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孫婉婷
秦塵剛從食堂吃完飯出來，雙手插兜，慢悠悠地林知瑤的奶茶攤位走。
她做出來的奶茶確實好喝，材料也新鮮，最重要是她還不收自己錢。
所以他現在每天飯後都會雷打不動地去順手拿兩杯。
路過圖書館側面的拐角時，他忽然聽到幾個壓低的聲音從牆另一邊傳過來。
「東西準備好了沒？」
「準備好了，早上特地去菜市場撿的，個頭大，保管一丟進去就能看見。」
「行，等會兒到了攤子上，你負責鬧事，老三負責拍視頻。記住，聲勢鬧得越大越好。」
「孫婉婷說了，事成之後一人三千塊，再加一條煙。」
「嘿嘿，珠寶店的女兒出手就是大方。也不知道那個擺攤的妹子怎麼得罪她了，非要這麼搞人家。」
「少打聽，拿錢辦事就完了。」
秦塵往拐角瞥了一眼，三個染著各色頭髮的小青年，蹲在花壇邊上。
他沒出聲，走到奶茶攤對面的長椅上坐下，翹著二郎腿，遠遠看著。
下午五點半，陽光斜灑。林知瑤的攤前還排著幾個人，她低頭調製一杯楊枝甘露，額前碎發被風吹起，溫婉乾淨。
兩個花里胡哨的男生晃悠過來。
為首的黃毛瘦高個往攤位前一站：「喂，來兩杯奶茶。」
林知瑤抬頭笑了笑：「好的，要什麼口味？」
「隨便，你看著做。」
林知瑤沒多想，轉身開始調製。兩杯很快做好，封口裝袋：「一共三十塊。」
黃毛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往桌上一拍：「不用找了。」
林知瑤微微皺眉，還是收了：「謝謝。」
黃毛接過袋子，轉身走了幾步，然後他猛地停住腳步，轉過身來，臉色一變：「喂！你這奶茶里有蟑螂！」
這一嗓子喊得很大聲。周圍路過的學生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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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真的假的？」
「奶茶里有蟑螂？這也太噁心了吧……」
「我就說她一個新生擺攤不靠譜，衛生肯定不過關。」
「看著挺乾淨一姑娘啊，不至於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唄。」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有人皺眉後退，有人掏出手機拍照，還有人湊近了想看熱鬧。
黃毛把那杯奶茶高高舉起，讓所有人都能看到裡面那隻漂浮的黑蟲子：「大家快來看啊！虧我們還照顧她生意呢！這衛生條件也太差了吧？」
旁邊的綠毛跟著起鬨：「就是！看著乾乾淨淨一小姑娘，做出來的東西這麼噁心！」
「賠錢！必須賠錢！」
「不賠錢我們就去找校領導反映！這種攤位就該取締！」
周圍的聲音越來越大。林知瑤的臉色一下子白了，手緊緊攥著圍裙邊緣，嘴唇微微發抖：「不可能……我每一杯都是現做的，材料也都是新鮮的，怎麼可能有蟑螂……」
「你的意思是老子冤枉你了？」黃毛把奶茶杯往桌上一墩，液體濺了出來，「你自己睜大眼睛看看！這不是蟑螂是什麼？」
「好像是真有蟲子在裡頭……」
「嘖嘖，以後再也不買她家的了。」
林知瑤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看了一眼杯子裡那隻漂浮著的黑色蟲子。
「不對。」她抬起頭，聲音雖然還有些抖，但語氣已經堅定了不少，「這隻蟑螂不是煮在奶茶里的。」
黃毛眼神一閃：「你什麼意思？」
林知瑤指著杯中的蟑螂，「如果是煮的時候掉進去的，蟑螂應該被煮爛了，可這隻蟑螂是完整的，而且浮在上面，明顯是後來丟進去的。」
綠毛急了：「放屁！你少在這兒狡辯！」
「我沒有狡辯。」林知瑤的聲音漸漸穩了下來，「而且我做每一杯奶茶之前，我都會檢查一遍。那麼大一隻蟑螂，我不可能看不見。」
旁邊圍觀的人群里，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她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啊……」
「而且你看那蟑螂身上的顏色，明顯是乾的，不是泡久的樣子。」
「這麼說……真是後來丟進去的？」
黃毛聽到周圍的議論風向開始變了，臉色一沉，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少他媽廢話！老子在你家喝出了蟑螂，你還敢不認帳？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讓警察來查你！」
「對！報警！看她這攤子還能不能開下去！」綠毛也跟著起鬨。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
「行了，別演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踩著細高跟的女生緩緩走了進來。長髮披肩，妝容精緻，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孫婉婷。
學生會文藝部部長，聖嬰大學公認的校花級人物之一。
「孫婉婷？她怎麼來了？」
「聽說她是學生會的，估計是來處理糾紛的吧。」
「不愧是校花，氣場就是不一樣。」
孫婉婷走到攤位前，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黃毛手裡的那杯奶茶，然後看向林知瑤：「林知瑤，好久不見啊。」
林知瑤看到她的一瞬間，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她當然記得孫婉婷。
兩個月前，迎新晚會節目選拔。林知瑤被班上同學推薦去參加，唱了一首《青花詞》。那天她狀態很好，一曲唱完，台下掌聲雷動，連幾位評委老師都連連點頭。
但孫婉婷的臉色當時就很難看。
因為那首歌，原本是孫婉婷準備在校慶上表演的曲目。她為了那首歌練習了大半個月，結果被一個大一新生在迎新晚會上搶先唱了，而且還唱得比她好。
更讓她窩火的是，事後學生會主席周彥。那個她暗戀了整整一年的學長。居然當著好幾個人的面說：「今年那個唱《青花詞》的新生挺不錯的，聲音很有辨識度。」
從那以後，孫婉婷就記恨上了林知瑤。
只不過她是學生會幹部，礙於身份不好明著針對，這件事就一直壓在心裡。
直到今天。
孫婉婷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在林知瑤臉上，笑得溫婉大方，說出的話卻帶著刺：「林知瑤，你說你好好的一個大學生，不好好學習，跑來擺攤賣奶茶。賣就賣了，還賣出食品安全問題了。這要是傳到學校領導耳朵里，恐怕不太好吧？」
林知瑤咬著下唇，沒有說話。
孫婉婷又轉頭看向周圍的圍觀學生，提高了音量：「各位同學，大家都是校友，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這樣吧，林知瑤，你今天當著大家的面道個歉，賠償三千，再把攤子收了，這事就算了。畢竟你也是初犯，學校那邊我可以幫你壓一壓。」
她說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幫林知瑤解圍，實際上卻是在逼她認下這盆髒水。
「孫部長說得對啊，道個歉算了，鬧大了對她沒好處。」
「可剛才不是有人說那蟑螂是後丟進去的嗎……」
「噓，別多嘴，孫婉婷都發話了。」
一旦林知瑤道歉收攤，就等於坐實了「奶茶里有蟑螂」的說法。以後別說繼續擺攤了，她在學校的名聲都會受影響。
林知瑤的眼眶微微泛紅，但她還是倔強地抬著頭：「我的奶茶里不可能有蟑螂。」
孫婉婷嘆了口氣，一副「我很失望」的表情：「林知瑤，我好心幫你，你卻這麼不領情。那就沒辦法了，我只能上報給學工處了。」
她說著，掏出手機，作勢要打電話。
她做出來的奶茶確實好喝，材料也新鮮，最重要是她還不收自己錢。
所以他現在每天飯後都會雷打不動地去順手拿兩杯。
路過圖書館側面的拐角時，他忽然聽到幾個壓低的聲音從牆另一邊傳過來。
「東西準備好了沒？」
「準備好了，早上特地去菜市場撿的，個頭大，保管一丟進去就能看見。」
「行，等會兒到了攤子上，你負責鬧事，老三負責拍視頻。記住，聲勢鬧得越大越好。」
「孫婉婷說了，事成之後一人三千塊，再加一條煙。」
「嘿嘿，珠寶店的女兒出手就是大方。也不知道那個擺攤的妹子怎麼得罪她了，非要這麼搞人家。」
「少打聽，拿錢辦事就完了。」
秦塵往拐角瞥了一眼，三個染著各色頭髮的小青年，蹲在花壇邊上。
他沒出聲，走到奶茶攤對面的長椅上坐下，翹著二郎腿，遠遠看著。
下午五點半，陽光斜灑。林知瑤的攤前還排著幾個人，她低頭調製一杯楊枝甘露，額前碎發被風吹起，溫婉乾淨。
兩個花里胡哨的男生晃悠過來。
為首的黃毛瘦高個往攤位前一站：「喂，來兩杯奶茶。」
林知瑤抬頭笑了笑：「好的，要什麼口味？」
「隨便，你看著做。」
林知瑤沒多想，轉身開始調製。兩杯很快做好，封口裝袋：「一共三十塊。」
黃毛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十往桌上一拍：「不用找了。」
林知瑤微微皺眉，還是收了：「謝謝。」
黃毛接過袋子，轉身走了幾步，然後他猛地停住腳步，轉過身來，臉色一變：「喂！你這奶茶里有蟑螂！」
這一嗓子喊得很大聲。周圍路過的學生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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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里有蟑螂？這也太噁心了吧……」
「我就說她一個新生擺攤不靠譜，衛生肯定不過關。」
「看著挺乾淨一姑娘啊，不至於吧？」
「知人知面不知心唄。」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有人皺眉後退，有人掏出手機拍照，還有人湊近了想看熱鬧。
黃毛把那杯奶茶高高舉起，讓所有人都能看到裡面那隻漂浮的黑蟲子：「大家快來看啊！虧我們還照顧她生意呢！這衛生條件也太差了吧？」
旁邊的綠毛跟著起鬨：「就是！看著乾乾淨淨一小姑娘，做出來的東西這麼噁心！」
「賠錢！必須賠錢！」
「不賠錢我們就去找校領導反映！這種攤位就該取締！」
周圍的聲音越來越大。林知瑤的臉色一下子白了，手緊緊攥著圍裙邊緣，嘴唇微微發抖：「不可能……我每一杯都是現做的，材料也都是新鮮的，怎麼可能有蟑螂……」
「你的意思是老子冤枉你了？」黃毛把奶茶杯往桌上一墩，液體濺了出來，「你自己睜大眼睛看看！這不是蟑螂是什麼？」
「好像是真有蟲子在裡頭……」
「嘖嘖，以後再也不買她家的了。」
林知瑤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看了一眼杯子裡那隻漂浮著的黑色蟲子。
「不對。」她抬起頭，聲音雖然還有些抖，但語氣已經堅定了不少，「這隻蟑螂不是煮在奶茶里的。」
黃毛眼神一閃：「你什麼意思？」
林知瑤指著杯中的蟑螂，「如果是煮的時候掉進去的，蟑螂應該被煮爛了，可這隻蟑螂是完整的，而且浮在上面，明顯是後來丟進去的。」
綠毛急了：「放屁！你少在這兒狡辯！」
「我沒有狡辯。」林知瑤的聲音漸漸穩了下來，「而且我做每一杯奶茶之前，我都會檢查一遍。那麼大一隻蟑螂，我不可能看不見。」
旁邊圍觀的人群里，開始有人竊竊私語。
「她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啊……」
「而且你看那蟑螂身上的顏色，明顯是乾的，不是泡久的樣子。」
「這麼說……真是後來丟進去的？」
黃毛聽到周圍的議論風向開始變了，臉色一沉，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少他媽廢話！老子在你家喝出了蟑螂，你還敢不認帳？信不信我現在就報警，讓警察來查你！」
「對！報警！看她這攤子還能不能開下去！」綠毛也跟著起鬨。
就在這時，人群外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
「行了，別演了。」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踩著細高跟的女生緩緩走了進來。長髮披肩，妝容精緻，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孫婉婷。
學生會文藝部部長，聖嬰大學公認的校花級人物之一。
「孫婉婷？她怎麼來了？」
「聽說她是學生會的，估計是來處理糾紛的吧。」
「不愧是校花，氣場就是不一樣。」
孫婉婷走到攤位前，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黃毛手裡的那杯奶茶，然後看向林知瑤：「林知瑤，好久不見啊。」
林知瑤看到她的一瞬間，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她當然記得孫婉婷。
兩個月前，迎新晚會節目選拔。林知瑤被班上同學推薦去參加，唱了一首《青花詞》。那天她狀態很好，一曲唱完，台下掌聲雷動，連幾位評委老師都連連點頭。
但孫婉婷的臉色當時就很難看。
因為那首歌，原本是孫婉婷準備在校慶上表演的曲目。她為了那首歌練習了大半個月，結果被一個大一新生在迎新晚會上搶先唱了，而且還唱得比她好。
更讓她窩火的是，事後學生會主席周彥。那個她暗戀了整整一年的學長。居然當著好幾個人的面說：「今年那個唱《青花詞》的新生挺不錯的，聲音很有辨識度。」
從那以後，孫婉婷就記恨上了林知瑤。
只不過她是學生會幹部，礙於身份不好明著針對，這件事就一直壓在心裡。
直到今天。
孫婉婷收回思緒，目光重新落在林知瑤臉上，笑得溫婉大方，說出的話卻帶著刺：「林知瑤，你說你好好的一個大學生，不好好學習，跑來擺攤賣奶茶。賣就賣了，還賣出食品安全問題了。這要是傳到學校領導耳朵里，恐怕不太好吧？」
林知瑤咬著下唇，沒有說話。
孫婉婷又轉頭看向周圍的圍觀學生，提高了音量：「各位同學，大家都是校友，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這樣吧，林知瑤，你今天當著大家的面道個歉，賠償三千，再把攤子收了，這事就算了。畢竟你也是初犯，學校那邊我可以幫你壓一壓。」
她說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幫林知瑤解圍，實際上卻是在逼她認下這盆髒水。
「孫部長說得對啊，道個歉算了，鬧大了對她沒好處。」
「可剛才不是有人說那蟑螂是後丟進去的嗎……」
「噓，別多嘴，孫婉婷都發話了。」
一旦林知瑤道歉收攤，就等於坐實了「奶茶里有蟑螂」的說法。以後別說繼續擺攤了，她在學校的名聲都會受影響。
林知瑤的眼眶微微泛紅，但她還是倔強地抬著頭：「我的奶茶里不可能有蟑螂。」
孫婉婷嘆了口氣，一副「我很失望」的表情：「林知瑤，我好心幫你，你卻這麼不領情。那就沒辦法了，我只能上報給學工處了。」
她說著，掏出手機，作勢要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