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一人專精一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場轟動全城的生辰宴,就像是一場絢爛的煙火,徹底改變了京城的格局。

  蘇家不僅沒在那場精心策劃的羞辱中丟臉,反而踩著明王趙恆的臉面,一戰封神。

  那面「照妖鏡」成了街頭巷尾最大的傳說。

  連帶著蘇家那位原本被人瞧不起的贅婿李澈,名聲也從「只會吃軟飯的狂徒」,變成了「深不可測的奇人」。

  而且皇帝御賜『巧奪天工』牌匾一塊,給他和大幹百貨店上了個保險。

  但這風頭太盛,未必全是好事。

  尤其是對於身處漩渦中心的安王趙恪來說。

  三日後,清晨。

  天還沒亮透,灰濛濛的霧氣籠罩著蘇府。

  清芷院的大門被人急促地敲響了。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頂著兩個大黑眼圈,一臉憔悴的安王趙恪。

  「先生!先生救我!」

  趙恪一進院子,就像是火燒屁股一樣,完全沒了平日裡王爺的穩重。

  此時的李澈,正披著一件厚實的狐裘大氅,在院子裡陪蘇婉晴練走路。

  蘇婉晴今日氣色不錯,雖然額頭上有著細密的汗珠,但步伐比前幾日穩健了許多。

  見趙恪這副慌張模樣,李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順手將手裡的暖爐遞給了身旁的伶兒。

  「王爺,這大清早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明王帶著兵馬打進來了呢。」

  李澈示意伶兒扶著蘇婉晴回屋休息,自己則拉著趙恪進了書房。

  書房裡地龍燒得正旺,暖意融融。

  李澈也不客氣,自顧自地倒了杯熱茶,然後才遞給趙恪。

  「說說吧,出什麼天大的事了?」

  趙恪接過茶杯,也沒心思品,仰頭一口氣灌了下去。

  滾燙的茶水順著喉嚨流下,這才讓他稍微緩過神來,但手還在微微發抖。

  「父皇……父皇召見我了!」

  趙恪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音。

  「那是好事啊。」

  李澈挑了挑眉,漫不經心地說道,「你最近又是送軍費,又是搞曲轅犁,皇上又不瞎,肯定得把你叫過去夸兩句,順便賞點東西。」

  「不僅僅是夸!」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趙恪壓低了聲音,一臉的忐忑,像是即將上刑場的囚犯,「宮裡的大太監王德海親自傳的話。」

  「說是父皇今日早朝後要單獨留我在御書房。」

  「還要考校我前些日子遞上去的那份《工欲善其事》的策論!」

  說到這兒,趙恪都要哭了。

  「先生,那策論可是你寫的啊!」

  「我……我這就背了個大概,裡面的很多詞兒我都還沒琢磨透呢。」

  「若是父皇問得深了,我豈不是要當場露餡?」

  「到時候別說賞賜了,那就是欺君之罪啊!」

  原來是怯場了。

  也難怪,趙恪雖然是皇子,但這些年一直是個邊緣人物,像這種被皇帝單獨考校的機會,幾乎沒有。

  李澈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趙恪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卻讓人感到安心。

  「淡定。」


  「無非就是『標準化』、『流水線』還有『重農桑、興百工』那幾套嗑。」

  李澈轉身,從書桌上一堆亂七八糟的廢紙里,精準地翻出了一張寫滿字的紙條。

  「來,拿著。」

  「這是『作弊小抄』,也就是重點摘要。」

  李澈將紙條塞進趙恪手裡,開始給他搞「考前突擊」。

  「你記住幾個核心詞:效率、規矩、民生。」

  「皇上若是問你,為什麼要改良工匠制度?」

  「你就說為了省錢省力。」

  「問你為什麼要重視商賈?」

  「你就說為了國庫充盈,為了讓百姓有飯吃。」

  李澈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敲著桌面,節奏感十足。

  「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之乎者也,皇上是馬上打天下的人,他最煩那些酸儒。」

  「你就用大白話講,越實在越好,越接地氣越好。」

  「比如那個『標準化』,你就拿車輪子舉例子。」

  半個時辰後。

  趙恪揣著那張被他捏得皺皺巴巴的紙條,深吸一口氣,視死如歸地上了馬車。

  ……

  皇宮,御書房。

  這裡的氣氛比蘇府的書房要肅穆千百倍。

  檀香裊裊,卻掩蓋不住那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皇帝趙淳穿著一身明黃色的常服,坐在龍椅上。

  他手裡拿著那份趙恪呈上來的策論,看了許久,一言不發。

  趙恪跪在下面,低著頭,只能看到眼前的一方金磚。

  手心裡全是汗,腦子裡瘋狂回放著李澈剛才教他的那些話,生怕忘了一個字。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彷佛凝固了一般。

  「老四啊。」

  皇帝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這『標準化』一詞,頗為新鮮。」

  「朕看了半天,雖然覺得有些道理,但總覺得有些離經叛道。」

  「你且說說,何解?」

  趙恪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

  但他隨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雖然恭敬,卻不躲閃。

  「回父皇。」

  趙恪穩了穩心神,朗聲道,「所謂標準化,其實便是定規矩。」

  「如同秦始皇統一度量衡,書同文,車同軌。」

  「若天下工匠造車,輪子大小一致,軸距長短相同,那若是戰場上壞了輪子,隨處可換,無需重新打造。」

  「此法若推行至兵器局,乃至工部各項營造,可省人力三成,省物力兩成。」

  「剩下的銀子和力氣,便可用來做更多的事。」

  皇帝的眼睛亮了。

  他放下手中的策論,身子微微前傾,似乎來了興趣。

  「有點意思。」

  「那你這『流水線』又是何意?」

  「難道是要像水一樣造東西?」

  趙恪越說越順,心中的緊張感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自信。

  「流水線,便是各司其職,術業有專攻。」

  「張三善打鐵,便只打鐵;李四善磨刀,便只磨刀。」

  「一人專精一藝,不用來回切換,速度自然快。」

  「如同行軍打仗,步兵、騎兵、弓弩手各安其位,方能如臂使指,戰無不勝。」

  「若讓騎兵去射箭,弓手去衝鋒,那便是亂套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