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尼瑪!大將軍親自問話,你居然在挑爛菜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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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廣漢縮在門後,聽見「長生侯,東方朔」幾個字,腦袋有點懵。

  長生侯是誰?

  東方朔又是誰?

  聽著就不像能跟他們家床底那二十斤金子扯上關係的人。

  許平君手裡的菜刀握得更緊。

  她不懂朝堂舊事。

  可霍光親自上門,還用這種口氣提一個人,肯定不簡單。

  陸長生把菜盆往旁邊推了推。

  他沒急著答。

  霍光也沒催。

  張安世在後頭看著這場景,心裡已經開始打鼓。

  這場面太怪。

  霍光進門前交代過。

  若有異樣,退。

  若對方承認,跪。

  若對方動手,不許還手。

  張安世當時覺得自己聽錯了。

  現在看到陸長生蹲在井邊洗菜,他反倒覺得這命令有點保守。

  這人太穩了。

  大將軍親自試探,他還惦記菜葉洗沒洗乾淨。

  霍光又開口。

  「先生沒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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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長生拿起一根菜梗,掰斷。

  「沒聽過。」

  霍光盯著陸長生那張年輕臉。

  太年輕了。

  二十出頭。

  皮膚乾淨,手上有薄繭,不是朝臣養出來的手。

  可那份不把霍家放在眼裡的勁,霍光在另一個人身上見過。

  長安東門。

  青衣人背著劍出城。

  自己當眾跪下。

  百官看著。

  那天的塵土味,霍光到現在還記得。

  陸長生把斷菜梗扔進盆里。

  「東方朔是誰?」

  霍光喉嚨動了一下。

  這句話問得太自然。

  自然到讓人挑不出破綻。

  如果是裝的,那這人太會裝。

  如果不是裝的,那就是霍光嚇自己。

  霍光這些年最怕的就是自己嚇自己。

  怕久了,人會犯錯。

  劉弗陵死後,他廢劉賀,定劉病已,每一步都踩著刀口。

  他不能讓一個來歷不明的南郊江湖人壞局。

  也不能把長生侯的影子當草民踩。

  踩錯了,霍家全族都要陪葬。

  霍光換了個問法。

  「武帝年間,宮中有位奇人。」

  「輔佐武帝,護過昭帝。」

  「此人自稱東方朔,後來武帝封長生侯。」

  「陸先生當真不識?」

  陸長生把濕手在衣擺上擦了擦。

  「你講這麼多,我就聽明白一件事。」

  霍光前傾。

  「什麼?」

  「你找錯人了。」

  許廣漢躲在門後,差點沒忍住笑。

  這話真是阿生能講出來的。

  管你大將軍不大將軍。

  找錯人就出去。

  許平君卻笑不出來。

  她聽得出來,霍光不是隨便問一句。

  霍光在怕。

  可怕什麼?

  長生哥到底又藏了多少東西?

  霍光背起了手。

  「大漢姓陸的人不少。」

  「叫長生的,可不多。」

  陸長生點頭。

  「那是我爹娘懶。」

  霍光一頓。

  張安世差點被口水嗆住。

  許平君也愣了一下。

  這也能答?

  陸長生繼續整理菜。

  「村里算命的說,我命短。」

  「我娘不服。」

  「就取了長生。」

  「怎麼,大將軍連我名字也要管?」

  院外一個甲字營暗衛喉結一滾。

  他跟著霍光辦過不少差。

  殺人,抄家,封宮,廢帝。

  還沒見過有人這麼跟霍光講話。

  而且講完還低頭挑爛菜葉。

  這就很嚇人。

  霍光沒發作。

  他抬手壓了壓袖口。

  「陸先生哪裡人?」

  「忘了。」

  「父母何在?」

  「死了。」

  「師承何處?」

  「山里。」

  「哪座山?」

  「山多。」

  張安世聽得頭皮發緊。

  這不是審問。

  這是跨服聊天。

  霍光問一句,陸長生堵一句。

  偏偏每一句都能接上。

  霍光臉上的耐心一點點往下沉。

  他太熟悉這種人。

  要麼真混不吝。

  要麼心裡什麼都清楚,故意拿廢話擋刀。

  霍光更傾向後者。

  但他不敢直接逼。

  逼出長生侯,沒法收場。

  逼出普通草民,倒能收。

  霍光又往前走了半步。

  許平君立刻擋到灶邊。

  「你站那兒就行。」

  張安世心口猛地一跳。

  姑奶奶。

  這是霍光。

  不是趙三。

  霍光也停住了。

  他沒看許平君,仍對著陸長生。

  「先生身邊的人,膽子都不小。」

  「跟我沒關係。」

  許平君氣得想罵。

  什麼叫跟你沒關係?

  許廣漢在門後小聲提醒。

  「平君,別衝動,那是大將軍。」

  許平君回頭瞪他。

  「你閉嘴。」

  許廣漢立刻閉了。

  霍光聽見這父女倆的動靜,心裡那點緊繃鬆了半分。

  太市井了。

  太亂了。

  如果陸長生真是長生侯,或是長生侯的兒子,身邊怎麼會留這麼一窩吵吵鬧鬧的人?

  可轉念又壓回去。

  霍光從袖中取出一卷舊帛。

  張安世忙上前托住。

  霍光展開半截。

  帛上的畫像已經舊了。

  人物線條發黃。

  「先生看看。」

  陸長生沒接。

  「手濕。」

  霍光把帛往前遞了些。

  「可認得畫上之人?」

  陸長生掃了一下。

  畫像上的東方朔留著短須,青袍寬袖,是他當年的樣子。

  畫師手藝一般。

  鼻子畫歪了。

  鬍子畫多了。

  陸長生心裡給那畫師判了個死刑。

  幸好人早死了。

  要不然得讓他重畫。

  這念頭只在心裡轉了一圈。

  「這人挺老。」

  霍光的手停了一下。

  陸長生又補了一句。

  「跟我有什麼關係?」

  霍光收起舊帛。

  「有人說,你與他有幾分相似。」

  陸長生看向許廣漢。

  「像嗎?」

  許廣漢一愣。

  這問題怎麼丟給他了?

  他小心探出頭,看了一眼舊帛,又看一眼陸長生。

  「這……這畫上是老頭。」

  陸長生點頭。

  「聽見了?」

  霍光沒理許廣漢。

  許廣漢立刻縮回門後。

  許平君差點被氣笑。

  她爹關鍵時候還挺好用。

  霍光的臉色終於有點變。

  他拿一張舊畫像來試探。

  結果陸長生拉許廣漢當證人。

  許廣漢還真敢評價。

  這院子有毒。

  霍光把舊帛交給張安世。

  「先生武功從何而來?」

  陸長生端起菜盆,往灶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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