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震驚!病重皇帝深夜爬山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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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百把強弩指著頭,這人要下棋?

  「我不懂棋。」郅都冷聲道。

  「不懂沒關係,會死就行。」

  陸長生坐回石凳,兩根手指夾起一枚黑子。

  「你看這棋盤,像不像這大漢天下?」

  「劉邦是流氓下法,掀了棋盤重新擺。」

  「劉恆是老農下法,一點點摳地盤。」

  「到了劉啟……」

  陸長生手中的黑子懸在棋盤上空。

  「他想把棋子都殺光,只剩下一個帥。」

  「但他忘了,這棋盤上最硬的不是帥,也不是車馬炮。」

  陸長生抬頭,看向牆頭那些弓弩手。

  「是規矩。」

  啪。

  黑子落下。

  不是落在棋盤上,而是被陸長生屈指一彈。

  那枚黑子化作一道殘影,撕裂空氣。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以石桌為中心,瞬間炸開。

  院牆上的弓弩手只覺得胸口像是被大錘狠狠砸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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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十幾個人齊齊噴出一口鮮血,像下餃子一樣從牆頭栽了下來。

  強弩落地,哀嚎一片。

  郅都大驚失色。

  這是人能做到的?

  「妖道!受死!」

  郅都也是狠人,這種時候不退反進。

  長劍化作一道寒芒,直刺陸長生咽喉。

  這一劍,是他畢生功力的巔峰。

  快。

  准。

  狠。

  然而。

  劍鋒在距離陸長生喉嚨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郅都收手。


  陸長生坐在石凳上,連屁股都沒挪一下。

  他打量著劍身,眼神平淡。

  「這把劍,是少府剛出的新貨吧?百鍊鋼?」

  郅都拼命想要抽劍,或者刺下去。

  但這把劍像是鑄在了鐵山里,紋絲不動。

  「鋼不錯。」

  陸長生搖搖頭。

  「可惜,拿劍的人太軟。」

  指尖用力。

  「崩!」

  一聲脆響。

  那柄削鐵如泥的百鍊鋼劍,直接崩斷。

  半截劍尖被陸長生夾在指間,隨手往下一插。

  噗嗤。

  劍尖沒入青石桌面,直沒至柄。

  全場死寂。

  那些剛爬起來準備衝鋒的禁軍,全都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這是傳說中的帝師?

  這他娘的是神仙!

  郅都握著剩下的半截斷劍,臉色慘白如紙。

  剛才那一瞬間,他在鬼門關走了個來回。

  陸長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石屑。

  他走到郅都面前,伸手幫這位禁軍統領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領口,像長輩關愛晚輩一樣。

  郅都卻抖得像篩糠。

  「回去告訴劉啟。」

  「大漢的劍,是用來殺匈奴的,別指著自己人。」

  「他要是嫌命長,儘管再派人來。」

  「下次來,就不用回去了,留下來給我後山種樹。」

  郅都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臟的狂跳。

  他深深看了陸長生一眼,收起斷劍,抱拳一禮。

  「撤!」

  沒有任何廢話。

  禁軍來得快,去得更快,眨眼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只留下一扇破碎的院門,和滿地狼藉。

  周亞夫一屁股坐在地上,斧頭噹啷一聲掉在一邊。

  他大口喘著粗氣,後背全是冷汗。

  「先生……」

  周亞夫看著陸長生的眼神變了。

  那是看怪物的眼神。

  「您剛才那是……」

  「嚇唬人。」

  陸長生重新躺回竹椅,拿起蒲扇蓋在臉上。

  「真要硬拼,我也擋不住幾百把強弩齊射。」

  「那他們……」

  「郅都是個聰明人,也是個怕死的人。」

  陸長生打了個哈欠。

  「他看見我露了一手,就知道今天殺不了我。」

  「既然殺不了,硬拼就是送死。不如回去把皮球踢給劉啟。」

  周亞夫看著那截插在石頭裡的斷劍。

  石頭都裂了縫。

  這叫嚇唬人?

  「那陛下那邊……」周亞夫還是擔心。

  「劉啟不敢動了。」

  陸長生翻了個身,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他是皇帝,最怕死。」

  「知道我有這種手段,他反而會安心。因為如果我想殺他,他早就死了。」

  「只要我不下山,不搶他那把破椅子,他就願意把我當祖宗供著。」

  周亞夫苦笑一聲,撿起地上的斧頭。

  「先生,這帝王的心思,我是真學不會。」

  「學不會就對了。」

  陸長生指了指那根老榆木。

  「接著劈。」

  「今晚要是劈不開,沒飯吃。」

  周亞夫嘆了口氣,認命地舉起斧頭。

  「咔嚓!」

  這次順著紋理,老榆木應聲而開。

  ……

  深夜,未央宮。

  劉啟披著厚厚的裘皮,坐在御案後。

  桌上,放著那截斷劍。

  郅都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磚,把終南山發生的一切複述了一遍。

  尤其是那句——「大漢的劍,不該指著自己人。」

  劉啟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真是這麼說?」

  「千真萬確。」郅都低著頭,「那一指的力道,非人力所能及。臣……無能。」

  劉啟伸出枯瘦的手,撫摸著斷劍的斷口。

  斷口平滑。

  是被瞬間爆發的巨力硬生生夾斷的。

  劉啟突然笑了起來。

  笑聲在空蕩蕩的大殿裡迴蕩,有些神經質。

  「好一個不該指著自己人。」

  「朕這一輩子,都在算計自己人。算計兄弟,算計兒子,算計功臣。」

  劉啟劇烈咳嗽起來,咳得腰都直不起來。

  春陀連忙上前幫他順氣:「陛下,保重龍體啊。」

  劉啟擺擺手,推開春陀。

  他看著那截斷劍,眼中的殺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算計。

  既然殺不掉。

  那就供起來。

  一把懸在頭頂的劍,只要不掉下來,那就是鎮宅的神器。

  「既然他不反,既然他還認這大漢……」

  劉啟拿起硃筆,在一份奏摺上狠狠畫了個圈。

  那是關於擴建終南山皇家禁苑的奏摺。

  「傳旨。」

  劉啟的聲音很虛弱,卻透著一股冷意。

  「終南山方圓五十里,列為皇家禁地。」

  「無朕手諭,任何人不得擅入。」

  「違令者,斬。」

  寫完這道旨意,劉啟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癱軟在龍椅上。

  他望著殿外漆黑的夜空,眼神幽深。

  「徹兒。」

  「爹能為你做的,只有這麼多了。」

  「那個老神仙……爹殺不掉,也不敢殺。」

  「能不能讓他為你所用,以後,就看你自己造化了。」

  ……

  初冬的終南山下起了雪。。

  周亞夫裹著一件破洞羊皮襖,縮在阿牛墳旁邊的草棚里打呼嚕。這位大漢太尉現在適應終南山的生活很快,每天劈柴睡覺。

  陸長生沒睡。

  陸長生坐在屋檐下,面前擺著泥糊的炭火盆。盆里紅炭燒得很旺,上面架著鐵絲網,烤著幾個野栗子。

  陸長生手裡拿著鐵火鉗翻動著栗子。

  風裡除了雪,還夾雜著別的動靜。

  那是沉重拖沓的腳步聲,還伴隨破敗的喘氣聲。

  陸長生沒抬頭,用火鉗把一個烤好的栗子撥到盆邊。

  院外那扇破柴扉被人用力推開了。這門之前被郅都踹壞,周亞夫隨便用幾根樹枝綁著。

  「吱呀」一聲,一個人影踉蹌著跨過門檻,腳下一絆,直挺挺的撲倒在院子裡的雪地上。

  「陛下。」跟在後面的人尖叫了一聲,連滾帶爬的衝進來,想要去扶地上的人。是中常侍春陀。

  「滾開。」

  他用力甩開春陀的手,雙手撐著冰冷的雪地,一點一點硬生生的把自己撐了起來。

  這是大漢天子劉啟。

  劉啟沒穿龍袍,只穿了件普通灰布深衣。衣服下擺全被樹枝劃破,爛成布條。

  劉啟的臉瘦得脫相,顴骨突起,眼窩深陷。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每次呼吸都帶出一陣劇烈咳嗽。

  五十里的山路風雪交加。沒人知道這個快病死的皇帝是怎麼一步步爬上來的。

  陸長生依舊坐在竹椅上,手裡捏著火鉗,冷眼看著這個狼狽的帝王。

  劉啟拖著那隻流血的腳,一步步挪到屋檐下,在火盆對面的小馬紮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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