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舞會（二）
與此同時，公孫婉兒已經在秦塵面前站定。她神色清冷，但耳根處那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紅出賣了她的心境：「秦塵，待會的舞會……你有舞伴了嗎？」
這話一出口，周圍幾桌賓客紛紛豎起了耳朵。
「我沒聽錯吧？公孫小姐主動邀請那個穿T恤的小子跳舞？」
「剛才林老在台上那麼捧他，我還以為是場面話，現在看來是真看重啊。」
「可這打扮也太隨便了，待會兒舞會正式開始，他總不能穿著帆布鞋上場吧？」
「你懂什麼？這叫個性。沒準人家姑娘就好這一口呢。」
竊竊私語聲中，一個穿著香檳色亮片禮服長裙的女人款步走來。她妝容精緻艷麗，鎖骨處的鑽石項鍊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走起路來搖曳生姿。
她是趙北城的表姐，也是林家遠親，平日裡最愛撮合趙北城和公孫婉兒的事。
柳月笑盈盈地打量了秦塵一番，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婉兒，你這眼光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接地氣了？我剛才在那邊聽人說，這位小兄弟是醫學院的大一新生？還會看病？」
她捂嘴笑了笑：「不過婉兒，今晚的舞會可不比尋常。你確定要找他跳？我可提醒你啊，北城今晚也來了。人家專門從英國飛回來給外公祝壽，你要是跟別人跳了第一支舞，他心裡能好受？」
這話一出，周圍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東南角。
趙北城正端著酒杯站在那裡。
他已經聽到了柳月的話，面色如常，甚至還朝看過來的賓客們微微頷首示意，一派世家公子的從容風度。但他握著酒杯的手指，指節已經微微泛白。
他身邊一個同伴壓低聲音道：「北城，那小子什麼來頭？林老剛才在台上那麼誇他，現在公孫小姐又主動去找他……」
「不知道。」趙北城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不過沒關係，很快就會知道了。」
他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朝公孫婉兒的方向走去。
「來了來了，趙家大少爺過去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
「你說他會怎麼做？直接把人趕走？不太好吧，畢竟是林老的客人。」
「肯定不會明著來，趙北城是什麼人？他做事向來滴水不漏。」
賓客們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同一個方向。
趙北城走到公孫婉兒身邊，先朝她溫柔一笑：「婉兒，好久不見。剛到的時候就聽說林爺爺在台上隆重介紹了一位貴客，沒想到是這麼年輕的朋友。」
他這才轉向秦塵，上下打量了一番，伸出手：「趙北城。不知道秦先生在哪兒高就？」
「聖櫻大學，大一。」
趙北城眉毛微微一動，笑容更深了幾分：「原來是高材生。聖櫻大學確實是好學校。對了，秦先生學的是什麼專業？醫學？我剛才聽人說，你會看病？」
這話聽起來像是閒聊，但語氣里那股子優越感，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
秦塵看著趙北城，語氣平淡：「會一點。」
「會一點？」趙北城笑了，「那可巧了。我趙家旗下正好有幾家私立醫院，改天秦先生要是感興趣，可以來實習參觀一下。我跟院方打個招呼，給你安排個好崗位。」
這話說得大方得體，但潛台詞再明顯不過，你一個窮學生，畢業了也就是到我家的醫院打工的命。
賓客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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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少爺這話里藏針啊。」
「那小子怕是要吃癟了，畢竟身份差距擺在那裡。」
「也不能這麼說，林老那麼看重他，說不定真有什麼過人之處呢？」
「過人之處？一個十八歲的大一新生，能有什麼過人之處？頂多是運氣好，碰巧幫了林老什麼忙罷了。」
公孫婉兒的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了。她正要開口，秦塵卻先開口了。
「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這個人比較挑，一般的地方，請不動我。」
趙北城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周圍幾個原本在看笑話的賓客也愣住了。他們沒想到秦塵會這麼直接地頂回去。一個普通的大一新生，面對趙家大少爺拋出的橄欖枝，居然說「請不動我」？
柳月在旁邊看得眼睛一亮，添油加醋道：「喲，秦先生好大的口氣呀。連趙家的醫院都請不動你，那得是什麼樣的地方才配得上你呀？」
趙北城沒有接柳月的話。他重新打量了秦塵一番，目光里多了一絲審視和警惕。他原本以為這只是個運氣好的窮小子，現在看來，這個人要麼是真有底氣，要麼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到了極點。
他轉頭看向公孫婉兒：「婉兒，說起來，我們也好幾年沒見了。小時候在藥王谷那段日子，我一直記在心裡。那時候我身子骨弱，被家裡送去藥王谷調養，多虧了公孫伯伯和你照顧。」
他這番話語氣溫和，點到即止，既點明了兩人自幼相識的淵源，又不顯得過分煽情。他沒有提跳舞的事，也沒有刻意製造曖昧，只是恰到好處地提起了一段共同的回憶。
周圍幾個女賓客已經露出了瞭然的表情。
「原來趙少爺小時候在藥王谷住過？那豈不是和公孫小姐青梅竹馬？」
「難怪他對公孫小姐這麼上心，原來是有舊情的。」
「這麼一說，兩人確實挺般配的。」
公孫婉兒的眉頭卻微微蹙了起來。她不喜歡趙北城在這種場合提起藥王谷的事。那段日子對她來說不過是父親收治了一個體弱多病的小病人，她偶爾端茶送藥而已，談不上什麼青梅竹馬的情誼。但趙北城這麼一說，反倒顯得兩人之間有什麼特別的緣分似的。
她沒有接趙北城的話，而是轉頭看向秦塵，又問了一遍：「所以，你到底跳不跳？」
全場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沒想到，公孫婉兒會在趙北城剛剛提起舊日情分之後，轉頭又問了一遍那個穿帆布鞋的小子。
趙北城的笑容，終於徹底僵住了。
他小時候在藥王谷住了幾年，一直對公孫婉兒存著那份心思。可那時候他身體弱，性格也內向，始終沒敢開口表達心意。後來他身體養好了，回到趙家，這件事就成了他心裡的一根刺。他無數次想過，下次再見，一定要向公孫婉兒表露自己的心意。
可他沒想到，當他終於鼓起所有勇氣準備開口的時候，公孫婉兒已經把她的手，伸向了另一個男人。
秦塵看著公孫婉兒那雙清冷而執著的眼睛，沉默了兩秒，然後伸出手：「跳。」
公孫婉兒握住他的手，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兩人並肩朝舞池走去，留下趙北城一個人站在原地。
他目送著那兩道背影消失在舞池的人群中，手指緩緩攥緊，又緩緩鬆開。
他身邊那個同伴湊過來，壓低聲音：「北城，要不要我去查查那小子的底細？」
「不用。」趙北城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已經讓人去查了。」
他頓了頓，目光死死鎖住舞池中那道白色T恤的身影，聲音冰冷：「我倒要看看，他能蹦躂多久。」
這話一出口，周圍幾桌賓客紛紛豎起了耳朵。
「我沒聽錯吧？公孫小姐主動邀請那個穿T恤的小子跳舞？」
「剛才林老在台上那麼捧他，我還以為是場面話，現在看來是真看重啊。」
「可這打扮也太隨便了，待會兒舞會正式開始，他總不能穿著帆布鞋上場吧？」
「你懂什麼？這叫個性。沒準人家姑娘就好這一口呢。」
竊竊私語聲中，一個穿著香檳色亮片禮服長裙的女人款步走來。她妝容精緻艷麗，鎖骨處的鑽石項鍊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走起路來搖曳生姿。
她是趙北城的表姐，也是林家遠親，平日裡最愛撮合趙北城和公孫婉兒的事。
柳月笑盈盈地打量了秦塵一番，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婉兒，你這眼光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接地氣了？我剛才在那邊聽人說，這位小兄弟是醫學院的大一新生？還會看病？」
她捂嘴笑了笑：「不過婉兒，今晚的舞會可不比尋常。你確定要找他跳？我可提醒你啊，北城今晚也來了。人家專門從英國飛回來給外公祝壽，你要是跟別人跳了第一支舞，他心裡能好受？」
這話一出，周圍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東南角。
趙北城正端著酒杯站在那裡。
他已經聽到了柳月的話，面色如常，甚至還朝看過來的賓客們微微頷首示意，一派世家公子的從容風度。但他握著酒杯的手指，指節已經微微泛白。
他身邊一個同伴壓低聲音道：「北城，那小子什麼來頭？林老剛才在台上那麼誇他，現在公孫小姐又主動去找他……」
「不知道。」趙北城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已經冷了下來，「不過沒關係，很快就會知道了。」
他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衣領，大步朝公孫婉兒的方向走去。
「來了來了，趙家大少爺過去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
「你說他會怎麼做？直接把人趕走？不太好吧，畢竟是林老的客人。」
「肯定不會明著來，趙北城是什麼人？他做事向來滴水不漏。」
賓客們的目光都匯聚到了同一個方向。
趙北城走到公孫婉兒身邊，先朝她溫柔一笑：「婉兒，好久不見。剛到的時候就聽說林爺爺在台上隆重介紹了一位貴客，沒想到是這麼年輕的朋友。」
他這才轉向秦塵，上下打量了一番，伸出手：「趙北城。不知道秦先生在哪兒高就？」
「聖櫻大學，大一。」
趙北城眉毛微微一動，笑容更深了幾分：「原來是高材生。聖櫻大學確實是好學校。對了，秦先生學的是什麼專業？醫學？我剛才聽人說，你會看病？」
這話聽起來像是閒聊，但語氣里那股子優越感，在場的人都聽得出來。
秦塵看著趙北城，語氣平淡：「會一點。」
「會一點？」趙北城笑了，「那可巧了。我趙家旗下正好有幾家私立醫院，改天秦先生要是感興趣，可以來實習參觀一下。我跟院方打個招呼，給你安排個好崗位。」
這話說得大方得體，但潛台詞再明顯不過，你一個窮學生，畢業了也就是到我家的醫院打工的命。
賓客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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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少爺這話里藏針啊。」
「那小子怕是要吃癟了，畢竟身份差距擺在那裡。」
「也不能這麼說，林老那麼看重他，說不定真有什麼過人之處呢？」
「過人之處？一個十八歲的大一新生，能有什麼過人之處？頂多是運氣好，碰巧幫了林老什麼忙罷了。」
公孫婉兒的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了。她正要開口，秦塵卻先開口了。
「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這個人比較挑，一般的地方，請不動我。」
趙北城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周圍幾個原本在看笑話的賓客也愣住了。他們沒想到秦塵會這麼直接地頂回去。一個普通的大一新生，面對趙家大少爺拋出的橄欖枝，居然說「請不動我」？
柳月在旁邊看得眼睛一亮，添油加醋道：「喲，秦先生好大的口氣呀。連趙家的醫院都請不動你，那得是什麼樣的地方才配得上你呀？」
趙北城沒有接柳月的話。他重新打量了秦塵一番，目光里多了一絲審視和警惕。他原本以為這只是個運氣好的窮小子，現在看來，這個人要麼是真有底氣，要麼就是不知天高地厚到了極點。
他轉頭看向公孫婉兒：「婉兒，說起來，我們也好幾年沒見了。小時候在藥王谷那段日子，我一直記在心裡。那時候我身子骨弱，被家裡送去藥王谷調養，多虧了公孫伯伯和你照顧。」
他這番話語氣溫和，點到即止，既點明了兩人自幼相識的淵源，又不顯得過分煽情。他沒有提跳舞的事，也沒有刻意製造曖昧，只是恰到好處地提起了一段共同的回憶。
周圍幾個女賓客已經露出了瞭然的表情。
「原來趙少爺小時候在藥王谷住過？那豈不是和公孫小姐青梅竹馬？」
「難怪他對公孫小姐這麼上心，原來是有舊情的。」
「這麼一說，兩人確實挺般配的。」
公孫婉兒的眉頭卻微微蹙了起來。她不喜歡趙北城在這種場合提起藥王谷的事。那段日子對她來說不過是父親收治了一個體弱多病的小病人，她偶爾端茶送藥而已，談不上什麼青梅竹馬的情誼。但趙北城這麼一說，反倒顯得兩人之間有什麼特別的緣分似的。
她沒有接趙北城的話，而是轉頭看向秦塵，又問了一遍：「所以，你到底跳不跳？」
全場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沒想到，公孫婉兒會在趙北城剛剛提起舊日情分之後，轉頭又問了一遍那個穿帆布鞋的小子。
趙北城的笑容，終於徹底僵住了。
他小時候在藥王谷住了幾年，一直對公孫婉兒存著那份心思。可那時候他身體弱，性格也內向，始終沒敢開口表達心意。後來他身體養好了，回到趙家，這件事就成了他心裡的一根刺。他無數次想過，下次再見，一定要向公孫婉兒表露自己的心意。
可他沒想到，當他終於鼓起所有勇氣準備開口的時候，公孫婉兒已經把她的手，伸向了另一個男人。
秦塵看著公孫婉兒那雙清冷而執著的眼睛，沉默了兩秒，然後伸出手：「跳。」
公孫婉兒握住他的手，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兩人並肩朝舞池走去，留下趙北城一個人站在原地。
他目送著那兩道背影消失在舞池的人群中，手指緩緩攥緊，又緩緩鬆開。
他身邊那個同伴湊過來，壓低聲音：「北城，要不要我去查查那小子的底細？」
「不用。」趙北城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已經讓人去查了。」
他頓了頓，目光死死鎖住舞池中那道白色T恤的身影，聲音冰冷：「我倒要看看，他能蹦躂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