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審廠結果：不通過
第四十九章：審廠結果：未通過
但當陳衛國看到周圍的同事和廠子時，他猶豫了，他剛來到這裡時，是這個小廠子收留了他，尤其是趙德厚和秦工一路以來對他的幫扶，說一句他們是他的貴人也不為過。他怎麼說也應該給這個小廠子留下點東西，更何況目前國家航母的發展還處在設想階段，他還是時間幫扶這個小廠做起來。
「孫主任，眼下我還是想留在紅星造船廠，這裡是我的來時路，我想讓這裡變得更好！」
「好，」孫德仁為人寬厚，也不強求，「不過我對你的這個承諾終身有效，如果你改變主意了，隨時來找我！」
「謝謝您，孫主任！」
孫德仁將目光轉向錢嘉林和趙德厚他們，「今天來你們這裡審核，我很有收穫，這一趟沒有白來，不過.........」孫德仁臉上的笑意盡數斂去，語氣也變得鄭重嚴肅，「今天我們來到這裡，代表的是軍工廠，不是個人，我們的審核結論也是從軍工廠的配套標準出發，不能憑藉個人喜惡下判斷！」
此言一出，原本心都放到肚子裡的眾人瞬間開始在心裡泛起嘀咕，一時拿捏不准孫德仁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之前審核的都那麼愉快，按說不應該是不通過吧！
趙德厚小心翼翼開口，「領導，那本次的審廠............」
「很遺憾地通知大家，審廠未通過！」
眾人瞬間如遭雷擊，當場愣住。
明明審核過程非常順利，大家有說有笑，甚至孫德仁還對陳衛國的改造讚不絕口，甚至不惜當眾挖人，怎麼最終結果反而是不通過呢？眾人一時想不通，不由得心中暗自揣測，難道是.........因為陳衛國的拒絕，惹惱了這位看似和藹慈祥的領導嗎？
他們那點小心思又怎麼逃得過孫德仁的眼睛呢，他對此只是笑笑，絲毫沒有動怒，「我知道這個結果大家不理解，是的，你們的技術改造非常成功，可以說完全把設備的上限都激發了出來，作業規範管理和安全防護也的確超出了我們的預期，可是我們本次審廠的兩條硬性指標，你們都沒有達成！」
不知為何，此時陳衛國腦子裡突然竄出「保密」兩個字！
「第一，生產我們的關鍵料，你們目前的設備還達不到我們所要求的精度，你們的改造是非常成功的，可是即使你們把設備的精度改到了上限，可是我們的產品用你們的設備加工出來仍然就是一堆廢品，只要更換標準更高的設備，才可以！」
這一點，其他人心裡或多或少還有幾分不甘，上次洋人也是這麼說，可是陳衛國一拿出外圓磨，洋人不照樣認了嗎？
但這點陳衛國心中卻大概有了一個明確的思路，之前他想的是一些要求比較低的零部件或者通用件，只要把設備改到上限，還是有可能的，顯然此時孫德仁對標的是高標準的零部件，看來他們這次審廠對他們的期待並不低。
陳衛國一時竟不知這「高期待」到底算好事還是壞事了。
看來之前的一切還是他太想當然了，此刻孫德厚一番話讓他幡然醒悟，看來他對這個時代的了解還遠遠不夠！
「可是我們是個小廠，更貴的設備也買不起。」趙德厚滿臉愁容，甚至還帶著一絲委屈，顯然，這個結果他也沒有料想到。
「孫主任，那我想請問，要滿足你們的要求，需要什麼樣的設備呢？」陳衛國冷靜追問。
孫德仁眼底再次露出欣賞，坦然回應，「最起碼得是CA6140，並且還必須搭配M131W的萬能外圓磨。」
此言一出，眾人瞬間倒吸一口涼氣，秦工的眼鏡滑落在鼻樑上，一動不動，他比在場眾人更明白這個要求的難度係數有多高，CA6140的價格比C620最起碼高出一倍，而且訂貨周期長，最重要的是他們這個小地方根本拿不到購買指標，就此一條，就可以說直接給他們這次的審廠判處了死刑！
沒等眾人從設備門檻的打擊中緩過神來，孫德仁緊接著又說出了第二條硬性指標，這話如同最後一擊，仿佛要將這家希望渺茫的小廠徹底推入絕境。
「其次就是保密級別，我們要的零部件是軍用飛機專用的，從圖紙到工藝參數，到零部件全部都是絕密級別，但你們廠目前的保密程度........」
孫德仁的目光落在橫在車間中間的鐵皮圍欄上，眼神中帶著絲絲遺憾，「屬於低密級別，除非你們建議單獨的軍品車間，從進場到出廠嚴格按照我們的保密要求執行才可以！」
孫德仁這番話一出，車間瞬間陷入了死寂，安靜地都能夠聽到頭頂風扇葉輪的轉動聲。
大家都耷拉著腦袋，那種感覺就像是一瞬間從天堂墜入地獄，徹底心灰意冷。王師傅一向是個活潑豁達的人，此刻竟然也眼圈發紅，更別說受了打擊的其他人。
看著眾人頹敗低落的模樣，孫德仁心中生出幾分不忍，帶著幾分安慰似得開口說道，「不過你們這個小廠我記住了，我會給你們寫封推薦信，如果有民品的單子，我會幫你們做一做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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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句話並未緩解大家低沉的情緒，尤其是技術組的那幾個同事，他們可是天天加班努力了三個月，結果就一句「不通過」就打發了他們所有的努力，這讓他們如何甘心接受呢？
「孫主任，如果我們的設備和保密級別都滿足要求了，是不是可以邀請你們重新來審廠？」陳衛國沒有陷在失敗的情緒里自憐自艾，依舊保持著清醒和理智。
他前世還是陳建輝時，經歷過的失敗那是成百上千次，打擊亦是如此，尤其外國動不動斷供、卡脖子，如果每次都沉浸在失敗情緒中的內耗的話，那麼等待他的只會是無止盡的失敗，只有將失敗轉化為成功的動力，才能一次次從泥潭中爬出來。
顯然孫德仁十分欣賞陳衛國這種不怕失敗的勇氣，他拍拍陳衛國的肩膀，「當然，小陳，只要你們滿足要求，可隨時聯繫我們再次審廠！」
當吉普車再次啟動的時候，全場人的熱情已經不復存在，大家一個個都跟瘟雞似得，雖然還能擠出笑容，可那笑容不用看，光聽聲音就能知道有多勉強。
看著吉普車消失在廠門口，眾人的心瞬間空了，就像五臟六腑都被人掏走了一般，就連錢廠長也沒了早上的風采，梳好的背頭此刻軟塌塌，甚至還有幾根髮絲凌亂地散在額頭，看著竟有幾分狼狽，趙主任第一時間從胸口的口袋裡拿出藥，丟了幾粒在嘴裡。
「大家也不要灰心，領導也說了我們還是很優秀的，以後也還有機會，大家.........還是要........」
錢嘉林本想多說幾句鼓舞大家的話，可說到最後，聲音愈發無力，最後的鼓勵哽在喉頭，再也發不出來，與此同時，一滴濁淚滾落臉頰。
就在此時，吉普車的聲音再次響起，孫德仁去而復返，滿臉溫和的善意，「我想了一下，你們的努力不該被埋沒，我們有一款小機型，正在打樣，有幾個通用配件的供應商還在尋找中，如果你們願意，可以按現在的條件進行供貨，不過量不多！」
車間凝固的空氣忽然裂了一條縫，直到吉普車的聲音遠去很久，才遠遠聽到一陣響徹天地的歡呼聲從廠內傳出！
但當陳衛國看到周圍的同事和廠子時，他猶豫了，他剛來到這裡時，是這個小廠子收留了他，尤其是趙德厚和秦工一路以來對他的幫扶，說一句他們是他的貴人也不為過。他怎麼說也應該給這個小廠子留下點東西，更何況目前國家航母的發展還處在設想階段，他還是時間幫扶這個小廠做起來。
「孫主任，眼下我還是想留在紅星造船廠，這裡是我的來時路，我想讓這裡變得更好！」
「好，」孫德仁為人寬厚，也不強求，「不過我對你的這個承諾終身有效，如果你改變主意了，隨時來找我！」
「謝謝您，孫主任！」
孫德仁將目光轉向錢嘉林和趙德厚他們，「今天來你們這裡審核，我很有收穫，這一趟沒有白來，不過.........」孫德仁臉上的笑意盡數斂去，語氣也變得鄭重嚴肅，「今天我們來到這裡，代表的是軍工廠，不是個人，我們的審核結論也是從軍工廠的配套標準出發，不能憑藉個人喜惡下判斷！」
此言一出，原本心都放到肚子裡的眾人瞬間開始在心裡泛起嘀咕，一時拿捏不准孫德仁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之前審核的都那麼愉快，按說不應該是不通過吧！
趙德厚小心翼翼開口，「領導，那本次的審廠............」
「很遺憾地通知大家，審廠未通過！」
眾人瞬間如遭雷擊，當場愣住。
明明審核過程非常順利，大家有說有笑，甚至孫德仁還對陳衛國的改造讚不絕口，甚至不惜當眾挖人，怎麼最終結果反而是不通過呢？眾人一時想不通，不由得心中暗自揣測，難道是.........因為陳衛國的拒絕，惹惱了這位看似和藹慈祥的領導嗎？
他們那點小心思又怎麼逃得過孫德仁的眼睛呢，他對此只是笑笑，絲毫沒有動怒，「我知道這個結果大家不理解，是的，你們的技術改造非常成功，可以說完全把設備的上限都激發了出來，作業規範管理和安全防護也的確超出了我們的預期，可是我們本次審廠的兩條硬性指標，你們都沒有達成！」
不知為何，此時陳衛國腦子裡突然竄出「保密」兩個字！
「第一，生產我們的關鍵料，你們目前的設備還達不到我們所要求的精度，你們的改造是非常成功的，可是即使你們把設備的精度改到了上限，可是我們的產品用你們的設備加工出來仍然就是一堆廢品，只要更換標準更高的設備，才可以！」
這一點，其他人心裡或多或少還有幾分不甘，上次洋人也是這麼說，可是陳衛國一拿出外圓磨，洋人不照樣認了嗎？
但這點陳衛國心中卻大概有了一個明確的思路，之前他想的是一些要求比較低的零部件或者通用件，只要把設備改到上限，還是有可能的，顯然此時孫德仁對標的是高標準的零部件，看來他們這次審廠對他們的期待並不低。
陳衛國一時竟不知這「高期待」到底算好事還是壞事了。
看來之前的一切還是他太想當然了，此刻孫德厚一番話讓他幡然醒悟，看來他對這個時代的了解還遠遠不夠！
「可是我們是個小廠，更貴的設備也買不起。」趙德厚滿臉愁容，甚至還帶著一絲委屈，顯然，這個結果他也沒有料想到。
「孫主任，那我想請問，要滿足你們的要求，需要什麼樣的設備呢？」陳衛國冷靜追問。
孫德仁眼底再次露出欣賞，坦然回應，「最起碼得是CA6140，並且還必須搭配M131W的萬能外圓磨。」
此言一出，眾人瞬間倒吸一口涼氣，秦工的眼鏡滑落在鼻樑上，一動不動，他比在場眾人更明白這個要求的難度係數有多高，CA6140的價格比C620最起碼高出一倍，而且訂貨周期長，最重要的是他們這個小地方根本拿不到購買指標，就此一條，就可以說直接給他們這次的審廠判處了死刑！
沒等眾人從設備門檻的打擊中緩過神來，孫德仁緊接著又說出了第二條硬性指標，這話如同最後一擊，仿佛要將這家希望渺茫的小廠徹底推入絕境。
「其次就是保密級別，我們要的零部件是軍用飛機專用的，從圖紙到工藝參數，到零部件全部都是絕密級別，但你們廠目前的保密程度........」
孫德仁的目光落在橫在車間中間的鐵皮圍欄上，眼神中帶著絲絲遺憾，「屬於低密級別，除非你們建議單獨的軍品車間，從進場到出廠嚴格按照我們的保密要求執行才可以！」
孫德仁這番話一出，車間瞬間陷入了死寂，安靜地都能夠聽到頭頂風扇葉輪的轉動聲。
大家都耷拉著腦袋，那種感覺就像是一瞬間從天堂墜入地獄，徹底心灰意冷。王師傅一向是個活潑豁達的人，此刻竟然也眼圈發紅，更別說受了打擊的其他人。
看著眾人頹敗低落的模樣，孫德仁心中生出幾分不忍，帶著幾分安慰似得開口說道，「不過你們這個小廠我記住了，我會給你們寫封推薦信，如果有民品的單子，我會幫你們做一做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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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主任，如果我們的設備和保密級別都滿足要求了，是不是可以邀請你們重新來審廠？」陳衛國沒有陷在失敗的情緒里自憐自艾，依舊保持著清醒和理智。
他前世還是陳建輝時，經歷過的失敗那是成百上千次，打擊亦是如此，尤其外國動不動斷供、卡脖子，如果每次都沉浸在失敗情緒中的內耗的話，那麼等待他的只會是無止盡的失敗，只有將失敗轉化為成功的動力，才能一次次從泥潭中爬出來。
顯然孫德仁十分欣賞陳衛國這種不怕失敗的勇氣，他拍拍陳衛國的肩膀，「當然，小陳，只要你們滿足要求，可隨時聯繫我們再次審廠！」
當吉普車再次啟動的時候，全場人的熱情已經不復存在，大家一個個都跟瘟雞似得，雖然還能擠出笑容，可那笑容不用看，光聽聲音就能知道有多勉強。
看著吉普車消失在廠門口，眾人的心瞬間空了，就像五臟六腑都被人掏走了一般，就連錢廠長也沒了早上的風采，梳好的背頭此刻軟塌塌，甚至還有幾根髮絲凌亂地散在額頭，看著竟有幾分狼狽，趙主任第一時間從胸口的口袋裡拿出藥，丟了幾粒在嘴裡。
「大家也不要灰心，領導也說了我們還是很優秀的，以後也還有機會，大家.........還是要........」
錢嘉林本想多說幾句鼓舞大家的話，可說到最後，聲音愈發無力，最後的鼓勵哽在喉頭，再也發不出來，與此同時，一滴濁淚滾落臉頰。
就在此時，吉普車的聲音再次響起，孫德仁去而復返，滿臉溫和的善意，「我想了一下，你們的努力不該被埋沒，我們有一款小機型，正在打樣，有幾個通用配件的供應商還在尋找中，如果你們願意，可以按現在的條件進行供貨，不過量不多！」
車間凝固的空氣忽然裂了一條縫，直到吉普車的聲音遠去很久，才遠遠聽到一陣響徹天地的歡呼聲從廠內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