。

  那一刻,劉詢覺得龍椅下的地總算穩了一截。

  新政的刀,有了握刀的人。

  ……

  散朝後。

  劉詢沒回後殿。

  他換了便服,直奔平恩侯府。

  老趙開門時,劉詢腳步很快。

  「大哥呢?」

  「後院。」

  劉詢進了後院,正要開口報喜,卻被眼前場面卡住。

  陸長生蹲在地上。

  劉景珩也蹲在旁邊。

  父子倆面前是一窩螞蟻。

  劉景珩手裡捏著半塊糕點,正往螞蟻隊伍前面放。

  「爹,它們搬家。」

  陸長生拿樹枝撥開糕渣。

  「別堵路。」

  劉景珩不服。

  「景珩給它們吃。」

  「你擋了它們的路。」

  小傢伙想了想,把糕點挪到旁邊。

  螞蟻隊伍繞了一下,繼續往洞裡搬。

  劉詢站在廊下,滿肚子的興奮忽然散了一半。

  朝堂上人頭滾滾。

  城門口鐵騎封路。

  這裡卻在看螞蟻搬家。

  陸長生連頭都沒抬。

  「封了?」

  劉詢回神。

  「大將軍。」

  「衛登接了虎符。」

  陸長生嗯了一聲。

  劉詢忍不住走近。

  「京兆尹、少府也拿了。」

  「帳本砸下去,滿朝沒人敢吭聲。」

  「常平倉明日正式入各郡。」

  「減租詔也沒人攔了。」

  他說到這兒,心口發熱。

  「大哥,這一次,真痛快。」

  陸長生用樹枝點了點地上的螞蟻。

  一隻螞蟻背著碎糕,走偏了。

  他把它撥回隊伍邊上。

  「殺人容易。」

  劉詢停住。

  陸長生抬頭看他。

  「救人難。」

  劉景珩蹲在旁邊,抬起小手,指著那隻又走歪的螞蟻。

  「爹,它又跑了。」

  陸長生把樹枝遞到劉詢手裡。

  「你的新政,還差最重要的一塊拼圖。

  劉詢接過樹枝,蹲在螞蟻窩前。

  他堂堂大漢皇帝,剛封了大將軍,剛拿了京兆尹和少府卿,手上還沾著朝堂上的血腥氣。

  現在蹲在平恩侯府後院,替一隻螞蟻撥路。

  這畫面多少有點離譜。

  劉景珩蹲在旁邊,認真盯著。

  「病已哥哥,它又歪了。」

  劉詢手一抖。

  「叫姑父。」

  劉景珩抬頭。

  「病已姑父。」

  劉詢胸口堵了一下。

  算了。

  跟兩歲小孩爭輩分,輸贏都丟人。

  陸長生坐迴廊下,端起茶盞。

  「看懂了嗎?」

  劉詢把樹枝放下。

  「螞蟻搬家?」

  他又看了看地上那條螞蟻隊伍。

  有的背著糕渣,有的空著身子亂跑,還有幾隻被劉景珩剛才放錯位置的糕點堵了路,繞了半天才繞過去。

  他心裡那點興奮,慢慢沉下去。

  殺京兆尹,拿少府,封衛登。

  這些都是刀。

  刀能砍人,也能嚇人。

  可百姓不是被嚇著活的。

  他們要吃飯,要過冬,要不被冤枉,要不因為鄰居犯事就全家下獄。

  劉詢從貧民窟出來,太清楚一件事。

  窮人的命,經不起折騰。

  一場糧價,一場冤案,一頓板子,都能把一家人打沒。

  「刑獄。」

  劉詢抬頭。

  陸長生喝了口茶。

  「田租減了,糧價壓了,鹽價降了。」

  「可廷尉府那套東西還在。」

  「嚴刑逼供,連坐,夷族,疑罪從重。」

  「百姓進了獄,活著出來也廢了。」

  劉詢沒吭聲。

  這話戳到他骨頭裡了。

  詔獄那地方牆潮,血味洗不掉。

  冬天冷,夏天臭。

  有人進去時還能喊冤,三天後就只會認罪。

  不是罪認了。

  是人被打空了。

  劉詢站了起來。

  「朕早就想動。」

  「可廷尉府那幫老東西咬得緊。」

  「他們說亂世用重典,說廢連坐會縱惡,說輕刑會壞祖制。」

  陸長生把茶盞放下。

  「誰跳得最凶?」

  「廷尉左監,梁敬。」

  劉詢提起這個名字,火氣又上來。

  「他今日早朝還遞摺子。」

  「說常平倉可以建,減租可以減,唯獨刑法不可輕。」

  「還說朕出身民間,容易被小民哭訴蒙蔽。」

  許廣漢剛從前院回來,聽見這話,脖子一縮。

  「這話他也敢說?」

  霍水仙把劉景珩從螞蟻窩邊拎開。

  「他不是敢說,他是在提醒陛下,別忘了自己從哪出來的。」

  許平君抱著劉奭站在廊口。

  她剛好聽見後半句,臉色冷下來。

  「這幫人嘴上講祖制,心裡就是看不起人。」

  劉詢沒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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