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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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 師尊

  「師尊大人」四個字一出口。

  姑娘那張絕美面龐,此刻變得極為生動。

  櫻唇微微張開,神色中帶著詫異,似是不明白凌淵為何一會兒就像換了個人。

  她輕輕晃了晃吊床,藤蔓「沙沙」作響,像是在應和她的心情。

  「少油嘴滑舌,我可從未收過你,而且————在外不得說我教過你。」

  「還有,不許叫我仙女,叫夭夭便好。」

  夭夭責怪著,語氣卻軟得像棉花,接著眸子掃過,娥眉微蹙。

  「元嬰破碎這般嚴重————」

  她頓了頓,眸子浮現一絲不易覺察的訝異,旋即又搖了搖頭。

  知曉她修為通天,自己在她面前毫無秘密。

  凌淵嘿嘿一笑,幾步湊到桃樹下。

  「那我不叫你師尊了,也不叫你仙子,還是喚你姐姐如何?」

  夭夭搖了搖頭,隨後,她屈膝,足尖輕輕點了點吊床的藤蔓邊緣,像片輕盈的桃花瓣,緩緩落向地面,過程中露出一雙潔白的大長腿。

  好看。

  凌淵揚起嘴角。

  夭夭落地時沒有發出絲毫聲響,月白色的紗裙在空中划過一道柔和的弧線,裙擺上繡的桃花紋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她站直身子,輕輕理了理裙擺,露出的小腿渾圓雪白,腳踝纖細,赤足的五顆白嫩小指頭顯得很精緻。

  抬眸望向凌淵。

  凌淵抬眸望過去。

  眼前之人,有一張精緻白皙的俏臉,五官柔美,鼻樑細膩,眉如柳葉,皮膚雪白,細膩通透,特別是霜雪般的微俏睫毛,美到不似人間應有之人。

  凌淵幾乎呼吸都要停滯了。

  他如痴如醉,此女若是近看,萬般美艷集於一身。

  看到凌淵淪陷,夭夭眸光中有一種複雜神色,讓人看不懂其中情緒,只是輕嘆了一嗯————

  聲:「醒一醒。」

  「啊————」


  就在剛剛他竟對這位美女師尊浮想聯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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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好像只是迷戀,哪怕陷入那種浮想中,也僅僅是牽手或是貼貼,這次卻是某種鞭撻。

  不對勁!

  凌淵深吸了口氣,抱歉地看了一眼夭夭。

  夭夭抿唇,給出一絲理解的微笑。

  約莫半柱香後,凌淵抱著酒罈跟在夭夭身後。

  光線下,一男一女像是郊遊踏青一樣,夭夭事無巨細地詢問凌淵為何元嬰破碎。

  凌淵一一作答,每當他想詢問什麼,夭夭卻只是略略解答,似乎不願講深。

  ——

  穿過青石小徑,迎面而來的是一處香氣氤氳的草廬。

  草廬前有石桌石椅,不見半點灰塵。

  這種洞天福地,讓他有種很舒服的感覺。

  可惜沒有人間煙火氣,便是此女釀出的「疏影」也沒有酒味道,便是少了人間滋味。

  實際上,凌淵此行,帶來並非美酒。

  而是人間滋味。

  接著,夭夭拂袖,桌上便多出了些陶碗。

  她看向凌淵,給出一個微笑。

  雖然這個笑容很淺,但依舊讓凌淵怦然心動。

  「上次你來這裡時,只有一小壇酒,這次倒是有一大壇————」

  凌淵解釋:「實際上我想帶來更多,可惜沒有築基,所以無法動用儲物戒指。更何況此番事發突然,戒指中也無法提前放入美酒。」

  「你放下罷,自去覓地築基。」

  夭夭眸子落在酒罈上,輕輕拂袖,有逐客的意思,同時提醒道:「草廬二十丈內不可近,其他任由你了。」

  說罷,纖纖素手抬起,玉指一點,酒罈的泥封被拍開,發出濃郁的酒香味。

  夭夭揚起臉,瓊鼻輕輕嗅了嗅,露出滿意的笑容。

  秘境之外。

  許平安並不知道裡面發生的事情。

  這已經是第六日了。

  桃山清冷的很。

  他撐著傘,踱步在微雨中,望著被雨水打濕的樹木,他始終覺得心神不寧。

  忽地,一陣山風而過,背後多出兩人,而且帶著壓迫感。

  許平安驚愕,呆若木雞地定在地上,俄頃,猛地回頭,看到一位中年青衫男子。

  男子約莫五十歲模樣,鬚髮乾淨整潔,身後跟著一位年輕公子。

  ——

  「我讓你來這裡,是找人,找機緣————不是陪著百草閣的女人談情說愛的。」

  「爹,我不懂你的意思,桃源秘境我又進不去,找什麼機緣?」

  「此乃天機,我不可說透!」

  二人自雨中漫步而來,卻不沾半點雨水。

  許平安認出了他,神機閣的平語辰。

  作為大燕國掌管天機樓的高人,許平安沒有面見的資格。

  這位五大一流宗門的宗主,並非凡俗能夠見到,甚至連他們的宗門弟子都難得親見。

  如同凌淵一般,到了他們這等地位,眾人連遠觀都是奢望。

  但紫宸殿祭天大典上,自己作為狀元,曾在廊道上跪地捧過水盞,這才瞄見過一眼。

  許平安嘴唇囁喏,放下雨傘,便要跪拜,雙膝卻被一股無形力量托住。

  平語辰望了他一眼:「你便是許平安?」

  許平安怔怔點頭。

  他知道六日足以燕京知曉此事,想必陛下的案台上已經擺滿了奏摺。

  許平安這幾日茶飯不思,哪怕還有二十多天,秘境才能重新開啟,他也始終在此地逗留。

  他懷疑陛下不會等到二十多天以後。

  他也以為來這裡的是宮裡的某位大太監,或者是御刀衛的某位大人。

  結果都不是。

  竟然來了五大之一的平宗主。

  平語辰目光深邃,望著本該存有界壁的地方:「千百年來,從未有人進入過桃源秘境最深處,沒有人知道裡面有什麼,更不知曉其中真正的兇險。一代代修士進去只不過在最外圍,看到的只是某種短暫的寧靜。」

  這句話本不是他說的,而是凌淵告知的。

  桃源秘境,或許是一方囚禁之地。

  而作為千年以來大陸最有天賦的修士,他的話總是在不經意間提醒著很多絕頂大修士。

  「爹,您來這裡為了何事?」平思齊問道。

  平語辰搖了搖頭:「有人違抗聖意,陛下令我親至,想看看這裡究竟有沒有問題。」

  他知曉陛下的意思,自己也知曉。

  違抗聖意這件事不重要,凡俗百姓死上幾萬也未必能傷大燕元氣。

  但凌淵能再入桃源,這件事卻引起了一些人的關注。

  平語辰通過天機盤推演,而陛下自有渠道,他們都知道凌淵在這裡。

  不過,還有一道命令是讓自己推演天理教。

  不過沒成功。

  不過總有些事無法推演,就像凌淵修為未曾衰敗之前,他的天機盤也很難捕捉到事關凌淵的任何訊息。

  「平宗主一動,我們青城山很惶恐啊,畢竟除了東方劍宗,就屬你們神機閣跟朝廷關係最好————」

  身後憑空多出一位老道人,此人鬚髮很長,皆是花白,看起來道骨仙風。

  「墨宗主。」

  平語辰微微躬身,表達尊敬。

  「哈哈哈哈!還都來了,這低級秘境裡面到底有什麼?怎麼會引得兩大宗門宗主來這裡!」

  又是一陣爽朗的笑聲,接著一位頭髮火紅的男子,赤膊上身,渾身肌肉虬結,立在空中。

  「烈四海!」

  墨道人眼神一凜,打量著這位烈焰門的門主,只覺得對方氣勢比幾年前更加逼人。

  「看來,只缺了東方劍宗————」

  沉穩舒緩的聲音響起,一位穿著白衣服的老者,滿臉都是皺紋,但精神矍鑠,於遠處踏了一步,便落入幾人面前。

  眾人皆是一怔,沒想到真的四大齊聚,只缺了東方劍宗。

  來人是武極宗的顧山嶽。

  無一例外的是,幾人中看起來最年輕的竟是五十多歲的平語辰。

  「有些消息不止是是你平語辰能算出來,我們也能打聽。如今朝廷之中,哪個大宗大派沒有幾個自己人呢?」

  「張恩澤雖是賣師求榮,保住了護國宗門,卻不肯告知凌宗主去了哪裡,我們也只好盯住你了。

  「呵呵————呵呵————」

  平語辰乾笑了兩聲,回答道:「啊————我來此地哪裡是找凌宗主,只是受朝廷之命,前來調查那位許知府為何違抗聖意?」

  他指了指遠處。

  許平安茫然的很,因為他面前的幾人皆是凌空出現,看似幾人是在說話,但他卻一個字都聽不見。

  「哦?是嗎?」

  烈四海滿臉狐疑,下一刻便發出洪亮的嗓音,嚇了許平安一大跳。

  「那個儒生,說說怎麼回事?做了什麼大事,能讓平宗主來找你?」

  「啊?」

  許平安不知從何說起,但為了解釋清楚,便只得從桃源縣的黃家說起,又說起天理教的事。

  很顯然,對於許平安很在意的事,幾位大修士卻毫不關心。

  在他們眼中,幾萬人似乎不是什麼大事,也沒有任何跡象表明,需要驚動五大的地步。

  所以,他們更多的目光都是望向平語辰,帶著審視。

  「平宗主,你到底來做什麼?」

  「啊————真的是奉旨前來查看,不過————」

  平語辰望了一眼許平安,道:「陛下也讓我帶來了一句話—好自為之。」

  「好自為之?」

  許平安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但似乎沒有要殺自己的意思。

  他不懂大修士們在做什麼。

  而平語辰顯然不願意多留,便衝著兒子使了個眼色:「你且留在此地,聽說喬欣也在此地。未來幾百年裡,她也會是當代修士中的絕巔之人,你勿要跟那些二流宗門的女修混在一起。」

  「一個普通宗門弟子算什麼?!你聽說人家死了,你還垂淚?」

  他自顧自訓斥著兒子,也不管周圍的一幫宗主,說完,便準備破空而去,卻被烈四海一把拉住。

  「別急著走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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