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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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不宜遲,趕緊出發!」

  說完,他拉著少女就要離去。

  聞言少女忙擺手,道:「不行,此地夜間妖獸出沒,你還是先跟我去把傷口處理了吧」。

  思索之後又道:「你現在這個狀態走在路上,恐怕得失血過多會影響行程」。

  小野思慮二三,頷首道:「可以」。

  小野轉身率先走向茅草屋,一隻腳跨入房門,見身後遲遲沒有動靜,不禁有些疑惑,抬眼望去。

  只見少女扯下一截裡衣,輕輕為她的父親做了簡單的包紮,止血之後少女如釋重負,拖著他父親的身子就往茅草房走去,但好像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也可能是她的父親太過於沉重,她勉強挪出兩步,便停下身子,大口喘著粗氣。

  小野看著實在是沒招了,上前幫助,微微一使勁,輕鬆拖著對方邁步,步履平穩,若無其事。

  少女訕訕一笑。

  進入茅草屋,小野簡單的打量了一下,他抬眼環顧,幾張粗木矮桌、木凳擺放在一旁,土灶靠在側邊,光線昏柔,簡陋卻收拾得井井有條。

  少女小心托住父親的腰背,將人輕輕安置在床榻之上,端來一盆清水,他擰乾濕布,抬手用布巾輕輕拂過對方的面頰,拭去面上的塵污與汗跡。

  幫小野包紮了好之後。

  她沒有片刻停歇,轉而去一旁搗鼓著什麼,拿出只粗陶瓮,瓮內儲著各類曬乾的草藥,取出適量乾草藥,掰碎,放入瓦藥罐,加水,柴火慢熬。

  熬藥的功夫,她若無其事的說道:「先前與公子縱然有些誤會,但現在依我來看公子也不像是個惡人,倒也像個苦命人,與我一般,我能在你身上瞧出點自己的影子」。

  小野不答。

  少女自顧自說道:「從小我就與爹爹相依為命,先前我家也是農戶,只是後來地里收成不好,地主和當官的輪番派人上門強行征糧鬧事,再到後來還要收回土地,我娘過於自責,知道自己是個殘疾人,怕拖累我們,她選擇了自盡,爹爹這才到這荒山野嶺之中選擇捕獵為生,我從小就生得靈秀,他不放心我,在我臉上塗抹滿了泥土,隔三差五地回來,帶回一些野兔和獐子、麂子,時間一長我漸漸長大,身段怎麼也藏不住了,不少人家上門提親,但都被我爹趕出去了」。

  少女先前還是滿目愁眉,說到此處展顏一笑,眉眼間滿是安穩的幸福。

  『咕嚕咕嚕』一旁的壺,咕咕作響,少女聞聲,轉身取碗。

  「藥好了,來」。

  小野接過土碗,看著滲出碧綠的汁水,一飲而盡。

  小野略微沉吟,道:「今日暫作歇息,明日一早出發」。

  少女回答道:「好,今日你就安心在此地住下,修養過後明日一早便走」。

  次日,旭日初升、東方破曉。

  小野猛地的驚醒,雙目霍然睜開,昨日忽然就沉睡過去,向窗外望去,晨光正好,少女捧著剛做好的早飯走進來。

  「喏,這是剛做好的早飯,吃飽了才有力氣趕路」。

  小野看向碗裡,大半都是青綠的野菜根,稀碎的菜葉層層堆疊。

  少女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撓了撓後頸,硬著頭皮,囁嚅著開口道:「家裡只剩下這些了」。

  小野玩笑道:「獵戶家就吃這些?」

  少女聞言認真道:「這山林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裡自古以來流傳著有妖獸吃人的傳說,所以大多村民都對此避而遠之怕白白被害了性命,也正是如此我們才過來避難,這裡遠離市井喧囂但也卻十分危險不可四處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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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野道:「所以你們在這兒天天吃野菜?」

  少女道:「也不是啊,偶爾運氣好的話,爹爹會在附近捉幾隻野兔子野雞啥的,開開葷」。

  小野道:「既然害怕為何還要來此地避難」。

  少女道:「妖獸害人張牙舞爪的看似可怕可總分得清好壞,人心卻是怎麼也看不懂的」。

  說道此處小野不禁想起了小石村的村民。

  言盡於此,小野抓起一旁的長矛,大步走向大門。

  小野道:「走吧,該出發了,今日天氣還不錯,希望能有什麼好運發生吧」。

  少女聞言,一愣,遲疑了一下,開口道:「我爹醒了,我得去交代一下」。

  小野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少女回來了,背著一包東西,開口道:「走吧,準備好了」。

  山路崎嶇坎坷,滿地亂石嶙峋,四處叢生荊棘。

  行走半日,正打算歇息,正前方,一座洞府悄然呈現,周圍靈氣繚繞,遠看流光隱約,瓊閣輪廓秀美,瞧來宛若仙境。走進洞旁卻生起的瘴霧,光線昏暗。

  小野正色道:「避開,這是仙人洞府」。

  「走」。

  不等小野反應,神異的障霧,將少年與少女之間隔開,白霧裊裊,繞著少女周身緩緩旋了一圈,少女驀然隱去。

  「喂!喂!你在哪兒!」

  小野放聲大喊,卻是徒勞無功。

  「可惡!好不容易得來線索,就這樣斷了,如今還被陷入一場困境之中,只剩下六日的時間了,小希還在林淵長手上!」

  小野只覺得凡人面對修士,自己渺小得如同塵埃,所有掙扎皆是徒勞,心中對修士嚮往更甚。

  如果我能活著出去,我一定要成為一名修士,小野暗暗在心底發誓。

  小野試著抓住長矛,四處試探,卻發現什麼也碰不著,像是進入了另一個空間,周圍只余白霧蒙蒙什麼也看不清。

  一眨眼間,忽然場景變幻,茫茫白霧悄然褪去,周圍出現一座座房屋,像是一座小村莊,小野拼命向前衝去,前方出現了村莊的牌匾,上面清晰的標有名字『桃花村』。

  小野疑惑不解,喃喃自語道:「桃花村?這是什麼地方,我為何會到此處?」

  時間緊迫,來不及多想,此刻先離開才是硬道理!

  小野進入村莊,看著周圍房屋,乾淨利落,像是常有人打理。

  小野深吸一口氣大聲喊道:「喂!喂!喂!有人嗎?喂!」

  村內道路寬闊坦蕩,四下卻杳無人跡。

  小野挨家挨戶敲門,卻無一人應答,整個村莊,種滿了桃樹,漫天桃花粉紅,美輪美奐,宛若人間仙境,無一人蹤跡卻是詭異異常。

  小野壯起膽子,翻牆進入一家人的院子,院子裡有各式各樣的農具,堆滿了的柴伙,只是見不到一個活物,正常人家院子裡不能沒有一隻雞。

  小野連續翻看三四家,卻都是如此,只能不再多想。

  不一會兒的功夫,小野走到了村子的中心,這裡四通八達,坦蕩開闊。中心有一顆虬勁古樹,粗壯的虬根盤結裸露於地面,枝椏橫亘數里,樹冠直入雲霧,仿佛一座粉色山嶽,遮蔽大半個天穹。

  此樹奇異,惹人親近,小野心念一動,躍躍欲試。伸手剛要觸碰。「住手」,後面一道雄渾的聲音傳出,如同古鐘一般充滿威嚴,小野心底猛地一震,靈台倏然清明,險些沉淪其中。

  轉身向後望去,只見一位面布溝壑、老態龍鐘的老者出現在街頭正中。

  小野神色驟然凝重,道:「老先生,請問此處為何陳設井然卻空無一人,我從哪裡來,又該如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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