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尼瑪,這種弱智劇本也敢玩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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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桀那一頁已經寫滿了。

  他提筆。

  在名字上畫了一個叉。

  筆尖移到旁邊。

  桑弘羊。

  叉。

  筆尖再移。

  蓋長公主。

  叉。

  停了停。

  在空白處寫下「孫縱」兩個字。

  叉。

  四個叉,排成一排。

  這四個叉,就是四道催命符。

  閻王爺不收的人,他陸長生收。

  陸長生把帳冊合上。

  塞回布包。

  花廳里的三個人還在碰杯。

  上官桀的笑聲從院牆後面傳出來,中氣十足。

  陸長生靠在瓦脊上,仰頭看天。

  四十年前,也是這樣的月色。

  霍去病灌了三碗烈火燒,趴在桌上喊著要把匈奴王庭的狼旗踩在腳底下。

  那時候,天底下的壞人都在塞外。

  現在,天底下的壞人都在這院子裡喝酒。

  要是劉邦知道他的子孫現在被這幫人這麼算計,估計能從長陵里氣得爬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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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徹折騰了一輩子,把大漢的底子掏空了,留下這麼幾個爛番薯臭鳥蛋。

  上官桀是個沒腦子的,野心太大。

  桑弘羊是個算盤精,掉錢眼裡出不來了。

  這幫人湊在一起,能把大漢這口鍋給砸碎了。

  還好,宮裡那個十一歲的小孩,比他爹強。

  花廳里傳來上官桀的聲音。

  「對了,霍光今天告病了。」

  「告病?」孫縱皺眉。

  「說是風寒,在府里歇著。連尚書台都沒去。」上官桀滿不在乎。

  桑弘羊插了一句。

  「霍光這個人,一年到頭不休沐。今天突然告病,不對勁。」

  「怕了唄。」

  上官桀夾了一塊鹿肉。

  「朝堂上被桑大人頂得灰頭土臉,回家舔傷口去了。」

  「桑大人多慮了。他也是人,也會生病。就算他不生病,過了今晚,他也活不長了。」

  桑弘羊沒接話。

  陸長生坐在屋頂上。

  霍光告病。

  這隻老狐狸,鼻子比誰都靈。

  他嗅到了什麼?

  還是說,他已經在布自己的網?

  陸長生重新掏出帳冊。

  在霍光的名字旁邊,添了一行小字。

  「告病休假。嗅覺敏銳。在等。」

  筆尖懸了一息。

  落下最後兩個字。

  「不蠢。」

  合上帳冊。

  陸長生從屋頂翻下來,落在對面巷子的陰影里。

  他往東市的方向走。

  走了兩步,停下。

  巷子口蹲著一個人。

  灰袍。短須。手指粗短。

  縮成一團。

  不仔細看,以為是個要飯的。

  但這人呼吸很勻,耳朵貼著牆根。

  是個練家子。

  陸長生認出來了。

  上次在東市茶攤上盯著算命攤看的那個。

  當時以為是上官桀派去盯梢的眼線。

  這人手裡攥著個小竹筒,竹筒口用蠟封著。

  正往花廳的方向張望。

  送給誰的?

  上官桀在裡面密謀,眼線在外面偷聽。

  這不合邏輯。

  這消息是送給別人的。

  陸長生從袖子裡摸出一顆石子。

  彈指。

  石子貼著灰袍人的耳朵飛過去,嵌進了身後的土牆裡。

  「啪。」

  灰袍人嚇得彈起來,手裡的竹筒掉在地上。

  他左右看了看,什麼都沒看到。

  急急忙忙撿起竹筒,貓著腰往巷子另一頭跑了。

  陸長生看著他跑遠的方向。

  是北闕甲第。

  霍光的宅子。

  原來如此。

  上官桀以為自己拉攏了燕王,瞞天過海。

  霍光卻早就在上官桀身邊安了釘子。

  甚至連長公主府的聚會,霍光都一清二楚。

  這隻老狐狸今天告病,根本不是怕了。

  他是在騰出位子,讓上官桀盡情地表演。

  等上官桀把所有底牌都亮出來,把造反的罪名坐實,他再一網打盡。

  夠狠。

  夠穩。

  兩條狗互相咬,互相以為自己咬的是對方的尾巴。

  其實兩條狗的脖子上都拴著繩子。

  繩子的另一頭,在陸長生手裡。

  陸長生把布包往腋下一夾。

  斗笠壓低。

  往東市走。

  這局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回到算命攤,陸長生坐了下來。

  翻開帳冊,在最後一頁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

  「反派結盟。霍光布眼。兩網交疊。」

  停了停。

  添了一句。

  「網眼對上了。」

  他把帳冊合上,靠在牆上。

  閉上眼。

  巷子口傳來更夫的梆子聲。

  二更天。

  ……

  辰時二刻。

  未央宮。宣室殿。

  上官桀的奏摺繞過了尚書台。

  繞過了霍光。

  由上官桀的親信內侍捧著,一路小跑送了進來。

  劉弗陵正在批一份河西郡的屯田報告。

  十四歲了。個子竄高了不少。

  內侍跪在殿前。額頭貼著地磚:「陛下,車騎將軍上官桀有緊急奏摺。事關大將軍霍光謀……謀反!」

  殿裡批閱奏章的筆聲停了。

  「誰讓你直接送進來的?」

  「回陛下,車騎將軍說此事十萬火急,不可經尚書台轉遞,恐走漏消息所以……

  「朕問的是誰讓你進來的。不是問上官桀說了什麼。」

  內侍的話噎在嗓子眼。渾身一哆嗦,頭埋得更低了。

  殿裡安靜了幾息。

  劉弗陵放下筆。

  「呈上來。」

  內侍雙手舉過頭頂,膝行上前。把奏摺放在龍案邊緣。

  劉弗陵接過竹簡。展開。

  奏摺寫得很長,核心內容就一條。

  大將軍霍光於昨日休沐期間,秘密遣人前往廣明亭,調動羽林軍左校三千人,意圖不明,疑為謀反。

  證據附在後面。兩份所謂的調令副本,一份驛站的馬匹出入記錄,還有三個目擊者的口供。

  劉弗陵一行一行看完。

  這份奏摺,漏洞多得沒法看。

  廣明亭在長安城西南三十里。霍光昨天休沐,整整一天沒出府,府門口的車馬進出全有記錄。他怎麼可能同時出現在三十里外的廣明亭?

  調令副本上的印章,用的是大將軍府的舊印。那枚舊印三個月前就換了新的,霍光親手在朝會上呈報過。

  口供里三個目擊者,說的時辰根本對不上。一個說午時,一個說申時,還有一個說是酉時。一個人能同時在三個時辰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做假做成這樣。

  侮辱誰呢。

  但劉弗陵沒有發火。

  上官桀敢繞過尚書台直接送進來,說明他已經不在乎吃相了。

  不在乎吃相的人,要麼蠢到了極點,要麼急到了極點。

  上官桀不蠢,他是急了。

  劉弗陵把奏摺合上。隨手扔在桌上。

  「傳上官桀。」

  內侍連滾帶爬跑了出去。


  他低頭看著龍案上那團洇開的墨跡。

  腦子裡翻過先生說過的每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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