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收了千兩黃金,我讓皇帝麻溜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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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世道,狡兔死了,走狗該下鍋了。周亞夫贏了這一仗,他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陸長生低頭看著腳邊的螞蟻搬家。

  一隻大螞蟻扛著蟲屍,威風凜凜地走在最前面。

  陸長生伸出手指,輕輕在那隻大螞蟻前面畫了一道線。

  大螞蟻停住了,茫然地轉著圈,找不到路。

  「功高震主。」

  「劉啟那小子的刀,磨得比誰都快。這一仗打出了大漢的威風,也打掉了皇帝最後的安全感。」

  就在這時,一隻信鴿撲棱著翅膀,落在籬笆上。

  阿牛過去取下竹筒,看了一眼,臉色微變。

  「先生,長安來信。」

  「陛下召周亞夫回京受賞,還要…還要請先生入宮赴宴,說是要當面謝先生定策之功。」

  陸長生沒接那張紙條。

  他彎腰撿起一塊石子,手指一彈。

  「啪。」

  那隻信鴿被石子打中,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挺挺掉了下來。

  「今晚加菜,燉鴿子湯。」

  陸長生拍拍手,背著手往屋裡走。

  「告訴來送信的人,我腿腳不好,下不了山,受不起皇恩。」

  走到門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長安的方向。

  「至於周亞夫…讓他自求多福吧。這道題,我教不了,他也學不會。」

  長安城的慶功宴擺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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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亞夫騎著高頭大馬進城。

  那動靜比當年劉邦還鄉還要大。

  街道兩旁的百姓把鮮花和瓜果扔給這位平定七國之亂的大將軍。

  「大將軍威武!」

  「大漢萬年!」

  未央宮的城樓上。

  劉啟穿著黑色龍袍,他臉上掛著笑。

  「陛下,周太尉深得民心。」

  身旁的中常侍春陀彎著腰:「滿城的百姓都在念著太尉的好,說是太尉救了大漢。」

  「是啊。」

  劉啟看著底下被人群圍住的周亞夫。

  「春陀。」

  「奴婢在。」

  「你說,朕要是現在走下去,這幫百姓是先拜朕,還是先拜周亞夫?」

  春陀身子猛地一僵。

  噗通一聲。

  他跪在地上,額頭抵著磚石後背濕透。

  「陛下是天子。周太尉只是陛下手裡的一把刀。」

  劉啟低頭看了他一眼。

  眼神很淡。

  「起來吧,朕隨口一問。」

  劉啟轉過身,背對著喧鬧的人群。

  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刀太快了,容易傷手。」

  「刀太亮了,容易晃眼。」

  他甩了下袖子,往回走。

  「擺宴。朕要親自給功臣接風。」

  ……

  慶功宴設在宣室殿。

  周亞夫坐在左邊第一個位置。

  他沒穿朝服,穿的是盔甲,腰上掛著長刀。

  這是劉啟特許的。

  周亞夫是個直腸子。

  他只知道仗打贏了,皇帝高興,這酒喝得痛快。

  「太尉大人,下官敬您一杯。」

  丞相陶青端著酒杯走過來,臉上堆著笑。

  周亞夫屁股都沒抬,只是舉了舉手裡的銅爵。

  「丞相客氣。這是將士用命,跟我沒什麼大關係。」

  酒過三巡。

  周亞夫喝高了。

  他一腳踩在面前的案几上,指著底下正在跳舞的舞姬。

  「停!都給老子停下!」

  絲竹聲停了。

  舞姬們縮成一團。

  「軟綿綿的有什麼看頭?」

  周亞夫打了個酒嗝,滿臉通紅。「咱們大漢是打出來的天下。來人,把這些娘們撤了,換幾個刀斧手上來,耍一套刀法給陛下助興。」

  大殿裡很安靜。

  大臣們互相看了一眼,冒著冷汗。

  在御前撤舞姬,換刀斧手。

  這是逼宮還是助興。

  所有人都看向主位上的劉啟。

  劉啟手裡捏著一隻白玉酒杯。

  他看著那個在大殿上大喊大叫的身影。

  但他臉上的笑容更深了,甚至還鼓起了掌。

  「好!太尉說得好!」

  劉啟站起身,舉起酒杯。「大漢尚武。來人,賞太尉千金,良田百頃,賜『條侯』爵。」

  周亞夫大笑,跪下謝恩。

  「謝陛下隆恩!」

  他沒看見,劉啟握著酒杯的手指快把那玉杯捏碎了。

  ……

  酒喝了幾輪。

  劉啟藉口更衣,去了後殿。

  剛進門,他臉上的笑容垮了下來,把手裡的玉杯摔在地上。

  「啪!」

  碎片四濺。

  春陀跟了進來,把門關上。

  「去。」

  劉啟站在銅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備一份厚禮,送去終南山。」

  春陀愣了一下,趕緊彎腰。「送給那位帝師?」

  劉啟轉過身,整理衣領。

  「送一千金。另外……」

  他頓了頓。

  「去掖庭,選十個最漂亮的宮女,要年輕的,身段好的,一起送去。」

  春陀有些摸不著頭腦。

  「陛下,那位爺可是神仙人物,這俗物……」

  「讓你去就去。」

  劉啟看著鏡子,眼神有些冷。

  「朕要看看,這把刀的主人變沒變。」

  「要是他收了錢,退了人,說明他還是那個清高的帝師,朕還能敬著他。」

  「要是他連人都收了……」

  劉啟眯了下眼。

  「那就說明他也老了,有了貪念,有了軟肋。」


  ……

  終南山準備要下大雨了。

  阿牛披著蓑衣,在院子裡收那一架子辣椒。

  他腿腳不利索,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陸長生坐在屋檐下的小馬紮上,手裡拿著把小刀,正在削蘋果。

  「先生,準備要下大雨了了。」

  阿牛把最後一筐辣椒搬進屋。

  「下雨好。」

  陸長生咬了一口蘋果。

  「沖乾淨了,明年地才肥。」

  院門外傳來雜亂的馬蹄聲。

  一隊穿著錦衣的內侍停在籬笆外。

  領頭的是春陀。

  他撐著一把油紙傘,看著這破敗的小院。

  「奴婢春陀,奉陛下之命,給帝師請安。」

  春陀站在雨里,隔著籬笆行禮。

  陸長生沒抬頭,繼續吃蘋果。

  「進來吧,門沒鎖。」

  春陀揮了揮手。

  身後的內侍抬著兩口沉甸甸的木箱子,還有十個宮女走了進來。

  院子一下子變得很擠。

  「陛下感念帝師定策之功,特賜黃金千兩,美人十名。」

  春陀打開箱子。

  十個宮女齊刷刷跪下,聲音很軟。「奴婢拜見帝師。」

  阿牛站在一旁,看著這些年輕面孔,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陸長生吃完了蘋果。

  他把果核扔進草叢,站起身,走到箱子前。

  他拿起一錠金子,放在嘴邊咬了一口。

  「咯嘣。」

  牙印清晰。

  春陀看傻了。

  這可是帝師,怎麼跟市井無賴似的。

  「成色不錯。」

  陸長生把金子扔回箱子。

  「這錢我收了。」

  陸長生拍拍手,指著箱子對阿牛說:「阿牛,搬地窖里去。回頭買酒喝,這夠咱倆喝幾輩子的。」

  阿牛應了一聲,過去搬箱子。

  春陀剛要說話。

  「至於這些……」

  陸長生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十個美人。

  宮女們抬起頭,看著這位年輕的「老神仙」。

  「帶回去。」

  陸長生擺了擺手。

  「先生……」

  有個膽大的宮女開口。「奴婢們會琴棋書畫,會伺候人……」

  「你會種地嗎?」

  陸長生打斷她。

  宮女愣住了。「啊?」

  「你會挑大糞嗎?你會給母豬接生嗎?你會劈柴燒火嗎?」

  陸長生連珠炮似的問。

  宮女張著嘴,搖頭。

  「啥都不會我要你們幹嘛?當祖宗供著?」

  陸長生翻了個白眼。

  「走走走,看著眼暈。這細皮嫩肉的,在我這兒活不過三天。」

  春陀尷尬地站在原地。

  「帝師,這是陛下的心意。您要是都退回去,奴婢不好交差。」

  陸長生看著春陀。

  「劉啟那點小心思,讓他收起來。」

  陸長生轉身走進屋。

  過了一會兒,他拿著一張包茶葉用的粗糙草紙走了出來。

  他在紙上寫了一行字。

  「把這個帶給劉啟。」

  陸長生把紙團成一團,扔在春陀懷裡。

  「錢留下買酒,人帶走省糧。滾。」

  春陀抱著那個紙團,帶著人灰溜溜地走了。

  阿牛看著遠去的車隊,嘆了口氣。

  「先生,那是皇帝。您這麼不給面子……」

  陸長生坐回屋檐下。

  「皇帝也是人。」

  「他怕周亞夫功高震主,怕我插手朝政。」

  「這錢是封口費。我不收,他睡不著,覺得我所圖甚大。」

  「這人是探子。我要是收了,他就會往我這兒塞更多的人,直到把我架空。」

  阿牛似懂非懂地點頭。

  「那先生寫了什麼?」

  陸長生咬了一口梨。

  「教他怎麼養狗。」

  ……

  深夜,未央宮。

  劉啟坐在御案前,看著那張皺巴巴的草紙。

  上面只有兩句話。

  【狗抓了兔子,別急著殺狗。】

  【留著看門,不然狼來了沒人咬。】

  「狗抓了兔子……」

  劉啟把紙條湊到燭火上。

  「看來,朕這位老師,還是那個老師。」

  劉啟看著火苗吞噬字跡,臉上露出笑。

  「只要你還要錢,只要你還肯教朕做事……」

  「這椅子,朕就坐得穩。」

  「傳旨。」

  「周亞夫平亂有功,封條侯,食邑萬戶。」

  「但北軍虎符收歸少府,由朕親自掌管。太尉年事已高,不用每日上朝,在家安心休養即可。」

  春陀跪在地上,大聲答應:「諾!」

  劉啟轉過身,看著空蕩蕩的大殿。

  「狗可以留著看門,但鏈子,得死死攥在主人手裡。」

  ……

  終南山的雨停了。

  陸長生站在院子裡,看著阿牛從地窖里爬出來。

  「先生,這金子底下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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