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殺你太容易了
李澈整了整衣冠，邁步向前。
「李大人！你可算是出來了！」
人群最前頭，一位鬚髮皆白、拄著拐杖的老丈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這是青浦縣本地威望最高的一位族老，據說今年都九十高壽了，平日裡連路都走不動，今日卻是精神矍鑠。
老丈身後，跟著四個精壯的後生，四人合力扛著一樣物件，上面蓋著鮮紅的綢布，看著頗有分量。
「老丈，你這是……」李澈快走兩步，伸手虛扶了一把。
老丈渾濁的老眼裡噙滿了淚花，顫抖著手，一把掀開了那紅綢布。
「嘩啦」一聲輕響，晨光下，一把碩大無比的黃羅傘赫然顯現。
那傘蓋足有車輪大小，傘面上密密麻麻地繡滿了字，並非什麼錦繡文章，而是一個個名字。
張三、李四、王二麻子……字跡有的歪歪扭扭，有的甚至只是按了個黑乎乎的手印，但那針腳卻細密得緊，一看便是出自好手藝。
「大人啊，」老丈聲音哽咽，竟是要彎膝下跪，「咱青浦縣遭了災，又遇了人禍，若不是你雷霆手段，斬了貪官，平了米價，咱這一縣幾萬口子，怕是早就成了路邊的餓殍了，大伙兒沒啥值錢的物件，各家各戶湊了幾個銅板，請了城裡最好的繡娘，連夜縫了這把『萬民傘』，這上面的每一個名字，每一個手印，都是咱青浦百姓的一條命啊！」
李澈心頭猛地一顫。
他穿越到這大幹王朝，搞發明、斗權貴、甚至殺人放火，大多是為了自保，為了蘇婉晴，為了在這個吃人的世道活下去。
可此時此刻，看著這把略顯粗糙卻重若千鈞的萬民傘，他心裡那根最柔軟的弦，被狠狠撥動了一下。
這，就是沉甸甸的民心啊。
「老丈，這傘，我李澈受了。」
李澈深吸一口氣，沒有說什麼冠冕堂皇的官話，只是鄭重地整理衣冠，對著那位老丈，對著城門口那數萬百姓，深深作了一揖。
這一揖，拜的不是權勢，是這一顆顆滾燙的人心。
「畫師呢？死哪去了？」李澈直起身子，突然轉頭低喝了一聲。
隨行的一名宮廷畫師正躲在馬車旁抹眼淚呢，聽到召喚，連忙抱著畫板滾了過來：「李大人，下官在呢。」
「別哭了，趕緊畫！」李澈指著眼前這一幕，壓低聲音道，「把這萬民傘，把老丈臉上的褶子，還有這周圍百姓的眼神，都給我畫下來，要傳神，要讓京城裡那幫坐在太師椅上喝茶的大爺們看看，什麼叫活生生的人間！」
畫師手忙腳亂地鋪紙研墨：「李大人，那這畫……取個什麼名兒？」
李澈看著那把萬民傘，目光灼灼，緩緩吐出六個字：「民心，即是天心。」
這一幕溫情脈脈，可緊接著，畫風突變。
「來人！把那群畜生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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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李澈一聲令下，原本還在抹眼淚的百姓們瞬間止住了哭聲，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眼神里透出刻骨的仇恨。
只見隊伍後方，幾輛造型極其古怪的囚車被推了出來。
這囚車不同於尋常那種只露個腦袋的木籠子，而是李澈特意讓人連夜趕製的。
四面全是透風的木柵欄，裡面連個坐的地兒都沒有，犯人只能半跪半站著，想死都難。
囚車裡關著的，正是前幾日還威風八面的青浦縣令劉大有，以及那一干同流合污的糧商和爪牙。
此時的劉大有，哪裡還有半分封疆大吏的威風？
他髮髻散亂，官袍被扒了個精光，只穿著一件髒兮兮的中衣，脖子上還要死不死地掛著一塊沉甸甸的木牌。
木牌上，用最醒目的紅漆寫著幾個大字——「我是碩鼠」。
後面那幾個糧商更慘，牌子上寫著「發國難財者死」、「黑心爛肺」等字樣，直白得讓人觸目驚心。
「李澈！李澈你個殺千刀的！」
劉大有雙手抓著木柵欄，嘶啞著嗓子吼道，「士可殺不可辱！我是朝廷命官！是兩榜進士！你憑什麼這麼羞辱我？！你有種就砍了我的頭！給我個痛快！」
對於讀書人來說，尤其是自詡清流的文官，名節大過天。
讓他像個猴子一樣被關在籠子裡遊街示眾，這比在他脖子上砍一刀還要讓他崩潰。
李澈騎在高頭大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劉大有，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膽寒的冷笑。
「痛快？你想得美。」
李澈驅馬靠近囚車，手裡的馬鞭輕輕敲打著木柵欄，發出「啪啪」的脆響，「劉大人，當初你看著那些餓死的百姓時，怎麼沒想過給他們個痛快？你往賑災糧里摻沙子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那是人吃的飯？」
「我……」劉大有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殺你太容易了，手起刀落，碗大個疤，十八年後你也不一定是條好漢。」李澈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我要的，是讓你活著，我要讓這一路上的百姓都看看，就是你這副嘴臉，吃空了他們的救命糧，我要讓這大幹所有的官吏都瞧瞧，這就是伸手的下場！」
說完，李澈猛地一揮手，厲喝道：「傳令下去！隊伍行進速度減半！每經過一個村鎮，都給我敲鑼打鼓！讓所有人都出來看熱鬧！誰若是敢朝這囚車裡扔爛菜葉子、臭雞蛋，只要不把人砸死，一律不許阻攔！」
阿莊聽到命令，興奮地用力點了點頭，喉嚨里發出幾聲渾厚的「嘿嘿」聲。
他一把抄起那面準備好的銅鑼，「咣咣咣」地敲得震天響，一邊敲一邊興奮地朝著路邊的百姓招手，那模樣比過年還高興。
旁邊的幾個親兵也跟著起鬨，扯著嗓子替阿莊喊道：「鄉親們快來看啊！這就是那個貪官劉大有！瞧一瞧看一看啊！大碩鼠出籠嘍！」
「打死他！打死這個狗官！」
這下子，人群徹底炸了鍋。
積壓已久的憤怒如同火山爆發，百姓們手裡沒兵器，但這不妨礙他們發泄。
一時間，爛菜葉、臭雞蛋、甚至還有土坷垃，如同雨點般朝著囚車招呼過去。
「李大人！你可算是出來了！」
人群最前頭，一位鬚髮皆白、拄著拐杖的老丈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這是青浦縣本地威望最高的一位族老，據說今年都九十高壽了，平日裡連路都走不動，今日卻是精神矍鑠。
老丈身後，跟著四個精壯的後生，四人合力扛著一樣物件，上面蓋著鮮紅的綢布，看著頗有分量。
「老丈，你這是……」李澈快走兩步，伸手虛扶了一把。
老丈渾濁的老眼裡噙滿了淚花，顫抖著手，一把掀開了那紅綢布。
「嘩啦」一聲輕響，晨光下，一把碩大無比的黃羅傘赫然顯現。
那傘蓋足有車輪大小，傘面上密密麻麻地繡滿了字，並非什麼錦繡文章，而是一個個名字。
張三、李四、王二麻子……字跡有的歪歪扭扭，有的甚至只是按了個黑乎乎的手印，但那針腳卻細密得緊，一看便是出自好手藝。
「大人啊，」老丈聲音哽咽，竟是要彎膝下跪，「咱青浦縣遭了災，又遇了人禍，若不是你雷霆手段，斬了貪官，平了米價，咱這一縣幾萬口子，怕是早就成了路邊的餓殍了，大伙兒沒啥值錢的物件，各家各戶湊了幾個銅板，請了城裡最好的繡娘，連夜縫了這把『萬民傘』，這上面的每一個名字，每一個手印，都是咱青浦百姓的一條命啊！」
李澈心頭猛地一顫。
他穿越到這大幹王朝，搞發明、斗權貴、甚至殺人放火，大多是為了自保，為了蘇婉晴，為了在這個吃人的世道活下去。
可此時此刻，看著這把略顯粗糙卻重若千鈞的萬民傘，他心裡那根最柔軟的弦，被狠狠撥動了一下。
這，就是沉甸甸的民心啊。
「老丈，這傘，我李澈受了。」
李澈深吸一口氣，沒有說什麼冠冕堂皇的官話，只是鄭重地整理衣冠，對著那位老丈，對著城門口那數萬百姓，深深作了一揖。
這一揖，拜的不是權勢，是這一顆顆滾燙的人心。
「畫師呢？死哪去了？」李澈直起身子，突然轉頭低喝了一聲。
隨行的一名宮廷畫師正躲在馬車旁抹眼淚呢，聽到召喚，連忙抱著畫板滾了過來：「李大人，下官在呢。」
「別哭了，趕緊畫！」李澈指著眼前這一幕，壓低聲音道，「把這萬民傘，把老丈臉上的褶子，還有這周圍百姓的眼神，都給我畫下來，要傳神，要讓京城裡那幫坐在太師椅上喝茶的大爺們看看，什麼叫活生生的人間！」
畫師手忙腳亂地鋪紙研墨：「李大人，那這畫……取個什麼名兒？」
李澈看著那把萬民傘，目光灼灼，緩緩吐出六個字：「民心，即是天心。」
這一幕溫情脈脈，可緊接著，畫風突變。
「來人！把那群畜生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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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李澈一聲令下，原本還在抹眼淚的百姓們瞬間止住了哭聲，一個個瞪大了眼睛，眼神里透出刻骨的仇恨。
只見隊伍後方，幾輛造型極其古怪的囚車被推了出來。
這囚車不同於尋常那種只露個腦袋的木籠子，而是李澈特意讓人連夜趕製的。
四面全是透風的木柵欄，裡面連個坐的地兒都沒有，犯人只能半跪半站著，想死都難。
囚車裡關著的，正是前幾日還威風八面的青浦縣令劉大有，以及那一干同流合污的糧商和爪牙。
此時的劉大有，哪裡還有半分封疆大吏的威風？
他髮髻散亂，官袍被扒了個精光，只穿著一件髒兮兮的中衣，脖子上還要死不死地掛著一塊沉甸甸的木牌。
木牌上，用最醒目的紅漆寫著幾個大字——「我是碩鼠」。
後面那幾個糧商更慘，牌子上寫著「發國難財者死」、「黑心爛肺」等字樣，直白得讓人觸目驚心。
「李澈！李澈你個殺千刀的！」
劉大有雙手抓著木柵欄，嘶啞著嗓子吼道，「士可殺不可辱！我是朝廷命官！是兩榜進士！你憑什麼這麼羞辱我？！你有種就砍了我的頭！給我個痛快！」
對於讀書人來說，尤其是自詡清流的文官，名節大過天。
讓他像個猴子一樣被關在籠子裡遊街示眾，這比在他脖子上砍一刀還要讓他崩潰。
李澈騎在高頭大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劉大有，嘴角勾起一抹令人膽寒的冷笑。
「痛快？你想得美。」
李澈驅馬靠近囚車，手裡的馬鞭輕輕敲打著木柵欄，發出「啪啪」的脆響，「劉大人，當初你看著那些餓死的百姓時，怎麼沒想過給他們個痛快？你往賑災糧里摻沙子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那是人吃的飯？」
「我……」劉大有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殺你太容易了，手起刀落，碗大個疤，十八年後你也不一定是條好漢。」李澈的聲音冷得像冰渣子，「我要的，是讓你活著，我要讓這一路上的百姓都看看，就是你這副嘴臉，吃空了他們的救命糧，我要讓這大幹所有的官吏都瞧瞧，這就是伸手的下場！」
說完，李澈猛地一揮手，厲喝道：「傳令下去！隊伍行進速度減半！每經過一個村鎮，都給我敲鑼打鼓！讓所有人都出來看熱鬧！誰若是敢朝這囚車裡扔爛菜葉子、臭雞蛋，只要不把人砸死，一律不許阻攔！」
阿莊聽到命令，興奮地用力點了點頭，喉嚨里發出幾聲渾厚的「嘿嘿」聲。
他一把抄起那面準備好的銅鑼，「咣咣咣」地敲得震天響，一邊敲一邊興奮地朝著路邊的百姓招手，那模樣比過年還高興。
旁邊的幾個親兵也跟著起鬨，扯著嗓子替阿莊喊道：「鄉親們快來看啊！這就是那個貪官劉大有！瞧一瞧看一看啊！大碩鼠出籠嘍！」
「打死他！打死這個狗官！」
這下子，人群徹底炸了鍋。
積壓已久的憤怒如同火山爆發，百姓們手裡沒兵器，但這不妨礙他們發泄。
一時間，爛菜葉、臭雞蛋、甚至還有土坷垃，如同雨點般朝著囚車招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