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年少不可得之事
「師父，怎麼樣？」
「靜觀其變。」
面對弟子周芷若的提問，滅絕師太只是不動聲色吩咐了一聲，並不作解釋。
她這當師父的，當然也沒有必要向弟子解釋。
淡淡瞥了一眼張無忌，卻見他神色躲閃，視線很快從芷若身上挪開，師太暗道果然是做賊心虛。
回頭再見非要喊自己師侄的楊康悠哉悠哉趕上隊伍，滅絕心中頓時安定。
此人被揭穿了身份，還敢跟來，看來果真坦蕩。
楊康湊到滅絕身邊，將懷中書冊一卷，強行塞進師太懷裡，笑嘻嘻道：「別推辭嘛，借你看看，以後記得還我就成！」
言罷，他轉身就回到隊伍最後，敲打張無忌去了。
眾人雖未見書名，但都見著「張公子」塞給了掌門一卷書！
「張公子」身上什麼書能值得掌門偷偷摸摸落於人後單獨找他索要！？
當然是《東邪西毒》啊！
眾峨嵋弟子紛紛眼觀鼻鼻觀心，明里雖不敢多作言語，暗裡卻腹誹起來掌門仗著身份，竟將如此奇書索去私藏細品！
真是......好羨慕！
周芷若也驚了，想教師父幫張小相公脫離假「張無忌」桎梏，師父卻單獨去和他幹了什麼！？
滅絕當然沒意識到眾弟子誤會之下的浮想聯翩，仔細將珍貴無比的覺遠大師手抄版《九陽真經》收好，暗道他不愧是如武當七俠一般的覺遠大師隔代傳人，著實是心懷寬廣，俠義無雙。
張無忌苦練神功有成，初出江湖欲復仇武林，卻正好遇見了來尋《楞伽經》的楊公子挽救於他，正是張無忌三生有幸，張五俠在天之靈保佑其子不該誤入魔道。
她抬頭見芷若神色略異也沒多想，以為這弟子還在擔心張無忌受奸人要挾，提醒了句張無忌無事，便令眾人繼續向西急行。
半日後，西面遠遠傳來馬蹄聲，滅絕內力高深先行發覺，一揮手勢，眾峨嵋弟子立即熟練地驅散駱駝，藏身沙丘之後，等待伏擊。
滅絕師太身為掌門之尊，早已培養出了靜玄、靜虛等出色弟子執掌派內雜事，此番西行滅魔，尋常情況亦由靜玄主持，前幾次伏擊，她也全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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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忌、殷離並非階下囚，自然無人看管，也熟練地跟著「張公子」躲在遠處某個沙丘之後。
楊康見身材高大的滅絕師侄在張無忌、殷離背後貓著腰鬼鬼祟祟湊過來，他便提問：「阿豬阿牛啊，為滅魔所施行的手段須比魔教更詭詐、更狠厲，你倆都學到了嗎？」
張無忌心有不忍，小聲吐槽回答：「峨嵋派乃名門正派，哪怕為了除魔衛道，又何至於鬼祟藏身、偷襲明教中人呢。」
殷離還沒來得及發表意見，卻聽身後傳來一道凌厲之聲。
「殺魔教妖人何需講什麼江湖道義！」
這聲色俱厲者正是極恨明教的滅絕師太，她本是來近距離觀察張無忌品性的，這會兒正聽到這話，頓時氣得火冒三丈。
她師兄孤鴻子與明教光明左使楊逍比武不敵，被奪了倚天劍棄之於地譏諷為破銅爛鐵，氣死了不提，畢竟是師兄技不如人。她弟子紀曉芙被楊逍強擄了去，竟愛上了楊逍生了女兒還取名不悔，也不算什麼，畢竟是自己教導無方；但親哥哥方評被金毛獅王謝遜為嫁禍成昆所殺......
而後來江湖皆知，金毛獅王是張翠山的義兄，是張無忌的義父，滅絕師太此前及眼下沒遷怒「張無忌」與張無忌，已經很有風範了。
但小張一句「公道話」，頓時點起滅絕一團火，氣得她當即拂袖而去。
沒打張無忌不是怕了他九陽神功，而是給楊公子一個面子。
小孽種善惡不辨、是非不分，是該好好教育！
張無忌呆了又呆，心道，正道殺魔道不必講江湖道義，那魔道殺正道也不必講江湖道義，那豈不是只有正道殺正道、魔道殺魔道這般自相殘殺之間才需要講江湖道義？
那......武林殺伐，還有什麼江湖道義！？
張無忌頹然，隱隱為爹娘被所謂江湖道義逼死惱恨、不值。
始作俑者楊康，卻已美美轉身，欣賞起來沙丘之外，尼姑殺伐。
伏擊結束。
丁敏君安排男弟子去收攏坐騎、輜重。
四名魔教弟子負隅頑抗，竟全都服毒斃命。
靜玄打下傳信信鴿，將紙條遞給滅絕查閱。
滅絕見張無忌臉上露出欽佩之色，當即冷笑道：「天鷹教也來了啊，群魔既聚，正好一舉而殲！」
靜玄連忙恭敬稱是。
滅絕瞥見張無忌面生憂色，她心裡更怒，這小子莫非真打算棄武當而擇魔教，與之勾結，復仇武林！？
簡直膽大包天！
幸好有楊......公子洞若觀火！
靜虛見魔教中人極為果斷地服毒自盡，驚怒之下，令四名男弟子搜查魔教中人的屍體，有無其它未來得及發出的信件。
周芷若忽道：「眾位師兄小心，魔教中人手段詭異，提防袋中藏有暗器毒物。」
四名弟子一怔，還未來得及取兵刃去挑屍體的衣袋，楊康已眼疾手快徒手抓住八條毒蛇，一一捏死後又撕來一條明教弟子的白袍破布，將毒蛇纏了個奇特的蝴蝶結造型提在手上。
楊康：「蛇越毒，肉越香，正好晚上烤來吃了打牙祭，這幾天盡吃你們峨嵋派的乾糧，嘴裡都要淡出鳥兒來咯。別看我啊，你們繼續搜。」
眾人：「......」
滅絕罵都懶得罵靜虛不謹慎了，心裡才夸楊師叔呢，這楊康又行荒誕不羈之事，來！氣！人！
當著尼姑面嫌乾糧不好吃要吃肉，你禮貌嗎？
「行了，繼續趕路！」
入夜，眾人圍坐休息。
楊康已生了火堆，將蛇處理乾淨，串上紅柳枝烤了起來。
邊烤著，他邊繼續講起來故事。
「前幾日說到君寶還有個師兄天寶早在君寶入門前便因偷學般若掌，被發現而遭逐出少林，覺遠大師念其年少，流浪江湖不易，便偷偷傳了他一本用來強身健體的神功《九陽真經》！《九陽真經》你們都知道吧，就是少林、武當、峨嵋三派九陽功的源頭！」
烤肉的香味滋啦滋啦地冒出，原本不欲靠近的眾峨嵋弟子，實在忍不住八卦的誘惑，偷偷觀察了掌門的神色，偷偷靠近過來聽。
滅絕遠遠地，也聽得入神，不由問：「覺遠大師為何此前不傳呢？」
楊康直接搬運少年覺遠原話道：「覺遠大師以為，《九陽真經》不過保養有色之身的皮相小道，念佛先修心，故而先教的天寶諸般佛家經典。」
滅絕師太暗自點頭，不愧是覺遠大師。
「不過，天寶雖得神功，卻恨覺遠不早教他、害他被逐出少林。天寶臨別時責怪了覺遠大師一通，使覺遠大師慚愧，故而後來收留了君寶，一開始便將錄有《九陽真經》原本的《楞伽經》直接交給君寶，讓君寶佛武同修。」
他又將《九陽真經》的創始人斗酒僧聯動了下《東邪西毒》，再把《楞伽經》失竊之事，簡述了一遍。
峨嵋眾人恍然大悟，難怪三豐真人武功曠古鑠今，原來是從小就開始練九陽神功了！可惜覺遠大師圓寂得太早，沒教得完三豐真人。
「天寶下山後，靠著苦練而成的一身武功，在南宋臨安趨炎附勢、攀附權貴......」
丁敏君驚呼：「君寶的師兄是一個大壞人！？」
滅絕師太瞪了丁敏君一眼，他話還沒說完，你急甚麼！？
楊康點頭：「沒錯，天寶常說『我命由我不由天』、『生於亂世之中只能手握三尺劍殺盡攔路人』、『誰敢擋我富貴路一定要他死』......」
滅絕師太：「？？？」你師父這麼壞！那你......
周芷若聽得先是眼睛一亮，而後眉頭一皺。
張無忌直接捂住耳朵。
丁敏君閉嘴了，靜玄師太卻直言相問：「天寶雖有惡言，卻真做了什麼惡事麼？」
滅絕師太暗自點頭，有些人確實愛說氣話，覺遠大師的弟子怎麼會成為壞人呢？
楊康道：「天寶曾為一個傾慕他的女人動心，但他發覺他自己動心之後，毫不猶豫地將那個女人殺了，絕不讓任何女人消磨他的意志！」
眾人聞言呆滯，如此無情，簡直和君寶截然相反啊！
楊康又講了許多天寶惡行，最後說道：「他知三豐真人威名，後來從不敢現世，只以為覺遠大師抄錄給他的《九陽神功》並不完整，使他武功始終不能登峰造極、遠遜於三豐真人！他豈知習武天分、資質根骨、靈智慧根，人各有異，君寶只憑九陽殘篇，便推陳出新，創出赫赫有名的武當武功，而天寶自以為抱殘守缺，只能固步自封，遺恨終老。」
眾人皆驚三豐真人赫赫威名，竟嚇得他那從未謀面的邪道師兄不敢現身。
滅絕心道，難怪他不遠萬里，尋到崑崙來找《楞伽經》，原來也是覺得原本經書另有玄機，能助他武功更上一層樓！
不過楊......師叔雖師從如此惡人，卻能出淤泥而不染，行事作風雖狂放，但本性善良，真是難得。
有張無忌當反襯，滅絕師太看楊康都不由自主戴上了厚重的濾鏡。
楊康又道：「唉！可悲可嘆！其實武功這玩意兒有什麼好比的呢？天寶享盡榮華富貴，睡過的女人比君寶見過的都多，區區小東邪而已......天寶從未為情所困，卻為武功所困......」
眾人：「......」得，又編排上郭襄祖師和三豐真人了。
滅絕師太臉色一黑，暗罵自己鬼迷心竅，怎麼心裡又喊上了他師叔！？
楊康遞了兩根沒吃完的紅柳蛇肉串給張無忌補充補充蛋白質，幽幽長嘆，似笑非笑道：「人吶，總為年少不可得之事而窮盡畢生之力，天寶如此，君寶亦如此。」
張無忌，你這漂亮親媽極其淒絕死在你面前的孩子，就想找個又漂亮又能騙你的媽當老婆，連江山都不要了是吧。
也怪殷素素死前告誡兒子「要提防女人騙你，越是好看的女人，越會騙人」之後，匕首都插進心口了，還喘著氣又補了一句「你瞧你媽多會騙人」，這下直接把小張的人生觀直接整不會了。
會騙人+好看的女人=我媽。
殷離也就輸在太實誠，當面精神ntr，從不騙「阿牛哥哥」。
而......
我呢？
年少之我不可得的......是什麼？是想有個家，是想不再吃百家飯，是想有至親至信之人的關愛，是......
楊康發了會兒呆，從黑夜裡緩緩起身。
張無忌怔怔無言。
峨嵋派眾人好奇看著他，以為「張無忌」在為他自己的身世傷感。
滅絕師太也看著他，心道楊公子一定很煩惱有「天寶」這樣的師父吧？
篝火里冒出的裊裊輕煙在夜風中一絲絲散去，火光照耀在他臉上顯得殊為深邃而縹緲。
楊康忽得撇嘴哂笑，深刻反思自己。
給老張造謠，這把故事講著講著，竟把自個兒也給整emo了，這也太沒專業素養了，還怎麼搞好大愛諸天、禍亂因果的偉大事業！？
必須整改！
此時，一頭駱駝遠遠奔來，悠悠的駝鈴聲將正沉浸於楊康最後轉折一句意味深遠之語的眾人驚醒。
「靜觀其變。」
面對弟子周芷若的提問，滅絕師太只是不動聲色吩咐了一聲，並不作解釋。
她這當師父的，當然也沒有必要向弟子解釋。
淡淡瞥了一眼張無忌，卻見他神色躲閃，視線很快從芷若身上挪開，師太暗道果然是做賊心虛。
回頭再見非要喊自己師侄的楊康悠哉悠哉趕上隊伍，滅絕心中頓時安定。
此人被揭穿了身份，還敢跟來，看來果真坦蕩。
楊康湊到滅絕身邊，將懷中書冊一卷，強行塞進師太懷裡，笑嘻嘻道：「別推辭嘛，借你看看，以後記得還我就成！」
言罷，他轉身就回到隊伍最後，敲打張無忌去了。
眾人雖未見書名，但都見著「張公子」塞給了掌門一卷書！
「張公子」身上什麼書能值得掌門偷偷摸摸落於人後單獨找他索要！？
當然是《東邪西毒》啊！
眾峨嵋弟子紛紛眼觀鼻鼻觀心，明里雖不敢多作言語，暗裡卻腹誹起來掌門仗著身份，竟將如此奇書索去私藏細品！
真是......好羨慕！
周芷若也驚了，想教師父幫張小相公脫離假「張無忌」桎梏，師父卻單獨去和他幹了什麼！？
滅絕當然沒意識到眾弟子誤會之下的浮想聯翩，仔細將珍貴無比的覺遠大師手抄版《九陽真經》收好，暗道他不愧是如武當七俠一般的覺遠大師隔代傳人，著實是心懷寬廣，俠義無雙。
張無忌苦練神功有成，初出江湖欲復仇武林，卻正好遇見了來尋《楞伽經》的楊公子挽救於他，正是張無忌三生有幸，張五俠在天之靈保佑其子不該誤入魔道。
她抬頭見芷若神色略異也沒多想，以為這弟子還在擔心張無忌受奸人要挾，提醒了句張無忌無事，便令眾人繼續向西急行。
半日後，西面遠遠傳來馬蹄聲，滅絕內力高深先行發覺，一揮手勢，眾峨嵋弟子立即熟練地驅散駱駝，藏身沙丘之後，等待伏擊。
滅絕師太身為掌門之尊，早已培養出了靜玄、靜虛等出色弟子執掌派內雜事，此番西行滅魔，尋常情況亦由靜玄主持，前幾次伏擊，她也全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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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忌、殷離並非階下囚，自然無人看管，也熟練地跟著「張公子」躲在遠處某個沙丘之後。
楊康見身材高大的滅絕師侄在張無忌、殷離背後貓著腰鬼鬼祟祟湊過來，他便提問：「阿豬阿牛啊，為滅魔所施行的手段須比魔教更詭詐、更狠厲，你倆都學到了嗎？」
張無忌心有不忍，小聲吐槽回答：「峨嵋派乃名門正派，哪怕為了除魔衛道，又何至於鬼祟藏身、偷襲明教中人呢。」
殷離還沒來得及發表意見，卻聽身後傳來一道凌厲之聲。
「殺魔教妖人何需講什麼江湖道義！」
這聲色俱厲者正是極恨明教的滅絕師太，她本是來近距離觀察張無忌品性的，這會兒正聽到這話，頓時氣得火冒三丈。
她師兄孤鴻子與明教光明左使楊逍比武不敵，被奪了倚天劍棄之於地譏諷為破銅爛鐵，氣死了不提，畢竟是師兄技不如人。她弟子紀曉芙被楊逍強擄了去，竟愛上了楊逍生了女兒還取名不悔，也不算什麼，畢竟是自己教導無方；但親哥哥方評被金毛獅王謝遜為嫁禍成昆所殺......
而後來江湖皆知，金毛獅王是張翠山的義兄，是張無忌的義父，滅絕師太此前及眼下沒遷怒「張無忌」與張無忌，已經很有風範了。
但小張一句「公道話」，頓時點起滅絕一團火，氣得她當即拂袖而去。
沒打張無忌不是怕了他九陽神功，而是給楊公子一個面子。
小孽種善惡不辨、是非不分，是該好好教育！
張無忌呆了又呆，心道，正道殺魔道不必講江湖道義，那魔道殺正道也不必講江湖道義，那豈不是只有正道殺正道、魔道殺魔道這般自相殘殺之間才需要講江湖道義？
那......武林殺伐，還有什麼江湖道義！？
張無忌頹然，隱隱為爹娘被所謂江湖道義逼死惱恨、不值。
始作俑者楊康，卻已美美轉身，欣賞起來沙丘之外，尼姑殺伐。
伏擊結束。
丁敏君安排男弟子去收攏坐騎、輜重。
四名魔教弟子負隅頑抗，竟全都服毒斃命。
靜玄打下傳信信鴿，將紙條遞給滅絕查閱。
滅絕見張無忌臉上露出欽佩之色，當即冷笑道：「天鷹教也來了啊，群魔既聚，正好一舉而殲！」
靜玄連忙恭敬稱是。
滅絕瞥見張無忌面生憂色，她心裡更怒，這小子莫非真打算棄武當而擇魔教，與之勾結，復仇武林！？
簡直膽大包天！
幸好有楊......公子洞若觀火！
靜虛見魔教中人極為果斷地服毒自盡，驚怒之下，令四名男弟子搜查魔教中人的屍體，有無其它未來得及發出的信件。
周芷若忽道：「眾位師兄小心，魔教中人手段詭異，提防袋中藏有暗器毒物。」
四名弟子一怔，還未來得及取兵刃去挑屍體的衣袋，楊康已眼疾手快徒手抓住八條毒蛇，一一捏死後又撕來一條明教弟子的白袍破布，將毒蛇纏了個奇特的蝴蝶結造型提在手上。
楊康：「蛇越毒，肉越香，正好晚上烤來吃了打牙祭，這幾天盡吃你們峨嵋派的乾糧，嘴裡都要淡出鳥兒來咯。別看我啊，你們繼續搜。」
眾人：「......」
滅絕罵都懶得罵靜虛不謹慎了，心裡才夸楊師叔呢，這楊康又行荒誕不羈之事，來！氣！人！
當著尼姑面嫌乾糧不好吃要吃肉，你禮貌嗎？
「行了，繼續趕路！」
入夜，眾人圍坐休息。
楊康已生了火堆，將蛇處理乾淨，串上紅柳枝烤了起來。
邊烤著，他邊繼續講起來故事。
「前幾日說到君寶還有個師兄天寶早在君寶入門前便因偷學般若掌，被發現而遭逐出少林，覺遠大師念其年少，流浪江湖不易，便偷偷傳了他一本用來強身健體的神功《九陽真經》！《九陽真經》你們都知道吧，就是少林、武當、峨嵋三派九陽功的源頭！」
烤肉的香味滋啦滋啦地冒出，原本不欲靠近的眾峨嵋弟子，實在忍不住八卦的誘惑，偷偷觀察了掌門的神色，偷偷靠近過來聽。
滅絕遠遠地，也聽得入神，不由問：「覺遠大師為何此前不傳呢？」
楊康直接搬運少年覺遠原話道：「覺遠大師以為，《九陽真經》不過保養有色之身的皮相小道，念佛先修心，故而先教的天寶諸般佛家經典。」
滅絕師太暗自點頭，不愧是覺遠大師。
「不過，天寶雖得神功，卻恨覺遠不早教他、害他被逐出少林。天寶臨別時責怪了覺遠大師一通，使覺遠大師慚愧，故而後來收留了君寶，一開始便將錄有《九陽真經》原本的《楞伽經》直接交給君寶，讓君寶佛武同修。」
他又將《九陽真經》的創始人斗酒僧聯動了下《東邪西毒》，再把《楞伽經》失竊之事，簡述了一遍。
峨嵋眾人恍然大悟，難怪三豐真人武功曠古鑠今，原來是從小就開始練九陽神功了！可惜覺遠大師圓寂得太早，沒教得完三豐真人。
「天寶下山後，靠著苦練而成的一身武功，在南宋臨安趨炎附勢、攀附權貴......」
丁敏君驚呼：「君寶的師兄是一個大壞人！？」
滅絕師太瞪了丁敏君一眼，他話還沒說完，你急甚麼！？
楊康點頭：「沒錯，天寶常說『我命由我不由天』、『生於亂世之中只能手握三尺劍殺盡攔路人』、『誰敢擋我富貴路一定要他死』......」
滅絕師太：「？？？」你師父這麼壞！那你......
周芷若聽得先是眼睛一亮，而後眉頭一皺。
張無忌直接捂住耳朵。
丁敏君閉嘴了，靜玄師太卻直言相問：「天寶雖有惡言，卻真做了什麼惡事麼？」
滅絕師太暗自點頭，有些人確實愛說氣話，覺遠大師的弟子怎麼會成為壞人呢？
楊康道：「天寶曾為一個傾慕他的女人動心，但他發覺他自己動心之後，毫不猶豫地將那個女人殺了，絕不讓任何女人消磨他的意志！」
眾人聞言呆滯，如此無情，簡直和君寶截然相反啊！
楊康又講了許多天寶惡行，最後說道：「他知三豐真人威名，後來從不敢現世，只以為覺遠大師抄錄給他的《九陽神功》並不完整，使他武功始終不能登峰造極、遠遜於三豐真人！他豈知習武天分、資質根骨、靈智慧根，人各有異，君寶只憑九陽殘篇，便推陳出新，創出赫赫有名的武當武功，而天寶自以為抱殘守缺，只能固步自封，遺恨終老。」
眾人皆驚三豐真人赫赫威名，竟嚇得他那從未謀面的邪道師兄不敢現身。
滅絕心道，難怪他不遠萬里，尋到崑崙來找《楞伽經》，原來也是覺得原本經書另有玄機，能助他武功更上一層樓！
不過楊......師叔雖師從如此惡人，卻能出淤泥而不染，行事作風雖狂放，但本性善良，真是難得。
有張無忌當反襯，滅絕師太看楊康都不由自主戴上了厚重的濾鏡。
楊康又道：「唉！可悲可嘆！其實武功這玩意兒有什麼好比的呢？天寶享盡榮華富貴，睡過的女人比君寶見過的都多，區區小東邪而已......天寶從未為情所困，卻為武功所困......」
眾人：「......」得，又編排上郭襄祖師和三豐真人了。
滅絕師太臉色一黑，暗罵自己鬼迷心竅，怎麼心裡又喊上了他師叔！？
楊康遞了兩根沒吃完的紅柳蛇肉串給張無忌補充補充蛋白質，幽幽長嘆，似笑非笑道：「人吶，總為年少不可得之事而窮盡畢生之力，天寶如此，君寶亦如此。」
張無忌，你這漂亮親媽極其淒絕死在你面前的孩子，就想找個又漂亮又能騙你的媽當老婆，連江山都不要了是吧。
也怪殷素素死前告誡兒子「要提防女人騙你，越是好看的女人，越會騙人」之後，匕首都插進心口了，還喘著氣又補了一句「你瞧你媽多會騙人」，這下直接把小張的人生觀直接整不會了。
會騙人+好看的女人=我媽。
殷離也就輸在太實誠，當面精神ntr，從不騙「阿牛哥哥」。
而......
我呢？
年少之我不可得的......是什麼？是想有個家，是想不再吃百家飯，是想有至親至信之人的關愛，是......
楊康發了會兒呆，從黑夜裡緩緩起身。
張無忌怔怔無言。
峨嵋派眾人好奇看著他，以為「張無忌」在為他自己的身世傷感。
滅絕師太也看著他，心道楊公子一定很煩惱有「天寶」這樣的師父吧？
篝火里冒出的裊裊輕煙在夜風中一絲絲散去，火光照耀在他臉上顯得殊為深邃而縹緲。
楊康忽得撇嘴哂笑，深刻反思自己。
給老張造謠，這把故事講著講著，竟把自個兒也給整emo了，這也太沒專業素養了，還怎麼搞好大愛諸天、禍亂因果的偉大事業！？
必須整改！
此時，一頭駱駝遠遠奔來，悠悠的駝鈴聲將正沉浸於楊康最後轉折一句意味深遠之語的眾人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