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舞會（四）
舞池的音樂漸漸平息，賓客們陸續回到座位。燈光重新明亮起來，主持人再次走上舞台。
「感謝各位精彩的舞姿！」
台下響起一陣掌聲。
「眾所周知，林老先生一生痴迷古玩收藏，尤其鍾愛各類奇珍異寶。今晚到場的各位貴賓，有不少都特意準備了壽禮。按照慣例，我們將逐一登台展示，由林老先生親自品鑑點評！」
主持人話音落下，已經有侍者推著一輛鋪著紅絲絨的小車走上台來。
首先登台的是林家的幾位遠房親戚，送上的多是些金銀玉器、名家字畫之類的常規賀禮。林志鴻一一含笑收下，讓管家登記入冊。
一個穿著藏青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手裡捧著一個紅木錦盒，笑呵呵地走到主桌前。
「林老，晚輩天成珠寶陳德勝，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這塊玻璃種帝王綠的翡翠如意，是我上個月在緬甸公盤上拿下的料子，特地請蘇州的老師傅雕了三個月，今天借花獻佛，給您賀壽。」
他打開錦盒，一枚通體碧綠的翡翠如意躺在紅絨布上，水頭十足。
旁邊幾桌的賓客紛紛探頭張望，有人低聲驚嘆：「這水頭……帝王綠玻璃種，這麼大一塊料子，少說也得兩三千萬吧？」
「不止，你看那個雕工，蘇州老師傅的手藝，光工費就得大幾十萬。」
林志鴻接過如意，在手裡掂了掂：「不錯，好料子，好雕工。陳老闆有心了。」
陳德勝笑著退下，滿臉紅光。
緊接著，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老者站了起來。他是天海博物館的榮譽館長劉學儒。他手裡捧著一卷泛黃的古籍，走到林志鴻面前。
「林老，」他緩緩展開古籍，「這是明代嘉靖年間的手抄本《本草綱目》殘卷，共四卷，市面上找不出第二套。我收藏了二十年，今天割愛送給林老，權當賀禮。」
林志鴻眼睛一亮，連忙站起身來，雙手接過古籍，小心翼翼地翻了幾頁，連連點頭：「劉館長，這份禮送到我心坎里了。這份心意，太重了。」
劉學儒擺了擺手，笑呵呵地退下了。
這時，一個珠光寶氣的富太太站了起來，身後跟著兩個服務員，合力抬著一個半人高的物件，上面蓋著紅綢布。
「林老，我是周家的媳婦王美蘭。我家那口子聽說您過大壽，特地托人從景德鎮弄來一對乾隆年制的粉彩花瓶，您給瞧瞧。」
她一把扯下紅綢布，露出一對半人高的花瓶，瓶身繪著百花圖，色彩艷麗，釉面光澤瑩潤。
懂行的人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對花瓶品相極好，保存得幾乎完好無損。
「乾隆官窯粉彩！這對瓶子品相太好了！」
「去年嘉德拍了一對類似的，成交價四千多萬！」
「周家出手也不含糊啊！」
林志鴻走上前去，繞著花瓶轉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釉面，滿意地點了點頭：「好東西。周太太，替我謝謝周老闆。」
王美蘭笑得合不攏嘴，扭著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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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又有幾人依次上前。有人送了一幅鄭板橋的竹石圖，有人送了一座沉香木雕的松鶴延年擺件，每一樣拿出來，都引得滿堂讚嘆。
林志鴻一一收下，笑容滿面，態度客氣周到。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來，他雖然高興，卻還沒有真正被哪一件禮物打動。
這時，一個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
他叫葉城，江海葉家的長子，三十五歲，做海外文物回流生意，在圈內名氣不小。他手裡捧著一個紫檀木的方匣，穩步走到林志鴻面前。
「林老，晚輩葉城，特地從江海趕來給您賀壽。」他打開方匣，裡面是一尊巴掌大小的青銅鼎，三足雙耳，器身布滿銅綠，刻著細密的雲雷紋。
「這件東西，是我去年從米國一個私人藏家手裡收回來的。經故宮博物院的幾位專家聯手鑑定，確認是西周早期的祭祀禮器，銘文清晰可辨，記載了一場周天子親自主持的祭天大典。」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一位古玩協會的白髮老者，掏出放大鏡趴在匣子前看了足足兩分鐘，然後抬起頭來，聲音都在發抖：「西周禮器！帶銘文的！十六字銘文清晰可辨……這、這絕對是國寶級的文物！葉公子，你這東西要是上拍，底價至少一個億起步！」
全場譁然。
「西周青銅器？還是帶銘文的？」
「一個億？我的天……」
「葉家不愧是做文物回流生意的，這種級別的寶貝都能弄到手。」
林志鴻這次終於動容了。他站起身來，雙手捧起那尊青銅鼎，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放下：「葉賢侄，這份禮，太重了。老夫愧領了。」
葉城拱手一笑：「林老喜歡就好。」
他退回座位，路過趙北城身邊時，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接下來的幾件禮物雖然也都很貴重，但有葉城的西周青銅鼎珠玉在前，後面的幾樣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直到趙北城站起身來。
他整了整西裝領口，從隨從手中接過一個紫檀木長匣，穩步走到林志鴻面前。他沒有急著打開，而是先朝林志鴻微微欠身，朗聲道：
「林老，晚輩在瑛國這幾年，一直惦記著您的壽辰。這幅畫，是晚輩的家傳之寶，請了三位權威專家反覆鑑定，確認是真跡無疑。想著您老人家素來喜愛山水古畫，便斗膽拿出來，給您賀壽。」
他打開長匣，徐徐展開畫卷。
一幅兩米長的山水圖軸展現在眾人面前。群山疊嶂，雲霧繚繞，一道飛瀑從天而降，氣勢磅礴。右上角題詩一首，落款處一方朱紅印章清晰可辨——唐寅。
幾位古玩協會的老者爭先恐後地擠到走到畫前，戴上老花鏡，俯身看了整整一刻鐘。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位老者直起身來，聲音沙啞而激動：「唐寅的《廬山觀瀑圖》……筆法、墨色、紙張、落款、印章，全部對得上！這確實是唐寅真跡！真跡中的真跡！」
他轉頭看向趙北城：「趙公子，這幅畫……至少三個億，您當真要送？」
趙北城微微一笑：「自然。」
全場死寂了兩秒，然後轟然炸開。
「三個億！！」
「趙家少爺出手也太狠了！」
「今晚的壽禮之王，怕是已經誕生了。」
「那還用說？西周青銅鼎固然珍貴，但論市場價值和知名度，唐寅真跡還是更勝一籌。」
林老緩緩抬起手，微微顫抖，懸在半空，遲遲不敢觸碰紙面，生怕一不小心，損傷了這幅古畫。
半晌，才從喉嚨裡面低低吐出一聲驚嘆，聲音輕顫。
「竟然……真的是它。」
他拍了拍趙北城的肩膀，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欣賞：「北城，這幅畫，我非常喜歡。你費心了。」
趙北城微微一笑，退後半步，朝林志鴻微微躬身：「林爺爺喜歡就好。晚輩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台下掌聲雷動。
不少賓客看向趙北城的目光里，已經帶上了幾分敬畏和討好。
「趙少爺這一手，真是漂亮。」
「一幅唐寅真跡，既討好了林老，又彰顯了趙家的財力和人脈，一舉兩得啊。」
「這下那個姓秦的小子可就尷尬了。他一個窮學生，能拿出什麼像樣的賀禮？」
「估計也就是隨便包個紅包，或者送點水果籃什麼的吧。」
「哈哈哈，那也太寒酸了……」
在滿場的議論聲中，趙北城走下舞台，路過秦塵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秦先生，不知道你給林龍準備了什麼賀禮？我倒是很好奇，能讓林爺爺如此推崇備至的人物，出手必定不凡吧？」
這話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周圍幾桌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秦塵身上。
公孫婉兒微微蹙眉，正要開口替他解圍，卻見秦塵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然後站起身來。
「我確實準備了一份賀禮。」
「感謝各位精彩的舞姿！」
台下響起一陣掌聲。
「眾所周知，林老先生一生痴迷古玩收藏，尤其鍾愛各類奇珍異寶。今晚到場的各位貴賓，有不少都特意準備了壽禮。按照慣例，我們將逐一登台展示，由林老先生親自品鑑點評！」
主持人話音落下，已經有侍者推著一輛鋪著紅絲絨的小車走上台來。
首先登台的是林家的幾位遠房親戚，送上的多是些金銀玉器、名家字畫之類的常規賀禮。林志鴻一一含笑收下，讓管家登記入冊。
一個穿著藏青色西裝的中年男人手裡捧著一個紅木錦盒，笑呵呵地走到主桌前。
「林老，晚輩天成珠寶陳德勝，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這塊玻璃種帝王綠的翡翠如意，是我上個月在緬甸公盤上拿下的料子，特地請蘇州的老師傅雕了三個月，今天借花獻佛，給您賀壽。」
他打開錦盒，一枚通體碧綠的翡翠如意躺在紅絨布上，水頭十足。
旁邊幾桌的賓客紛紛探頭張望，有人低聲驚嘆：「這水頭……帝王綠玻璃種，這麼大一塊料子，少說也得兩三千萬吧？」
「不止，你看那個雕工，蘇州老師傅的手藝，光工費就得大幾十萬。」
林志鴻接過如意，在手裡掂了掂：「不錯，好料子，好雕工。陳老闆有心了。」
陳德勝笑著退下，滿臉紅光。
緊接著，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老者站了起來。他是天海博物館的榮譽館長劉學儒。他手裡捧著一卷泛黃的古籍，走到林志鴻面前。
「林老，」他緩緩展開古籍，「這是明代嘉靖年間的手抄本《本草綱目》殘卷，共四卷，市面上找不出第二套。我收藏了二十年，今天割愛送給林老，權當賀禮。」
林志鴻眼睛一亮，連忙站起身來，雙手接過古籍，小心翼翼地翻了幾頁，連連點頭：「劉館長，這份禮送到我心坎里了。這份心意，太重了。」
劉學儒擺了擺手，笑呵呵地退下了。
這時，一個珠光寶氣的富太太站了起來，身後跟著兩個服務員，合力抬著一個半人高的物件，上面蓋著紅綢布。
「林老，我是周家的媳婦王美蘭。我家那口子聽說您過大壽，特地托人從景德鎮弄來一對乾隆年制的粉彩花瓶，您給瞧瞧。」
她一把扯下紅綢布，露出一對半人高的花瓶，瓶身繪著百花圖，色彩艷麗，釉面光澤瑩潤。
懂行的人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對花瓶品相極好，保存得幾乎完好無損。
「乾隆官窯粉彩！這對瓶子品相太好了！」
「去年嘉德拍了一對類似的，成交價四千多萬！」
「周家出手也不含糊啊！」
林志鴻走上前去，繞著花瓶轉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釉面，滿意地點了點頭：「好東西。周太太，替我謝謝周老闆。」
王美蘭笑得合不攏嘴，扭著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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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又有幾人依次上前。有人送了一幅鄭板橋的竹石圖，有人送了一座沉香木雕的松鶴延年擺件，每一樣拿出來，都引得滿堂讚嘆。
林志鴻一一收下，笑容滿面，態度客氣周到。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來，他雖然高興，卻還沒有真正被哪一件禮物打動。
這時，一個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
他叫葉城，江海葉家的長子，三十五歲，做海外文物回流生意，在圈內名氣不小。他手裡捧著一個紫檀木的方匣，穩步走到林志鴻面前。
「林老，晚輩葉城，特地從江海趕來給您賀壽。」他打開方匣，裡面是一尊巴掌大小的青銅鼎，三足雙耳，器身布滿銅綠，刻著細密的雲雷紋。
「這件東西，是我去年從米國一個私人藏家手裡收回來的。經故宮博物院的幾位專家聯手鑑定，確認是西周早期的祭祀禮器，銘文清晰可辨，記載了一場周天子親自主持的祭天大典。」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一位古玩協會的白髮老者，掏出放大鏡趴在匣子前看了足足兩分鐘，然後抬起頭來，聲音都在發抖：「西周禮器！帶銘文的！十六字銘文清晰可辨……這、這絕對是國寶級的文物！葉公子，你這東西要是上拍，底價至少一個億起步！」
全場譁然。
「西周青銅器？還是帶銘文的？」
「一個億？我的天……」
「葉家不愧是做文物回流生意的，這種級別的寶貝都能弄到手。」
林志鴻這次終於動容了。他站起身來，雙手捧起那尊青銅鼎，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放下：「葉賢侄，這份禮，太重了。老夫愧領了。」
葉城拱手一笑：「林老喜歡就好。」
他退回座位，路過趙北城身邊時，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接下來的幾件禮物雖然也都很貴重，但有葉城的西周青銅鼎珠玉在前，後面的幾樣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直到趙北城站起身來。
他整了整西裝領口，從隨從手中接過一個紫檀木長匣，穩步走到林志鴻面前。他沒有急著打開，而是先朝林志鴻微微欠身，朗聲道：
「林老，晚輩在瑛國這幾年，一直惦記著您的壽辰。這幅畫，是晚輩的家傳之寶，請了三位權威專家反覆鑑定，確認是真跡無疑。想著您老人家素來喜愛山水古畫，便斗膽拿出來，給您賀壽。」
他打開長匣，徐徐展開畫卷。
一幅兩米長的山水圖軸展現在眾人面前。群山疊嶂，雲霧繚繞，一道飛瀑從天而降，氣勢磅礴。右上角題詩一首，落款處一方朱紅印章清晰可辨——唐寅。
幾位古玩協會的老者爭先恐後地擠到走到畫前，戴上老花鏡，俯身看了整整一刻鐘。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位老者直起身來，聲音沙啞而激動：「唐寅的《廬山觀瀑圖》……筆法、墨色、紙張、落款、印章，全部對得上！這確實是唐寅真跡！真跡中的真跡！」
他轉頭看向趙北城：「趙公子，這幅畫……至少三個億，您當真要送？」
趙北城微微一笑：「自然。」
全場死寂了兩秒，然後轟然炸開。
「三個億！！」
「趙家少爺出手也太狠了！」
「今晚的壽禮之王，怕是已經誕生了。」
「那還用說？西周青銅鼎固然珍貴，但論市場價值和知名度，唐寅真跡還是更勝一籌。」
林老緩緩抬起手，微微顫抖，懸在半空，遲遲不敢觸碰紙面，生怕一不小心，損傷了這幅古畫。
半晌，才從喉嚨裡面低低吐出一聲驚嘆，聲音輕顫。
「竟然……真的是它。」
他拍了拍趙北城的肩膀，語氣裡帶著由衷的欣賞：「北城，這幅畫，我非常喜歡。你費心了。」
趙北城微微一笑，退後半步，朝林志鴻微微躬身：「林爺爺喜歡就好。晚輩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台下掌聲雷動。
不少賓客看向趙北城的目光里，已經帶上了幾分敬畏和討好。
「趙少爺這一手，真是漂亮。」
「一幅唐寅真跡，既討好了林老，又彰顯了趙家的財力和人脈，一舉兩得啊。」
「這下那個姓秦的小子可就尷尬了。他一個窮學生，能拿出什麼像樣的賀禮？」
「估計也就是隨便包個紅包，或者送點水果籃什麼的吧。」
「哈哈哈，那也太寒酸了……」
在滿場的議論聲中，趙北城走下舞台，路過秦塵身邊時，腳步微微一頓：「秦先生，不知道你給林龍準備了什麼賀禮？我倒是很好奇，能讓林爺爺如此推崇備至的人物，出手必定不凡吧？」
這話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周圍幾桌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秦塵身上。
公孫婉兒微微蹙眉，正要開口替他解圍，卻見秦塵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嘴，然後站起身來。
「我確實準備了一份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