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霍光:這種傀儡皇帝,請給我來一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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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嬰入葬,皇曾孫由廷尉府舊吏暗中轉移,後託付掖庭,改名,入民籍。」

  霍光這次伸手了。

  他拿過竹簡,親自翻看。

  字跡舊。

  刀痕深淺不一。

  有幾處被火燎過,邊角發黑。

  不像新造。

  可舊,不代表真。

  霍光見過太多假證。

  有些假證,做得比真東西還像。

  他抬頭。

  「證人呢?」

  韓嫣從袖中取出一枚小木牌,放在案上。

  木牌上刻著兩個小字。

  丙吉。

  霍光盯著木牌。

  一條線在腦子裡拼起來。

  民籍。

  杜城。

  劉病已。

  韓嫣今晚不是來給他講舊案。

  是來給他送一個皇帝。

  霍光沒有立刻開口。

  這牌太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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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誘人到讓人不舒服。

  一個皇曾孫。

  太子劉據嫡脈。

  出身民間。

  沒有封國。

  沒有母族。

  沒有朝堂舊臣。

  乾乾淨淨。

  比宗室名冊上那些王侯好用太多。

  霍光心底那把算盤自己動了。

  廣陵王不能用。

  楚王不能用。

  各地諸王更不能用。

  這些人背後都有兵,有地,有一堆老臣門客。

  請進長安,第一件事就是分權。

  劉病已不同。

  貧民窟長大。

  身邊最多一幫市井朋友。

  進了未央宮,衣食住行都得靠大將軍府安排。

  這種人坐上龍椅,除了依靠霍家,還能依靠誰?

  可越是合適,越不能輕信。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霍光剛缺皇帝。

  韓嫣就抱箱子來了。

  這背後要是沒有人推,鬼都不信。

  霍光腦子裡冒出一個青衣背影。

  東門那天。

  那人低聲警告。

  若敢篡位,回京殺之。

  霍光喉間發緊。

  不會。

  那人若要立皇帝,何必繞韓嫣。

  他可以直接把人扔進大殿,讓百官跪著認。

  霍光壓下這股煩躁。

  「韓公。」

  「這些東西,若是真的,你守了三十多年。」

  「為何現在才拿出來?」

  韓嫣沉默了片刻。

  「因為以前不該出來。」

  「昭帝在位,大漢有主。」

  「昌邑王入京,老臣也忍著。」

  「可劉賀廢了。」

  「皇位空懸。」

  「諸王遞書,宗室串聯,長安再亂一場,大漢就不是換皇帝那麼簡單。」

  霍光盯著他。

  「你倒會替大漢操心。」

  「老臣這條命,就是為了等這一天。」

  霍光拿起那半塊玉佩。

  玉佩入手涼。

  龍紋殘缺,缺口參差。

  這不是普通匠人敢造的東西。

  紋路是宮中舊制。

  而且是武帝早年賞賜皇孫所用的那一批。

  霍光摸過宮庫里的舊檔。

  對這種東西有印象。

  他把玉佩翻過來。

  背面有一個小小的「據」字。

  太子劉據的據。

  霍光手心發緊。

  這東西要是真的,分量太重。

  假的,做假之人也必定懂宮中舊制。

  「另一半呢?」

  韓嫣這次沒有立刻答。

  霍光抬頭。

  「韓公,你既然來了,就別跟我打啞謎。」

  「這不是茶館說書。」

  「你手裡的東西,能救人,也能殺滿門。」

  韓嫣把襁褓拿出來,攤在案上。

  舊布發黃,邊上縫著幾針暗線。

  暗線里藏著一小片金箔。

  韓嫣用指甲挑開線頭,把金箔推過去。

  「大將軍看這個。」

  霍光捏起金箔。

  上面刻著生辰。

  還有一個乳名。

  病已。

  劉病已。

  霍光終於站了起來。

  椅子往後退,腿碰到地面,發出一聲響。

  外頭小宦官嚇得一哆嗦,額頭磕在地上。

  張安世也抬起頭,後背發冷。

  他聽見椅子聲。

  大將軍失態了。

  這在大將軍府,很少見。

  書房裡。

  霍光把金箔攥在掌心。

  「人在何處?」

  韓嫣抬頭看著他。

  「杜城南郊。」

  「貧民窟。」

  「劉病已。」

  這六個字落下。

  杜城南郊。

  這個答案太髒。

  也太好用。

  霍光坐了回去。

  腦子裡已經在排人。

  宗正府查民籍。

  廷尉府查舊案。

  大將軍府暗衛查鄰里。

  還要查丙吉。

  查那塊玉佩的另一半。

  更要查劉病已身邊的人。

  尤其是那個陸長生。

  霍光忽然抬頭。

  「劉病已身邊,是不是有個姓陸的?」

  韓嫣心口停了一拍。

  陸長生給他的劇本里,寫過這一步。

  霍光一定會問。

  不能慌。

  不能替陸長生遮得太明顯。

  遮得太明顯,霍光更會咬住不放。

  韓嫣低頭收拾襁褓。

  「聽說有。」

  「民間結拜的大哥。」

  「來歷。」

  「老臣不清楚。」

  霍光盯了他片刻。

  「韓公,你守了三十多年秘密,連皇曾孫藏在哪都清楚,卻不清楚他身邊一個結拜大哥?」

  韓嫣把襁褓疊好。

  「老臣守的是血脈。」

  「不是替大將軍查街坊鄰居。」

  這話有刺。

  霍光沒怒。

  反而信了兩分。

  韓嫣若把所有事都答得天衣無縫,那才是假。

  有缺口,才像真話。

  霍光把竹簡重新捲起,放回案上。

  「這些東西,留在我這裡。」

  韓嫣抬手按住木箱。

  「不行。」

  書房裡的氣壓沉下來。

  「韓公,你帶著證物來見我,又不肯留下?」

  「你想讓我空口信你?」

  韓嫣手沒松。

  「老臣可以給大將軍看。」

  「不能給大將軍拿走。」

  霍光笑了一下。

  門外小宦官聽見,後背汗毛全豎起來。

  大將軍笑,通常不是好事。

  韓嫣也清楚。

  只要霍光一句話,外頭甲士衝進來,箱子會被搶,人會被拖走。

  可韓嫣沒有退。

  退一步,箱子進了霍府庫房,皇曾孫就會變成霍光手裡隨便捏的泥。

  陸長生交代過。

  證據可以亮。

  不能交。

  霍光需要它。

  可不能讓霍光獨吞它。

  這就是今晚的線。

  韓嫣把半塊玉佩放回箱中。

  「老臣來,是告訴大將軍,大漢還有正統。」

  「不是把先帝留下的命脈,送進霍家庫房。」

  霍光的臉徹底冷了。

  「韓嫣。」

  「你在我府上說這句話,不怕走不出去?」

  韓嫣把箱蓋合上一半。

  「老臣來的時候,已留了副本。」

  霍光手指停住。

  「在哪?」

  韓嫣沒答。

  這就是答案。

  霍光盯著那隻木箱。

  心底的殺意壓了回去。

  老東西果然有後手。

  殺不得。

  至少今晚殺不得。

  霍光靠回椅背。

  「好。」

  「箱子你帶走。」

  「但明日之前,我要驗人。」

  韓嫣提起木箱。

  「大將軍可以驗。」

  「但別動刀。」

  韓嫣補了一句。

  「皇曾孫在民間長大,不懂朝堂規矩。」

  「大將軍若一上來就嚇壞了人,龍未必肯入宮。」

  霍光的手指在案上點了兩下。

  一個貧民窟出來的小子,還挑上了?

  可這話又提醒了他。

  劉病已不是宗室養出來的綿羊。

  市井裡滾大的孩子,見過刀,見過餓,也見過人心爛處。

  這種人不好騙。

  但也更好抓弱點。

  錢。

  命。

  女人。

  親人。

  貧民窟的人,軟肋通常擺在明面上。

  霍光抬手。

  「送韓公回宮。」

  門開了。

  小宦官連忙爬起來,差點撞上門框。

  張安世站在廊下,低著頭裝沒聽見。

  韓嫣抱著木箱出來時,腳步比進門時慢了些。

  張安世掃了一眼木箱,喉嚨發乾。

  那箱子進去前,只是一個舊木箱。

  出來時,已經把長安城壓矮了半截。

  韓嫣上車離開。

  車輪聲遠了。

  霍光仍坐在書房裡。

  案上宗室名冊堆成一摞。

  霍光伸手,把最上面那捲廣陵王名冊丟進火盆。

  張安世進門,不敢多看。

  「大將軍?」

  霍光拿起那片金箔的拓印。

  方才韓嫣不肯留原物。

  可霍光看過一遍,已經讓人記下了紋路。

  「調暗衛。」

  「不要驚動宗正府。」

  張安世心頭一跳。

  「查誰?」

  「杜城南郊。」

  「劉病已。」

  「還有他身邊那個姓陸的。」

  張安世領命要退。

  霍光忽然又開口。

  「等等。」

  張安世停住。

  霍光從案下取出一塊大將軍府的黑鐵令,丟到他手裡。

  「讓甲字營去。」

  「今晚就走。」

  張安世手掌一沉。

  甲字營。

  大將軍府最深的一批暗衛。

  查宗室都沒動過。

  如今為了一個南郊貧民。

  張安世喉嚨動了動,不敢多問,轉身出門。

  門外,張安世低聲下令。

  「甲字營,換便衣,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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