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話：全新的軍隊
1837年3月，維也納新城軍營。
晨霧瀰漫，斐迪南一世踏入總參謀部作戰室時，卡爾大公正對著攤開的文件緊鎖眉頭。這位老元帥抬起頭，蒼老的臉上帶著長輩對晚輩特有的那種無奈與關切。
「陛下今日倒來得早。」大公隨手將一份報告推到桌前。那上面堆疊的並非武器性能或訓練計劃，而是帝國陸軍那本沉重的編制與預算冊。書冊的邊緣磨損嚴重，顯然已被反覆翻閱無數次。
斐迪南翻看完畢，陷入片刻沉默。「部隊為什麼不滿編？」
「因為軍隊預算見底了。」大公回答得直白，「一個列兵每年需要花費200古爾登，聽起來確實不多。但28萬人的龐大基數，僅基本軍餉就要耗去5600萬。這還不包括軍官薪俸、伙食、被服以及營房維護的開支。」
他繼續列出冷冰冰的數據：「帝國年財政收入約1億5000萬，法定軍費占比四成，即6000萬左右。雖然近期稅收略有提升，但仍不足以支持龐大的軍械更換。」
「明白了嗎，陛下？」大公抬起眼，「每年真正能挪給新武器更新的資金不到400萬。而您看中的那些後裝槍針擊槍——」他點向報告，指尖重重落在那行數據上，「一支槍45古爾登，加上備件與維護工具，單兵成本直逼60古爾登。僅步槍一項，全軍換裝就需1680萬。按現在的預算，得不吃不喝攢四年多，且軍隊不可能只用在槍械。」
「更何況，28萬人全部換裝？」大公搖了搖頭，「以目前軍工廠的生產能力推算，後膛槍去年產量不過一萬支。照這個速度，至少需要二十八年。」
他聲音溫和卻字字千鈞。
「斐迪南，治國不是練兵。練兵可以只講效果，治國卻必須講平衡。你若把所有錢都投進武器更新，行政開支怎麼辦？教育怎麼辦？更別說還有那麼多人的薪水等著發放。」
斐迪南沒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前，看著訓練場上那些年輕士兵的身影，注視了很久。
「錢的問題，由我來解決。」斐迪南轉過身時，「我會讓皇家銀行準備特別撥款，只負責軍隊換裝與新武器訓練。」
卡爾大公怔住了。他微微側頭，像是沒聽清，又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皇家銀行……特別撥款？」老元帥重複了一遍。他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解，總覺得眼前的皇帝突然之間變得異常大氣，甚至有些陌生。
他遲疑片刻便接話道：「就算錢有了，訓練也是大問題。新武器不是發下去就能立刻殺敵的。士兵要熟悉操作，軍官要研習戰術，後勤更是要重建整套體系。」
斐迪南走回桌前：「特別撥款將分為兩部分：一部分用於採購武器，另一部分投入訓練。每個師級單位都必須設立新武器教導隊，我會從後膛槍軍工廠請工程師常駐，隨時根據反饋修改槍械。我們要建立三級訓練體系——連隊練基礎操作，營級練戰術配合，師級練實彈演習。」
他翻開那份訓練報告，指著上面的數據：「今早那個測試連隊，五輪齊射依然脫靶八發，這還是全軍最好的部隊。要是換成普通部隊，拿到新槍恐怕三十發能脫靶二十發。我們需要的是系統化的訓練，絕不能靠士兵自己摸索。」
「而且，訓練體系要配上一套新規。」斐迪南接著說道，「語言必須統一，今後所有軍官必須能用德語交流和書寫，士兵至少掌握基本德語的交流能力。我要把德語能力，變成軍中的『硬貨幣』。」
卡爾大公接過文件，目光在那些條款上逐一掃過：
通過德語考核的士兵，每月軍餉增加10%補貼。
語言達標者享有優先晉升資格。
不達標者，士官以上晉升一律封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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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言達標軍官退役後，按最終軍銜在皇家產業及其控股公司獲得相應管理崗位。
普通士兵退役，優先獲得皇家產業以及其控股公司相關就業機會。
「這是要把軍隊變成德語學校？」大公挑了挑眉。
「是把軍隊變成國家的黏合劑。」斐迪南糾正道，「但我會簡化德語，專注軍事用途。剔除那些花哨的文學詞彙，涵蓋軍令、行政、技術術語三個板塊。士兵只需掌握基本指揮用語和武器操作，軍官則需具備閱讀手冊與撰寫報告的能力。」
卡爾大公沉思片刻：「這樣一來，匈牙利、捷克、克羅埃西亞、波希米亞的士兵……都得在同一種語言體系下接受指揮。」
「正是要打破地域隔閡。」斐迪南接著說道，「這不僅是為了軍事效率，大公。這是最重要的國策——主要是讓來自各區域的民族，在同一種語言下接受命令，用同一套語言溝通，最後在同一面奧地利旗幟下流血。」
卡爾大公微微頷首，目光在那幾行條款上停留了許久，神色中透出一絲難得的釋然。
「統一正規軍的指揮指令，這件事我構思了很多年年。」老元帥的聲音有些沙啞，「以前在總參謀部，每當我想推行類似的改變，那些文官就會搬出『民族傳統』和『行政慣例』來阻撓。現實是我手裡從未有過一筆資金和條件能能吸引各族軍隊支持我的想法。」
他放下文件，看向斐迪南的目光中多了一份審視，也多了一份期許。
「只要資金的問題解決了，內閣那邊我會去協調。我保證，兩年後這個時候，您看到的不再是混雜各種語言的烏合之眾，而是一支真正能被國家意志驅動的戰爭機器。」
會議快結束時，卡爾大公忽然問：「斐迪南，你實話告訴我——這麼多錢到底從哪來？新成立的皇家銀行怎麼會有這麼多資金，你……沒用什麼非常手段吧？」
斐迪南的聲音刻意保持著平穩：「沒有。皇室的資產一直都在土地里，皇家銀行的成立，只是讓這些沉睡的資金有了轉換成現金的渠道。為了提升軍隊實力，是時候動用它們了。」
卡爾大公長長嘆了口氣。他看著眼前這個從小看到大的侄子，目光深邃。「好吧。」老元帥鬆了口，「我幫你。但凡事不能操之過急，軍隊改革步子太快容易出亂子。」
「一言為定。」
當斐迪南離開作戰室時，訓練場上正響起新式步槍的齊射聲。那聲音清脆連貫，與舊式滑膛槍沉悶的轟鳴截然不同。
卡爾大公站在窗前，望著皇帝的馬車駛出軍營。他想起多年前，自己也曾站在同一扇窗前，那時窗外駛出的，是先帝弗朗茨一世的車駕。那位先帝為了阿斯佩恩戰後那一筆筆追加的軍費，常常在深夜裡獨自枯坐，案頭堆著財政大臣送來的赤字奏報，遲遲不肯合眼。而拿破崙一世的軍隊攻勢，一年又一年，逼得維也納幾乎喘不過氣。
「時代變了啊。」老元帥輕聲自語。
窗外，新槍的射擊聲還在繼續。那聲音像是一種宣告，宣告著一支舊軍隊的終結，和一支新軍隊的誕生。
晨霧完全散去時，訓練場上的槍聲也停了。但卡爾大公知道，那只是今天的訓練結束。從明天開始，從下個月開始，這樣的槍聲將越來越頻繁，最終響遍整個帝國。
而他要做的，就是確保這槍聲響起時，每一發子彈都打在靶心上——無論是訓練場的靶心，還是未來某個戰場上敵人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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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泉宮的密室內，西納男爵將最後一份資產置換協議推到斐迪南面前。
斐迪南端起茶杯，語速依舊平穩：「但鐵路公司現在手裡沒有現錢修路了，對嗎？」
「是的，帳面上的現金幾乎被抽乾了。所以我們要進行下一步——」西納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瘋狂的精明，「鐵路公司將這原價1.33億的國債，反手以8000萬的價格質押給皇家銀行。皇家銀行根據需求，分批撥付現金給鐵路公司用於後續工程。」
斐迪南指尖輕輕划過協議書，「原本要付給國債債權人的利息，現在進了鐵路公司和銀行的帳面；而原本每年需要支付給鐵路債券債權人的利息支出，用國債利息抵消後從七百多萬降到了不足一百萬。」
「不僅如此，陛下。」西納露出一抹微笑，「隨著鐵路建設消耗大量的資金，鐵路是無法支付8000萬，銀行可以名正言順地收取這些國債作為抵押物。最終，皇家銀行將徹底吃掉A、B、C三類債務，成為政府唯一也是最大債權人。」
晨霧瀰漫，斐迪南一世踏入總參謀部作戰室時，卡爾大公正對著攤開的文件緊鎖眉頭。這位老元帥抬起頭，蒼老的臉上帶著長輩對晚輩特有的那種無奈與關切。
「陛下今日倒來得早。」大公隨手將一份報告推到桌前。那上面堆疊的並非武器性能或訓練計劃，而是帝國陸軍那本沉重的編制與預算冊。書冊的邊緣磨損嚴重，顯然已被反覆翻閱無數次。
斐迪南翻看完畢，陷入片刻沉默。「部隊為什麼不滿編？」
「因為軍隊預算見底了。」大公回答得直白，「一個列兵每年需要花費200古爾登，聽起來確實不多。但28萬人的龐大基數，僅基本軍餉就要耗去5600萬。這還不包括軍官薪俸、伙食、被服以及營房維護的開支。」
他繼續列出冷冰冰的數據：「帝國年財政收入約1億5000萬，法定軍費占比四成，即6000萬左右。雖然近期稅收略有提升，但仍不足以支持龐大的軍械更換。」
「明白了嗎，陛下？」大公抬起眼，「每年真正能挪給新武器更新的資金不到400萬。而您看中的那些後裝槍針擊槍——」他點向報告，指尖重重落在那行數據上，「一支槍45古爾登，加上備件與維護工具，單兵成本直逼60古爾登。僅步槍一項，全軍換裝就需1680萬。按現在的預算，得不吃不喝攢四年多，且軍隊不可能只用在槍械。」
「更何況，28萬人全部換裝？」大公搖了搖頭，「以目前軍工廠的生產能力推算，後膛槍去年產量不過一萬支。照這個速度，至少需要二十八年。」
他聲音溫和卻字字千鈞。
「斐迪南，治國不是練兵。練兵可以只講效果，治國卻必須講平衡。你若把所有錢都投進武器更新，行政開支怎麼辦？教育怎麼辦？更別說還有那麼多人的薪水等著發放。」
斐迪南沒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前，看著訓練場上那些年輕士兵的身影，注視了很久。
「錢的問題，由我來解決。」斐迪南轉過身時，「我會讓皇家銀行準備特別撥款，只負責軍隊換裝與新武器訓練。」
卡爾大公怔住了。他微微側頭，像是沒聽清，又像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皇家銀行……特別撥款？」老元帥重複了一遍。他眼神中閃過一絲不解，總覺得眼前的皇帝突然之間變得異常大氣，甚至有些陌生。
他遲疑片刻便接話道：「就算錢有了，訓練也是大問題。新武器不是發下去就能立刻殺敵的。士兵要熟悉操作，軍官要研習戰術，後勤更是要重建整套體系。」
斐迪南走回桌前：「特別撥款將分為兩部分：一部分用於採購武器，另一部分投入訓練。每個師級單位都必須設立新武器教導隊，我會從後膛槍軍工廠請工程師常駐，隨時根據反饋修改槍械。我們要建立三級訓練體系——連隊練基礎操作，營級練戰術配合，師級練實彈演習。」
他翻開那份訓練報告，指著上面的數據：「今早那個測試連隊，五輪齊射依然脫靶八發，這還是全軍最好的部隊。要是換成普通部隊，拿到新槍恐怕三十發能脫靶二十發。我們需要的是系統化的訓練，絕不能靠士兵自己摸索。」
「而且，訓練體系要配上一套新規。」斐迪南接著說道，「語言必須統一，今後所有軍官必須能用德語交流和書寫，士兵至少掌握基本德語的交流能力。我要把德語能力，變成軍中的『硬貨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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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要把軍隊變成德語學校？」大公挑了挑眉。
「是把軍隊變成國家的黏合劑。」斐迪南糾正道，「但我會簡化德語，專注軍事用途。剔除那些花哨的文學詞彙，涵蓋軍令、行政、技術術語三個板塊。士兵只需掌握基本指揮用語和武器操作，軍官則需具備閱讀手冊與撰寫報告的能力。」
卡爾大公沉思片刻：「這樣一來，匈牙利、捷克、克羅埃西亞、波希米亞的士兵……都得在同一種語言體系下接受指揮。」
「正是要打破地域隔閡。」斐迪南接著說道，「這不僅是為了軍事效率，大公。這是最重要的國策——主要是讓來自各區域的民族，在同一種語言下接受命令，用同一套語言溝通，最後在同一面奧地利旗幟下流血。」
卡爾大公微微頷首，目光在那幾行條款上停留了許久，神色中透出一絲難得的釋然。
「統一正規軍的指揮指令，這件事我構思了很多年年。」老元帥的聲音有些沙啞，「以前在總參謀部，每當我想推行類似的改變，那些文官就會搬出『民族傳統』和『行政慣例』來阻撓。現實是我手裡從未有過一筆資金和條件能能吸引各族軍隊支持我的想法。」
他放下文件，看向斐迪南的目光中多了一份審視，也多了一份期許。
「只要資金的問題解決了，內閣那邊我會去協調。我保證，兩年後這個時候，您看到的不再是混雜各種語言的烏合之眾，而是一支真正能被國家意志驅動的戰爭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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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迪南的聲音刻意保持著平穩：「沒有。皇室的資產一直都在土地里，皇家銀行的成立，只是讓這些沉睡的資金有了轉換成現金的渠道。為了提升軍隊實力，是時候動用它們了。」
卡爾大公長長嘆了口氣。他看著眼前這個從小看到大的侄子，目光深邃。「好吧。」老元帥鬆了口，「我幫你。但凡事不能操之過急，軍隊改革步子太快容易出亂子。」
「一言為定。」
當斐迪南離開作戰室時，訓練場上正響起新式步槍的齊射聲。那聲音清脆連貫，與舊式滑膛槍沉悶的轟鳴截然不同。
卡爾大公站在窗前，望著皇帝的馬車駛出軍營。他想起多年前，自己也曾站在同一扇窗前，那時窗外駛出的，是先帝弗朗茨一世的車駕。那位先帝為了阿斯佩恩戰後那一筆筆追加的軍費，常常在深夜裡獨自枯坐，案頭堆著財政大臣送來的赤字奏報，遲遲不肯合眼。而拿破崙一世的軍隊攻勢，一年又一年，逼得維也納幾乎喘不過氣。
「時代變了啊。」老元帥輕聲自語。
窗外，新槍的射擊聲還在繼續。那聲音像是一種宣告，宣告著一支舊軍隊的終結，和一支新軍隊的誕生。
晨霧完全散去時，訓練場上的槍聲也停了。但卡爾大公知道，那只是今天的訓練結束。從明天開始，從下個月開始，這樣的槍聲將越來越頻繁，最終響遍整個帝國。
而他要做的，就是確保這槍聲響起時，每一發子彈都打在靶心上——無論是訓練場的靶心，還是未來某個戰場上敵人的心臟。
----------------
美泉宮的密室內，西納男爵將最後一份資產置換協議推到斐迪南面前。
斐迪南端起茶杯，語速依舊平穩：「但鐵路公司現在手裡沒有現錢修路了，對嗎？」
「是的，帳面上的現金幾乎被抽乾了。所以我們要進行下一步——」西納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瘋狂的精明，「鐵路公司將這原價1.33億的國債，反手以8000萬的價格質押給皇家銀行。皇家銀行根據需求，分批撥付現金給鐵路公司用於後續工程。」
斐迪南指尖輕輕划過協議書，「原本要付給國債債權人的利息，現在進了鐵路公司和銀行的帳面；而原本每年需要支付給鐵路債券債權人的利息支出，用國債利息抵消後從七百多萬降到了不足一百萬。」
「不僅如此，陛下。」西納露出一抹微笑，「隨著鐵路建設消耗大量的資金，鐵路是無法支付8000萬，銀行可以名正言順地收取這些國債作為抵押物。最終，皇家銀行將徹底吃掉A、B、C三類債務，成為政府唯一也是最大債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