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別封大將軍了!我那「死去了」的師傅今天又得背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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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再說一遍。」

  衛登低著頭。

  「臣,衛登。」

  「衛青幼子。」

  劉詢往前走了一步。

  又停住。

  他不是沒聽清。

  是這四個字太重。

  衛青幼子。

  衛家。

  巫蠱之禍後,衛家幾乎被殺得乾乾淨淨。

  他登基後翻過宗室舊冊,也翻過宮裡封存的案卷。

  上面關於衛家那一頁,血味太重。

  衛伉死。

  衛不疑死。

  衛登,失蹤。

  失蹤兩個字,最磨人。

  人死了能立墳。

  失蹤,就是一根刺,拔不出來,也按不下去。

  劉詢派過人去查。

  河東、長安、舊軍營、衛家故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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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裡的老宦官說,巫蠱那幾年太亂,死的死,逃的逃,衛家一個幼子落到哪裡都有可能。

  可劉詢心裡總不死心。

  他這一脈,活得太孤。

  母族沒了。

  父族也被巫蠱割斷。

  坐在龍椅上,百官喊萬歲,聽著熱鬧,可真要回頭找個血脈親人,滿殿都是空的。

  現在衛登跪在這裡。

  就在陸長生的婚宴上。

  劉詢腦子裡亂了一瞬。

  這世上最離譜的事,大多都跟陸長生有關。

  劉詢心口那點熱氣頂上來,壓不住。

  他彎腰,一把扶住衛登的胳膊。

  「起來。」

  衛登沒起。

  「陛下,禮不可廢。」

  劉詢直接用力,把他硬扶起來。

  「今天在這兒,沒那麼多破規矩。」

  衛登站起身,比劉詢高半頭,肩背寬厚。

  劉詢繞著他看了一圈。

  越看,越覺得心口發酸。

  他在未央宮見過衛青畫像。

  衛登眉骨、鼻樑、站姿,都有衛青的影子。

  劉詢伸手按住衛登的肩膀。

  「表叔公。」

  這三個字出口,衛登身子一僵。

  旁邊許廣漢手裡的筷子掉了。

  完了。

  輩分又亂了。

  他現在是皇帝岳父,陸長生義父,衛登又成了皇帝表叔公。

  這桌人隨便拎一個出來,都能把他壓成紙片。

  許廣漢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平恩侯,含金量有點高。

  劉詢卻管不了這些。

  「表叔公,我終於找到你了。」

  衛登喉嚨發緊。

  他這些年在終南山劈柴,砍樹,挑水。

  陸長生不讓他下山,不讓他碰衛家的舊名。

  那些年,衛這個姓被他壓在胸口。

  壓久了,連夢裡都不敢喊。

  現在劉詢這一聲表叔公,把他壓了十幾年的東西全翻出來。

  衛登抬手行禮。

  「陛下折煞臣了。」

  劉詢抓住他的手。

  「你別臣來臣去。」

  「你是衛青的兒子,是朕的親人。」

  衛登一時沒接上話。

  陸長生坐在旁邊,拿起酒盞喝了一口。

  麻煩。

  這就是他不愛搞認親戲的原因。

  哭哭啼啼,拉拉扯扯,還容易上頭。

  劉詢現在正在上頭。

  上頭的人最危險。

  一激動,什麼大將軍、冠軍侯、宗廟祭祀,全能往外扔。

  好處是情緒給足。

  壞處是朝堂那群酸儒明天能撞柱子。

  衛登身上沒有戰功。

  突然封大將軍,軍中不服,舊臣不服,宗室更會拿這事做文章。

  衛青的名字太大。

  衛登一旦被推到台前,就會有人借衛家舊案翻巫蠱舊帳。

  劉詢剛坐穩,不能這麼玩。

  最省事的辦法,是現在給劉詢後腦勺來一下。

  但今天是喜宴。

  不合適。

  陸長生放下酒盞。

  「病已。」

  劉詢還抓著衛登的手,聽見這聲,立刻轉頭。

  「大哥。」

  「清醒點。」

  劉詢頓了頓。

  陸長生抬了抬下巴。

  「衛登現在是個老百姓。」

  「身上沒軍功,沒官職,沒帶過兵。」

  「你確定要明天封他做大將軍?」

  劉詢臉上的熱勁一下被打斷。

  他張了張嘴。

  「大哥說得對。」

  「對,對,是朕急了。」

  劉弗陵坐在旁邊,低頭喝酒,差點嗆住。

  還是熟悉的味道。

  陸長生一句話,皇帝立刻下頭。

  這比太醫的醒酒湯管用。

  劉詢拍拍衛登的胳膊。

  「表叔公,這事不急。」

  「你先住在許叔這裡。」

  「明天朕派人給你尋個宅子,要安靜的,院子大些,護衛也安排上。」

  衛登搖頭。

  「臣一個人,住哪裡都行。」

  劉詢立刻擺手。

  「不行。」

  「你好不容易回來,不能再吃苦了。」

  他說到一半,又想起什麼。

  「對了,救你的那位高人呢?」

  「他在哪裡?」

  「朕要見他。」

  衛登停住。

  劉詢追得快。

  「你小時候是怎麼逃過巫蠱的?」

  「史書上只記你失蹤。」

  「這些年,你去了哪兒?」

  衛登下意識看了陸長生一眼,又很快收回。

  陸長生早就給過口徑了。

  別把終南山那攤事往外掀。

  劉弗陵身份還藏著。

  上官鳳也在。

  桑弘羊、韓嫣這些舊人坐一桌,已經夠嚇人了。

  再把陸長生從高祖年間一路攤到現在,劉詢今晚能把酒席改成祭祖大會。

  衛登低頭。

  「臣小時候被一個高人救走。」

  「他不願涉朝堂,帶臣隱居多年。」

  劉詢追問。

  「那高人還在嗎?」

  衛登遲疑了一下。

  陸長生把筷子放下。

  「早死了。」

  劉詢一愣。

  「死了?」

  陸長生點頭。

  「那是我師傅。」

  「救了衛登後,把人托給我。」

  「後來沒了。」

  這話出口,桌上幾個人都安靜了一下。

  許廣漢眨了眨眼。

  陸長生師傅?

  他還真沒聽過。

  不過陸長生隨口扯謊的水平,許廣漢領教過。

  這話真假先不說。

  能讓陸長生開口補洞,那就最好別問。

  劉詢卻信了大半。

  陸長生來歷深,武功高,有個隱世師傅,不難接受。

  他點點頭。

  「原來如此。」

  「那也是朕的恩人。」

  「改日朕讓禮官追封……」

  「別。」

  「死人最煩被人折騰。」

  劉詢嘴角抽了一下。

  「大哥,你這話,禮官聽了要哭。」

  「讓他們哭。」

  劉弗陵湊到陸長生耳邊,壓低嗓子。

  「先生,這一幕多感人。」

  「要不要我自爆身份?」

  「當場來個大的。」

  陸長生轉過頭盯著他。

  劉弗陵立刻坐直。

  「算了。」

  「說出來,他該以為我搶他皇位。」

  「朝堂動盪,不合適。」

  上官鳳在旁邊輕輕踢了他一下。

  「你少作死。」

  劉弗陵摸了摸鼻子,低頭扒飯。

  劉詢沒聽清他們在嘀咕什麼。

  他的心思還在衛登身上。

  「表叔公,你別走。」

  「就留長安。」

  「朕的江山需要你。」

  陸長生筷子又停了。

  劉詢立刻補了一句。

  「不是封大將軍。」

  「朕就是……想有個親人在長安。」

  衛登這回沒拒絕。

  他低頭行禮。

  「臣聽陛下安排。」

  劉詢終於笑了。

  許平君坐在旁邊,碰了碰他袖子。

  「行了,今天是大哥大嫂成婚。」

  「你再哭一場,明天外頭就得傳皇帝在喜宴上認親認瘋了。」

  劉詢抹了一下臉。

  「朕沒哭。」

  許平君瞥他。

  「你最好沒有。」

  霍水仙坐在陸長生身側,忍不住笑。

  她今日心裡也亂。

  陸長生成了她夫君。

  滿桌的人一個比一個來頭嚇人。

  這種熱鬧,她以前在霍府從沒見過。

  霍府的宴席,規矩壓死人。

  這裡不一樣。

  有人掉筷子,有人拆台,有人認親。

  可這裡讓人心安。

  韓嫣這時扶著桌案站起來。

  劉詢趕緊過去扶。

  「韓愛卿,你坐著。」

  韓嫣還是彎腰。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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