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軍工廠也拋出了橄欖枝
八點整，陳衛國剛趕到車間，一輛深綠色的吉普車就開進了廠門。
車上下來五個人，他們身上都穿著深藍色、印著中航飛機製造廠標識的工服，領頭的是一個大約五十歲出頭、國字臉、眉毛很濃的男性，後面分別跟著三個男性和一個女性，年齡約莫都是四五十歲的樣子。
錢嘉林作為紅星造船廠的最高領導，第一個走上前，他臉上的笑容熱情又恰到好處，「歡迎各位領導蒞臨檢查，指導！」
後面是趙德厚指揮的眾人拉的一條長長的紅色橫幅，上面寫著：熱烈歡迎中航飛機製造廠的各位領導蒞臨檢查、指導工作！
錢嘉林一席話說完後，整齊又響亮的掌聲響徹了整個車間，眾人神情肅然而振奮，目光熱切，恭敬地看著軍工廠的領導。
「別叫領導，」國字臉的領導隨和地擺擺手，「我叫孫德仁，是125廠的車間主任，這幾位是我的同事，我們今天來主要是看現場的，錢廠長，帶我們看看你們的現場吧！」
「領導請！」錢嘉林恭恭敬敬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然後衝著趙德厚使了一個眼色，趙德厚立馬讀懂了錢嘉林的意思，他一把將陳衛國推到了前面，小聲交代，「按照我們之前定下的，你來負責技術的介紹！」
陳衛國被猛地一推，早上的那股眩暈感再次襲來，甚至身上也有些發冷，他悄悄摸了摸頭，有些發燙，不過現在這麼重要的場合，他就算燒得再高，也得堅持把今天這場審廠完成，這可是他們整個技術組整整三個月辛苦努力的成果！
孫德仁在工具機前停了下來，他一回頭，就看到身後一個帥小伙子，陳衛國立馬開口，不過他一臉坦然，仿佛見慣了這種場面，不像錢廠長和趙主任他們的熱情中帶著一絲刻意逢迎，「孫主任，你好，我是陳衛國，是紅星造船廠的技術員，今天受錢廠長和趙主任的委託，由我來為您介紹我們車間和設備情況！」
孫德仁目光中閃過一絲訝異，面對上級領導的視察還能這般坦蕩沉穩的年輕人，確實不多見，他微微頷首，笑著說道：「陳衛國，小伙子長得很精神嘛。」
此話一出，車間頓時響起一陣輕快的笑聲，趙德厚接過話茬：「領導真有眼光，衛國可是我們廠的招牌，不論是技術還是長相！」
陳衛國被說得有些害羞，車間的氣氛卻在大家的笑聲中悄悄鬆了一些。
孫德仁彎腰看了看設備的情況，他的目光每落在一處，陳衛國就介紹一處，從設備參數到改造細節，可謂是非常詳盡。
最後孫德仁起身拍了拍手，語氣里也多了幾分欣賞，「你們5S做的不錯，導軌油膜很均勻，切削區也沒有積屑，分區標識也明確清晰，你們這麼一個小廠，能做到這種水平，可以說是相當不錯了，怪不得連外匯也能賺到手啊！」
眾人又是一陣哈哈大笑，尤其秦工笑得最開心，當然還包括跟孫德仁一起的四位同事，紅星造船廠這邊怎麼都沒想到讓他們緊張了三個月的審廠竟然會這麼輕鬆，比之前洋人審廠還要輕鬆，之前洋人審廠那麼苛刻，最後還是靠著陳衛國拿下了單子，看來這次軍工廠的單子也要穩穩拿到手了！
看第二台設備的時候，孫德仁的腳步明顯慢了下來，這是這三個月以來，陳衛國和秦工重點改造的脈衝發生器數控系統，就連外殼也換成了新焊的，漆也重新噴了，要是不仔細看，還會以為這是一台新的數控工具機。
孫德仁彎腰看了看傳動結構，還伸出手輕輕轉了一下主動帶輪，「這是你們自己改造的？」
「是的！」
陳衛國簡單將他們的改造思路介紹了一下，孫德仁聽得頻頻頷首，顯然十分滿意的樣子。至此大家自信地以為，這次審廠最起碼成功了一半，大傢伙看向他們的大功臣陳衛國時，那眼神中的崇拜簡直要溢出來，只有錢衛東氣鼓鼓站在人群外面，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
「那這個安全連鎖呢？」孫德仁指著控制箱側面那一排整整齊齊的接線端子，「這也是你這個小伙子設計的？」
陳衛國自信滿滿，周身帶著少年獨有的意氣風發，「是我設計的，但是安裝、測試是我們整個技術團隊的同事合作完成的。」
此時孫德仁臉上的表情和剛進來時不一樣了，剛進來時臉上帶著那層「來基層審查」的隨意，現在他的眼睛像是突然被點亮了，「這個設計非常好啊，現在我們國家正在推行的工業化調整，安全生產是重中之重啊，你們設計的這個電氣連鎖，可謂是走在了改革前沿啊，就算是很多大型國營廠，都沒你們做的好啊，小陳，了不起！」
孫德仁直接對著陳衛國豎起了大拇指。
至此，紅星造船廠眾人的心是徹底放到了肚子裡，趙主任捂著胸口，嘴裡不知道碎碎念了一句什麼，錢廠長也激動地握緊了雙拳，他們做的比大廠都好，還走在了改革前沿，上級領導都這麼誇獎了，怎麼可能還審廠過不了了？
如果過不了，那才真是奇了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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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主任，您過譽了，我知道像你們這樣的大廠，都是十分注重作業安全的，所以您才會如此專業，我們這個小廠設備比較落後，改良上限有限，跟你們一比，還是差得遠呢！」
陳衛國一番話說得十分得體，錢嘉林和趙德厚看著這個優秀的年輕人，滿眼欣慰，「衛國說得是，領導，我們做得不足的地方，還希望領導多多指導，我們好更快進步，早日跟上領導們的步伐！」錢嘉林素愛書畫，對於這些場面話，基本都是趙德厚代勞，但今天錢嘉林也忍不住俗氣地說起了他一向鄙夷的場面話。
孫德仁擺了擺手，一雙慧眼打在陳衛國身上，神情認真：「我可不是開玩笑，這位小同志，只怕水平在我們現場所有人之上，他剛才給我的介紹，非常專業，不少思路新穎超前，說實話，很多知識我也是來到你們這裡才第一次聽到，讓我這個老頑固深受啟發啊，還是主席說的好，年輕人就像早上八九點鐘的太陽，未來的世界終究是屬於年輕人的！」
「只是，我有個不情之請，」孫德仁面露微笑，嘴角掛著幾分試探的意味，「小同志，你有沒有興趣去我們飛機製造廠呢？」
又是來挖人的！
眾人同時心中一緊，紛紛忐忑不安地看向陳衛國，錢嘉林臉上的俗氣盡褪，開始變得蒼白，秦工神色繃緊，都能看到他太陽穴凸起的青筋，只有趙德厚一臉激動，仿佛這好事是落在他頭上一般，上次洋人就搶過一次，不過被衛國拒絕了，他們看得出他的心裡是放不下祖國，但這次可是軍工廠啊，那是無數青年人夢寐以求的去處，就連錢衛東在一旁都看得滿心酸澀，暗自捏緊了拳頭。這麼難得的機會，陳衛國又怎麼會拒絕呢？
除非他傻，可如果他真的傻，又怎麼能改造出這些設備？怎麼能獲得這麼多的讚譽嗎？
顯然，他並不傻！
在眾人的注視下，陳衛國眉頭擰緊，似乎在斟酌權衡，正是這般神色，讓眾人的心更是緊張提到了嗓子眼，他們一方面替陳衛國高興，一方面又擔心他真的離開，就在眾人矛盾的心理活動中，陳衛國抬起頭，目光沉穩堅定，緩緩開口了。
車上下來五個人，他們身上都穿著深藍色、印著中航飛機製造廠標識的工服，領頭的是一個大約五十歲出頭、國字臉、眉毛很濃的男性，後面分別跟著三個男性和一個女性，年齡約莫都是四五十歲的樣子。
錢嘉林作為紅星造船廠的最高領導，第一個走上前，他臉上的笑容熱情又恰到好處，「歡迎各位領導蒞臨檢查，指導！」
後面是趙德厚指揮的眾人拉的一條長長的紅色橫幅，上面寫著：熱烈歡迎中航飛機製造廠的各位領導蒞臨檢查、指導工作！
錢嘉林一席話說完後，整齊又響亮的掌聲響徹了整個車間，眾人神情肅然而振奮，目光熱切，恭敬地看著軍工廠的領導。
「別叫領導，」國字臉的領導隨和地擺擺手，「我叫孫德仁，是125廠的車間主任，這幾位是我的同事，我們今天來主要是看現場的，錢廠長，帶我們看看你們的現場吧！」
「領導請！」錢嘉林恭恭敬敬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然後衝著趙德厚使了一個眼色，趙德厚立馬讀懂了錢嘉林的意思，他一把將陳衛國推到了前面，小聲交代，「按照我們之前定下的，你來負責技術的介紹！」
陳衛國被猛地一推，早上的那股眩暈感再次襲來，甚至身上也有些發冷，他悄悄摸了摸頭，有些發燙，不過現在這麼重要的場合，他就算燒得再高，也得堅持把今天這場審廠完成，這可是他們整個技術組整整三個月辛苦努力的成果！
孫德仁在工具機前停了下來，他一回頭，就看到身後一個帥小伙子，陳衛國立馬開口，不過他一臉坦然，仿佛見慣了這種場面，不像錢廠長和趙主任他們的熱情中帶著一絲刻意逢迎，「孫主任，你好，我是陳衛國，是紅星造船廠的技術員，今天受錢廠長和趙主任的委託，由我來為您介紹我們車間和設備情況！」
孫德仁目光中閃過一絲訝異，面對上級領導的視察還能這般坦蕩沉穩的年輕人，確實不多見，他微微頷首，笑著說道：「陳衛國，小伙子長得很精神嘛。」
此話一出，車間頓時響起一陣輕快的笑聲，趙德厚接過話茬：「領導真有眼光，衛國可是我們廠的招牌，不論是技術還是長相！」
陳衛國被說得有些害羞，車間的氣氛卻在大家的笑聲中悄悄鬆了一些。
孫德仁彎腰看了看設備的情況，他的目光每落在一處，陳衛國就介紹一處，從設備參數到改造細節，可謂是非常詳盡。
最後孫德仁起身拍了拍手，語氣里也多了幾分欣賞，「你們5S做的不錯，導軌油膜很均勻，切削區也沒有積屑，分區標識也明確清晰，你們這麼一個小廠，能做到這種水平，可以說是相當不錯了，怪不得連外匯也能賺到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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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第二台設備的時候，孫德仁的腳步明顯慢了下來，這是這三個月以來，陳衛國和秦工重點改造的脈衝發生器數控系統，就連外殼也換成了新焊的，漆也重新噴了，要是不仔細看，還會以為這是一台新的數控工具機。
孫德仁彎腰看了看傳動結構，還伸出手輕輕轉了一下主動帶輪，「這是你們自己改造的？」
「是的！」
陳衛國簡單將他們的改造思路介紹了一下，孫德仁聽得頻頻頷首，顯然十分滿意的樣子。至此大家自信地以為，這次審廠最起碼成功了一半，大傢伙看向他們的大功臣陳衛國時，那眼神中的崇拜簡直要溢出來，只有錢衛東氣鼓鼓站在人群外面，仿佛這一切與他無關。
「那這個安全連鎖呢？」孫德仁指著控制箱側面那一排整整齊齊的接線端子，「這也是你這個小伙子設計的？」
陳衛國自信滿滿，周身帶著少年獨有的意氣風發，「是我設計的，但是安裝、測試是我們整個技術團隊的同事合作完成的。」
此時孫德仁臉上的表情和剛進來時不一樣了，剛進來時臉上帶著那層「來基層審查」的隨意，現在他的眼睛像是突然被點亮了，「這個設計非常好啊，現在我們國家正在推行的工業化調整，安全生產是重中之重啊，你們設計的這個電氣連鎖，可謂是走在了改革前沿啊，就算是很多大型國營廠，都沒你們做的好啊，小陳，了不起！」
孫德仁直接對著陳衛國豎起了大拇指。
至此，紅星造船廠眾人的心是徹底放到了肚子裡，趙主任捂著胸口，嘴裡不知道碎碎念了一句什麼，錢廠長也激動地握緊了雙拳，他們做的比大廠都好，還走在了改革前沿，上級領導都這麼誇獎了，怎麼可能還審廠過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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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衛國一番話說得十分得體，錢嘉林和趙德厚看著這個優秀的年輕人，滿眼欣慰，「衛國說得是，領導，我們做得不足的地方，還希望領導多多指導，我們好更快進步，早日跟上領導們的步伐！」錢嘉林素愛書畫，對於這些場面話，基本都是趙德厚代勞，但今天錢嘉林也忍不住俗氣地說起了他一向鄙夷的場面話。
孫德仁擺了擺手，一雙慧眼打在陳衛國身上，神情認真：「我可不是開玩笑，這位小同志，只怕水平在我們現場所有人之上，他剛才給我的介紹，非常專業，不少思路新穎超前，說實話，很多知識我也是來到你們這裡才第一次聽到，讓我這個老頑固深受啟發啊，還是主席說的好，年輕人就像早上八九點鐘的太陽，未來的世界終究是屬於年輕人的！」
「只是，我有個不情之請，」孫德仁面露微笑，嘴角掛著幾分試探的意味，「小同志，你有沒有興趣去我們飛機製造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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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同時心中一緊，紛紛忐忑不安地看向陳衛國，錢嘉林臉上的俗氣盡褪，開始變得蒼白，秦工神色繃緊，都能看到他太陽穴凸起的青筋，只有趙德厚一臉激動，仿佛這好事是落在他頭上一般，上次洋人就搶過一次，不過被衛國拒絕了，他們看得出他的心裡是放不下祖國，但這次可是軍工廠啊，那是無數青年人夢寐以求的去處，就連錢衛東在一旁都看得滿心酸澀，暗自捏緊了拳頭。這麼難得的機會，陳衛國又怎麼會拒絕呢？
除非他傻，可如果他真的傻，又怎麼能改造出這些設備？怎麼能獲得這麼多的讚譽嗎？
顯然，他並不傻！
在眾人的注視下，陳衛國眉頭擰緊，似乎在斟酌權衡，正是這般神色，讓眾人的心更是緊張提到了嗓子眼，他們一方面替陳衛國高興，一方面又擔心他真的離開，就在眾人矛盾的心理活動中，陳衛國抬起頭，目光沉穩堅定，緩緩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