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乾道揮毫留絕筆,畫卷藏蠻隱密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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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馨香小榭內。

  不時傳來聲聲驚嘆。

  隨著畫聖落筆,筆走游龍,數米長的畫卷逐漸變得生動。

  畫盡京城繁華盛景當真不是空話。

  從城外村落到城中集市,從尋常人家到衙門內外,從運河漁船到花街畫舫。

  一筆一觸,細膩生動,惟妙惟肖,栩栩如生。

  仿佛畫中事物活過來一般。

  乾道子一邊飲酒一邊作畫,微醺之中筆法愈發傳神。

  周圍人大氣都不敢出。

  這一畫,便是足足四個時辰,直至天際微亮。

  乾道子舉起酒葫蘆,猛灌一口,竟是直接噴在畫卷之上。

  京城繁景圖宣告完成。

  看客們紛紛湊上前,仔細品味每一道筆觸。

  讚不絕口!

  乾道子卻是退到人群後,來到了花魁娘子身邊:「將離姑娘,如今我違抗陛下此生不可作畫的命令,恐怕走出墨香閣便會被衙門的人捉拿。」

  他衝著將離拱了拱手:「姑娘才情名動京城,還請保管此畫,切勿轉手他人,乾道子在這多謝姑娘了!」

  「先生客氣,舉手之……」

  將離感覺乾道子的語氣有些奇怪,她客套話未說完,卻見乾道子寬鬆的袖中突然劃出一柄小刀。

  手起刀落,鮮血迸濺。

  在將離震驚的目光中,乾道子就這麼幹淨利落的自我抹脖子了斷了。

  力道之狠,令刀刃完全沒入脖頸,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一眾儒生先是茫然,好半天才緩過神。

  接著是紛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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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錯愕。

  繼而憤怒!

  乾道子自戕身死的消息流出小榭,流出墨香閣。

  儒生們皆認為是門口那些衙役捕頭們逼死了一代畫聖,是朝廷逼死了一代畫聖。


  好在他們人多,再加上身份顯赫,差役們不敢下死手,竟是把差役們逼的節節後退。

  這場鬧劇持續近半日,最後還是儒生們不忍畫聖屍身晾在那,這才止了干戈。

  「沒想到……沒想到啊,這京城繁景圖竟真成了畫聖絕筆。」

  張允恭看著墨香閣的丫鬟下人將乾道子的屍體蓋上白布抬走,感慨著看向桌上長達二十三尺三寸的畫卷。

  裡面畫了上千人物,近百屋舍,涉及各行各業,畫盡民生百態。

  每一寸畫卷都值得細細品味。

  「咦……?」

  就在張仔細端詳畫卷時,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連忙湊近幾分仔細查看。

  突然,他睜大眼睛,臉色大變,失聲呢喃:「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緊接著放聲大笑:「哈哈哈哈,好一個乾道子,好一代狂儒!」

  這邊的動靜將那些注意力放在乾道子屍體上的儒生們吸引過來。

  他們不明白值此悲傷之時,這位老學究為何會放聲大笑。

  只見張允恭笑的癲狂,笑的無狀。

  他抬起手臂,用袖子擦拭笑出的眼淚,隨即看向花魁娘子:「將離丫頭。」

  「先生請說。」花魁娘子態度恭敬。

  「這幅畫可要好生保管!」

  說罷,張允恭在一眾疑惑的目光中再次放聲大笑。

  一眾儒生不解其意,摸不著頭腦。

  ……

  回憶結束。

  將離坐在桌邊,細細打量畫卷。

  這幅繁華市井畫可謂古往今來風俗風俗畫之巔峰。

  畫面生動,筆墨樸實。

  不追求山水花鳥那種雅致寫意,專注人間煙火。

  就憑這幅畫,將離後半生便可衣食無憂。

  「著實是佳作……可是,為什麼會引來刺客暗殺呢……」

  將離摸了摸側腹,毒針留下的淤痕早已消失。

  可陳霖心中的疑惑卻沒能隨之消退,反而覺得越來越撲朔迷離。

  這時,坐在窗沿上的唐婉兒問道:「給你的那幾冊道家心法你看了麼,感覺如何?」

  「看了。」

  將離將目光從京城繁景圖中收回,落在床榻枕邊的幾冊手抄書上。

  他仔細研讀過這所謂心法。

  真就如唐婉兒說的那般,是一本類似中醫養生的書,只不過筆墨重點放在了探討心性上。

  他已經看完了三冊。

  按照心法一道的修煉標準只要你能讀下去,認可其中的道理,便等於進入了該品級。

  三冊,對應的是九品、八品、七品。

  可陳霖感覺不到將離身上有任何變化。

  他根本無法確定小號到底算不算入了心法一道的品級。

  將離抬頭看向自家姐姐,問道:「你能感覺到我身上有什麼變化麼?」

  如果五品神通境的高手都察覺不出什麼的話,那就證明這套心法根本沒起到什麼作用。

  「嗯……感覺和平時一樣。」

  跟平時一樣漂亮。

  唐婉兒在心中補了一句。

  「果然。」

  心中稍稍失落了一下,將離很快將注意力重新轉移到畫卷上,不再去想心法的事情。

  要突破品級驗證金手指的被動效果,還是得靠小旗官才行。

  現在已經用一千兩銀子修復了右臂阻塞的經脈,有了一絲跨入六品的希望,等周氏的事情結束得花時間重新鍛鍊武藝和體魄才行,不能荒廢了,只有七品煉腑煉的夠紮實才能去想突破的事情。

  腦子裡想著周氏的事情,眼睛在畫卷上一寸寸掃過。

  咦……

  畫卷上一處不起眼的細節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個不足兩指寬的城郊場景。

  被密林遮掩的山間小路上幾個人正趕著馬車往山里走。

  因為人物只有小指一節大小,一開始陳霖只當這是個來京城進貨的商隊便沒怎麼在意。

  可剛剛一瞥之下他察覺到了不妥當之處。

  這幾個驅駛車馬的商人雖然身著中原服飾,可冠巾之下的腦袋卻是個禿瓢。

  這是塞外蠻夷的習慣。

  因為天氣寒冷,一年到頭也洗不了一次澡,頭髮長時間不洗容易打結、髮油、瘙癢、生跳蚤,經常抓撓還會結痂,所以剃掉大部分頭髮成了塞外部族的主流頭型。

  畫中人物寥寥幾筆,卻生動傳神,可以明顯分辨對方的禿瓢髮型。

  但構圖又極為隱晦,若非陳霖的小旗官分身剛剛才跟唐婉兒討論過塞外文字,腦子裡還想著胡蠻的事,恐怕方才掃視畫卷會又一次將這個細節給遺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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