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官職太小沒法彈劾?大哥你是懂整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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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低頭看著灑濕的鞋面,憋了半晌,轉身就走。

  走到廊口,又停下,小聲嘀咕。

  「祖宗保佑。」

  「別讓阿生明早還坐著喝茶。」

  守夜的老趙差點笑出聲,被許廣漢瞪了一眼,立刻把腦袋低下去。

  婚房裡,沒再傳出話。

  平恩侯府這一夜,紅燭燒到天明。

  一年後。

  長安城入夏。

  平恩侯府後院的葡萄架下,陸長生坐在竹椅上,手裡拿著一把小刀,正在削桃皮。

  霍水仙坐在旁邊繡荷包。

  繡了半天,針腳歪了三處。

  她把荷包往桌上一放。

  「不繡了。」

  陸長生看著。

  「挺好。」

  霍水仙盯著那個歪歪扭扭的荷包。

  「哪裡好?」

  「能裝錢。」

  霍水仙被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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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不能夸一句好看?」

  陸長生把削好的桃子遞過去。

  「不瞎夸。」

  霍水仙接過桃子,咬了一口,剛要懟他,前院突然亂了。

  腳步聲很急。

  許廣漢穿著侯服,一路小跑進來,帽子都歪了。

  「阿生!」

  「宮裡來人了!」

  陸長生把小刀放下。

  「病已?」

  「不是,是小黃門。」

  許廣漢喘了一口。

  「說邊關急報,陛下馬上過來。」

  霍水仙手裡的桃子停住。

  邊關。

  她在霍府長大,聽過太多軍報。

  邊塞出了事,朝堂就要見血。

  陸長生拿起帕子擦手。

  「讓人燒茶。」

  許廣漢一愣。

  「都邊關急報了,還燒茶?」

  陸長生看他。

  「你去打仗?」

  許廣漢立刻閉嘴。

  「我燒,我燒。」

  沒多久,劉詢就從側門進了府。

  他沒穿龍袍,只著便服。

  身後跟著兩個小黃門,捧著戰報。

  劉詢進院第一句話。

  「大哥,出事了。」

  陸長生指了指椅子。

  「坐。」

  劉詢沒坐,把竹簡拍在石桌上。

  「匈奴九十餘騎,突襲居延甲渠塞。」

  「殺戍卒十七人,擄走兵器三車,牛羊四百餘頭。」

  「還把兩個伍長的耳朵割下來,掛在塞門上。」

  小黃門聽到這裡,手又抖了一下。

  那戰報送進宮的時候,竹簡上還沾著干血。

  送信的驛卒跑死了兩匹馬,膝蓋跪下時,靴底全爛了。

  劉詢看到那兩隻裝在木匣里的耳朵時,心裡那點火差點壓不住。

  匈奴不是為了搶幾頭牛羊。

  他們是在試探。

  試探大漢換了皇帝後,邊軍還會不會痛。

  試探未央宮裡的新君敢不敢打。

  劉詢在宣室殿來回走了半個時辰。

  調老將,穩。

  但穩有穩的壞處。

  朝中那幫老臣又會把邊軍舊帳翻出來,一個個伸手要兵,要糧,要賞。

  派新人,險。

  可現在正是用人的時候。

  他腦子裡第一個跳出來的人,是衛登。

  衛青的兒子。

  衛登在平恩侯府後院住了一年了。

  每日早起練刀,下午劈柴,晚上讀兵書。

  連劉詢賞他的宅子,他都只住了三天,後來又搬回了侯府偏院。

  這種人,不拿去邊關見血,太虧。

  可衛這個姓太大。

  大到朝堂一聽就會炸。

  劉詢壓住火,跑來找陸長生。

  這個局,硬推不行。

  硬推衛登出將,老臣能在朝堂上哭到斷氣。

  劉詢坐下後,拿起茶,一口灌了半盞。

  「朕想用衛登。」

  許廣漢剛端著點心過來,聽見這句,手一抖。

  「用衛登?」

  「那群老頭不得把未央宮房頂掀了?」

  劉詢揉了揉眉心。

  「所以朕來找大哥。」

  霍水仙放下桃子。

  「衛登是衛青之子,若是打贏了,自然好。」

  「若是輸了,朝臣會咬住他,也會咬住陛下。」

  她看向陸長生。

  「這一步不能亂。」

  陸長生喝了口茶。

  衛登能不能打,陸長生比誰都清楚。

  終南山十幾年柴不是白劈的。

  那小子骨頭穩,手不飄。

  真上戰場,比長安那堆吃空餉的將門子弟強得多。

  誘人的選項擺在眼前。

  直接封將,給一萬騎,打一場大的。

  贏了,衛家翻身。

  劉詢也能借衛家舊名壓住邊軍。

  可這條路太急。

  衛登沒軍功,軍中不服。

  朝堂舊臣會把「巫蠱」兩個字重新拖出來。

  霍家雖退了,朝里還剩一堆舊黨。

  他們不敢明著反劉詢,卻敢借規矩噁心人。

  規矩這東西,殺不了人,但能拖死人。

  陸長生最煩這種。

  「別部司馬。」

  劉詢一怔。

  「什麼?」

  陸長生把茶盞放下。

  「統兵五百。」

  院子安靜下來。

  許廣漢瞪著他。

  「五百?」

  「匈奴都騎到塞門口割耳朵了,就給五百?」

  劉詢也坐不住了。

  「大哥,五百太少。」

  「衛登是衛青的兒子,朕總不能讓他去做個小司馬。」

  陸長生抬手,直接打斷他。

  「你想讓他死?」

  劉詢卡住。

  陸長生拿起桌上的戰報,翻開看了兩眼。

  「九十餘騎。」

  「不是匈奴主力。」

  「是探子,是刀尖。」

  「你派大軍,朝臣會問你,為何小題大做。」

  「你封衛登為將,他們會問你,為何重用衛氏。」

  「你給他五百人,他們連彈劾都不好寫。」

  劉詢沒吭聲。

  這話扎得准。

  彈劾也講臉面。

  九十多個匈奴騎兵,皇帝派個別部司馬帶五百人去追剿,誰敢說不行?

  嫌兵少?

  那就是長匈奴志氣。

  嫌衛登官小?

  那更沒人攔。

  一個別部司馬,連朝會都不用專門吵。

  陸長生把竹簡扔回桌上。

  「他缺的不是官。」

  「是軍功。」

  「刀放在屋裡,擦得再亮,也沒人怕。」

  「見血才算數。」

  許廣漢在旁邊聽得腦袋發脹。

  五百人。

  別部司馬。

  可許廣漢不傻。

  他已經見過太多次了。

  每次陸長生用最小的力氣撥一下,後頭都能砸出大動靜。

  當初劉病已入宮,也是這樣。

  當初霍光交權,也是這樣。

  這人不是不動。

  他動的時候,別人還以為只是挪了個杯子。

  劉詢捏著戰報。

  「大哥,你有幾成把握?」

  陸長生看他。

  「問錯了。」

  劉詢一頓。

  陸長生指了指偏院方向。

  「該問他。」

  劉詢立刻站起。

  「宣衛登。」

  小黃門轉身就跑。

  沒多久,衛登來了。

  他穿著常服,手上還沾著木屑。

  應該剛在後頭修弓。

  進院後,他先向劉詢行禮。

  「陛下。」

  劉詢把戰報遞過去。

  「居延甲渠塞,匈奴犯邊。」

  「朕欲命你為別部司馬,統五百騎出塞追剿。」

  「你敢不敢?」

  衛登接過戰報,看得很快。

  竹簡合上。

  他沒有熱血上頭,也沒有推辭。

  「臣領命。」

  劉詢盯著他。

  「五百人。」

  「匈奴雖只九十餘騎,但邊地複雜,後頭有沒有接應,尚不清楚。」

  「你若敗了,衛家的名聲會被人踩在腳底。」

  衛登把戰報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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