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百義子擁雕王(求追讀啦!合章5.8K字)
王處一的大弟子趙志敬本是全真教三代弟子中武功最高者,受重任主持北斗大陣,本該順理成章當上三代首席大弟子、立為全真教掌教繼承人,然後再熬一熬資歷,加個「真人」之稱,執掌全真......
但這一切,在郭靖帶楊過山上拜師,被他誤認為來參加比武招親的邪魔外道後以北斗大陣攻之,甚至還被郭靖打得落花流水......
都沒有了!
一切!都沒有了!!
他恨不了郭靖,人家武功確實高出自己太多。
他恨楊過,身為丘師伯那個敗類俗家弟子的孽子,不好好死在市井之中,非要被郭靖撿到,送來丘師伯這裡拜師作甚!?
他甚至還攀附上了大雕俠!
哦不,現場是大雕王了。
聽師伯師叔們說,大雕王有意將衣缽傳給楊過......今日還真故意給他暗箱操作!!!
趙志敬大恨。
哼!本道長反正重獲首席之位無望,正好鐵面無私親手攔你這小兔崽子,以解心頭之恨!
瞧見全真六子在忙著救治尹志平,趙志敬直接上了擂台。
打趴下你,下一個就是藏頭露尾的甄志丙!
趙志敬也沒算揭穿楊過身份,那小兔崽子在大雕王麾下,一直被人跟著大雕王喊作是完顏過,這會兒還換了副裝扮,一般人並不知他是誰。
況且,把大雕王得罪死了不划算,問起來就說是領略了丘師伯的意思,不許楊過娶他姑奶奶,才出此下策,親自來阻。
楊過依舊懵懵的。
此時,場下忽然冒出一道略顯稚嫩但陰陽怪氣的尖細聲音:
「楊過?哎喲,我道是誰呢?原來是完顏過啊?你爹不是賣友求榮,認賊作父的楊康嗎?哦不對,你爹叫完顏康!不認生父楊鐵心、反認滅他滿門搶他親媽的養父完顏洪烈,不要以為人死債消啊,江湖可是有記憶的!歷史可是有記憶的!你爹完顏康,一輩子都被釘在恥辱柱上!完顏過你也很了不起啊!你爹死在歐陽鋒的蛇毒之下,你居然反過來喊歐陽鋒爸爸!厲害厲害!你是故意把歐陽鋒引過來送死,以盡孝道的嘛?
哎呦媽呀,你可真是個大孝子嘿!」
陸無雙鑽著人群繞著擂台大聲背完台詞,趕緊溜了。
趙志敬一臉懵逼,腦子一嗡,只覺天旋地轉!
完了,哪個畜生蓄意揭楊過的短,這不是當眾打大雕王的臉嗎!?
此時,全場議論聲已此起彼伏,喧鬧得比驚嘆阿青神功時還要厲害!
吃瓜,不愧是人類的天性,現場的討論求證熱情漲得一浪還比一浪高,直要把已然渾身顫抖的楊過淹沒。
一年前,在重陽宮關起門來,只是全真四子、郭伯伯、曾叔祖父幾個人講述親爹舊事,他只是惶然不知所措,還不曾感覺如此難堪。
而今日在天下英雄豪傑面前,驟然被揭穿身份,他已不再質疑,只剩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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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道長!揍死這小畜生!」
「趙道長!給西毒歐陽鋒報仇啊!堂堂五絕,竟然被這不仁不義不忠不孝的玩意兒給害死了啊!」
「請趙道長主持公道!」
看熱鬧不嫌事大,剛才還罵歐陽鋒的,這會兒又改換門庭喊著請為西毒報仇了。
當然,小孽種變成了小畜生。
立身正義漩渦之中,趙志敬只覺兩眼發黑,隨時有被阿青一劍梟首的生命危險。
你們不要害我啊!!!
我只是濫用職權順手泄個憤來擋個走後門的小朋友而已啊!
馬鈺和丘處機相視一眼,立即打算上台去把楊過和趙志敬帶下來。
兩人才起身,卻被周伯通現身按下,讓他倆繼續給氣若遊絲的尹志平渡入真氣救治。
「沒事沒事,黃老邪說此事有異,咱們靜觀其變!」
黃藥師亦現身,掏出三顆九花玉露丸塞進也算是舊相識的小輩嘴裡,扛不住周伯通糾纏,死馬當活馬醫算了。
洪七公、一燈相繼現身,馬鈺見五絕齊至,心道再如何有異,有諸位高人在,也可稍微放下心來。
此時。
楊過身在比武招親場上僵如枯木,魂若在狂風暴雨里千瘡百孔。
惡語如箭,已將這個十五歲的孩子死死地釘在萬眾矚目中。
他原本簡單易容用楊過之名上台比武,想要的是驗證武功、過關斬將,揚名立萬!好教郭伯伯、丘處機、曾叔祖父刮目相看!
但如今,一切的一切!全都完了!
我該恨義父嗎?
他當年跟我爹合謀殺了郭伯伯的師父們,他又因我爹害了他兒子,而對我爹見死不救......
但他後來神志不清下卻給我解了冰魄銀針的毒,救我一命.......他最後還喊著要幫我娶老婆......
難道我要恨我爹爹嗎?
可是被我爹爹害死那麼多親人的郭伯伯都不恨我爹爹了,我又有什麼資格恨他呢?
滿目茫然。
我是誰?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恩怨情仇,是非錯對。
楊過此時,已不能分辨。
楊康靠著椅背,撐肘托腮,淡淡道:「楊過,是你啊。若是無話可說,便繼續比武吧。」
趙志敬才下了不如直接認輸溜掉的決心,頓時被大雕王的命令擊潰,進退不能,他恨不得昏倒原地。
楊過緩緩抬頭,不知所措地望向大雕宮前,那慵懶淡然坐著的曾叔祖父,依舊戴著那隻喜慶的惡鬼面具,眼睛似睜似閉,仿佛對底下發生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他只是為了身邊的女兒辦一場比武招親,挑選個最優秀的女婿而已。
而我,也只是跳樑小丑。
『很好,臉皮夠厚,不愧是完顏康的兒子!我很喜歡!』
大雕王當年調戲似地讚許猶在耳邊......
楊過緩緩起身,站得筆直。
握拳,止住身體復甦的顫抖。
他默默環視擂台底下黑壓壓一片人頭,那些臉,或嘲弄,或譏諷,或同情,或冷漠......
無一是他所識。
他撕掉鬍鬚、抹去鍋灰,大聲道:「我就是我!我就是楊過!我爹爹是楊康!我義父是歐陽鋒!那又如何!?父債子償!你們之中,誰與我生父或與我義父有血仇的,盡可上來報仇!站在底下、躲在人中,風言風語、說三道四,又算是什麼英雄好漢!?」
無人應答。
是真沒有。
楊康出道時間太短,沒來得及興風作浪。歐陽鋒先被王重陽打到掛機、又被假九陰害得腦殘,在江湖上離線太久......
歐陽鋒倒是對小龍女有殺師之仇,但阿青也幫小龍女順手已報了。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有人表態道:「二賊作惡多端,雖未加及我身,但人人得而誅之!!」
楊過看向此人,喊道:「江湖仇殺,生死有命!誰手上沒惹過血!你上來!說說我生父、我義父都作了什麼惡!竟到了人人得而誅之的地步!」
又有人道:「認賊作父,賣國求榮,並非江湖小事,不忠不孝,你身為賊子,有何臉面在此叫囂!?」
楊過冷笑:「那你來此參加比武招親作甚?大雕王乃金國後裔,要重立的也是大金國!莫非你心懷不軌,想著娶了王女,忍辱負重,待大雕王百年之後,鳩占鵲巢?你們呢?你們也是如此想的嗎!?」
真有許多人是這心思。
但沒人敢承認。
眾人頓作哇聲一片,呵斥楊過胡言亂語。
楊過借姑奶奶一用,成功轉移矛盾。
小過兒的壓力測試通過,楊康樂得都笑了。
可惜無人看見,只有小龍看著爹爹指尖輕啄座椅扶手,不知他在高興什麼。
他咳嗽一聲,朗聲道:「楊過,不可胡言亂語。天下英豪其實皆為驅逐韃虜、拯救黎民聚集於此,所謂比武招親,不過是個由頭而已。你要比就比,不比就下去繼續賣你的瓜子點心礦泉水。」
「比!」
「請!」
楊過把歐陽鋒安置在擂台一旁,親爹雖看不到兒子威風了,但好歹也讓義父見證兒子揚名之日!不至於死不瞑目!
楊過自信,我一定能戰到最後,我要挑戰阿青姑娘!即使不敵,也算是力所能及為義父報仇了。
趙志敬不知楊過武功練到了何種程度,下意識放水想要速敗,但嘴裡不能丟了面子,義正詞嚴道:
「楊師侄,請!你義父歐陽鋒害我尹師兄!你雖得大雕王真傳,但我也將全力以赴!」
「多說無益,出招吧。」
楊過劍法有進無退,覺得趙志敬故意來攔,一劍便出全力,直將獨孤九劍破劍式所有精妙凝於一擊,直穿其破綻,猝然之間竟把改意放水的趙志敬一劍穿胸。
這麼......弱的嗎?
楊過愣了一下,心道暗害我者死有餘辜,但心有善念便也沒立即拔劍,等王處一匆忙來給他封脈止血,才緩緩抽劍,隨手擦去血跡。
馬鈺等人不得不奮力收治第二位生死不明的傷員弟子。
下一個上場的是趙志敬給他自個兒安排的甄志丙,眼下正好順位輪給楊過了。
唱名弟子念道:
「賈乃亮!」
「插刀派的賈......」
「不要喊了,我在。」
喬裝打扮的甄志丙低頭上台。
楊康驚了,你是甄志丙吧?你這假名搞得......差點讓我以為見老鄉了。
師兄尹志平為伸張正義在歐陽鋒掌下生死不明,師兄趙志敬為尹師兄報仇在楊過劍下生死不明......
我甄志丙卻易容改名一心念想著要娶完顏姑娘,我簡直狼心狗肺不是人!
我愧對師父,愧對全真!
甄志丙目光堅定,抱劍道:「插刀派,賈乃亮,請指教!」
「賈兄怎麼用的是劍?」
「我是派中異類,孑然一身,了無牽掛,只求悟道於劍,楊兄劍法高明,我見之心喜,還請不要留手。」
「請!」
原來是個誤入刀門的劍痴,楊過肅然起敬,當即如他所願。
甄志丙不願用全真劍法辱了師門,雖未放水,但也如趙志敬一般敗於獨孤九劍一劍之下。
楊過愣了,這是個銀樣鑞槍頭?
底下也是噓聲一片。
丘處機搖了搖頭,心有不忍,上來接人。
馬鈺等人不得不奮力收治第三位生死不明的傷員弟子。
天下群豪見之,都暗道全真高人真是慈悲心腸,這種自吹自擂的無名之輩也願出手耗費內力救治。
楊過繼續輪戰。
比武招親,不比第一,不論輸贏,只為了在大雕王與他女兒面前展示風採氣度、天賦資質。故而第一對上場的能先聲奪人,反而不算因車輪戰吃虧,大伙兒瞧著楊過速勝一人又一人,不由大為嫉妒。
終於,楊過到底年紀尚幼、內力不深,也是支持不住了。
「你比武就比武,怎麼還帶著獅子上台來!?」
他瞪大雙眼,不可思議。
萬獸山莊的史叔剛摸摸身邊威風凜凜的獅鬃,不好意思道:「楊小兄弟見諒,在下這是御獸之術,講究個人獸合一,並肩作戰!」
史叔剛覺得自己定與岳父是同道之人,對獲得完顏姑娘青睞信心十足,他連自己將來的王號都想好了,就叫——
獅子王!
「行吧......」
楊過勉為其難以一敵二,但立刻發現,此人內力深厚精純,自己內力耗盡之下,單憑劍法,已絕對打不過了,況且還有一隻大獅子與他心意相通,兩面夾擊!
他立即遠退數十步,喊道:「史兄稍待!」
史叔剛以為他要認輸,便也罷手。
楊過立即喊道:「我也會御獸之術!雕兄~~~助我!!!」
正在屋頂看戲的阿雕聞聲而至,滑翔上了擂台。
哐!
眾人:「......」
史叔剛:「???」
你作弊吧?
大雕王的神鵰來給你當打手???
哦對,剛才大家說他爹以前也姓完顏......你小子早抱上大腿了啊!?
楊康差點笑出聲,起身道:「楊過,你會什麼御獸之術?不要仗著與阿雕交好,便誆他來助你。你的本領我已見識到了,且下去吧,讓其他才俊上來展示。」
此言既出,了悟楊過與大雕王關係不俗的眾人皆讚嘆起來大雕王公正嚴明,真不愧是欲舉事拯救天下蒼生的明主。
楊過自知不能再戰,有雕兄在,也無法挑戰阿青姑娘,神色黯然中向曾叔祖父行了一禮,感念他寬容,便抱起歐陽鋒下台去了。
楊康當眾問:「女兒,這位史叔剛史少俠英武不凡,你可有看中?」
史叔剛立即轉憂為喜,英姿勃發向小龍女行了一禮。
小龍女搖頭。
史叔剛頓時黯然。
楊康道:「史少俠不必氣餒,請再繼續表現。」
接下來,比武招親也算是走上了正軌,江湖各門各派、諸多勢力輪番遣出上至五六十、下到十一二的才俊上台來比試。
其中倒是再沒有了全真弟子,終於教馬鈺鬆了口氣。
時至午間,比武未停。
不少人腹中飢餓,有自帶乾糧的小門小派便就地啃乾糧,以為大雕王會提供飯食但其實沒有的絕大多數人,不得不忍痛買了小販五人組提供的高價伙食。
楊過在深嶺中尋了處山清水秀的地方,給歐陽鋒葬了,又回來比武招親場下,安然自若當起來小販,絲毫不懼別人奇異的目光,顯然在經歷大變後,心態境界已躍升了許多層次。
去留無意,寵辱不驚。
日漸西斜。
大雕王已問了愛女九十九次有無看中哪個才俊,但愛女總是搖頭。
大家皆暗道,這場比武招親怕是要黃了,也不知該如何收場。
名冊上最後一人已比試落敗,皆未得中意,阿青便請兩人退去。
楊康沒搞什麼花里胡哨的一躍而下飛上擂台,只是攜小龍女緩緩走來,走上樓梯,走到台上。
大雕王名震於世,眾人見狀,絕無小覷之心,只有屏住呼吸,在猜測大雕王要說些什麼?
總不至於讓大家千里迢迢過來,都無功而返吧?
阿青遞上已圈好名字、排好名次的名冊。
楊康接來笑道:「諸位少俠皆給我幾分薄面趕來赴會,我不勝感激。可是愛女龍兒自視甚高,不曾中意任何一位,我深感慚愧。不如這樣,方才阿青已考較武功,圈出三百名武功、心智不俗的少俠,我願收為義子,傳授武功,安置軍職,建功立業,拯救蒼生。諸位以為如何?」
眾人面面相覷。
來爭著當唯一一個女婿,轉眼就要變成三百義子其一,這落差,大家都受不了。
但山下數萬大軍......
立即有人帶頭響應甘為義子,其餘人也不得不從。
「三百子,鐵腳幫,何大壯!」
楊康親口唱名。
人群中,一腳夫打扮的粗壯漢子聞聲,頓時欣喜若狂,狂奔上台來拜見義父!
誰會嫌棄當大雕王的義子啊!我區區一腳夫,今日也算魚躍龍門了!!!
楊康親手將其扶起,勉勵一句,教他站去身後。
「二百九十九子,黑龍潭,周不通!」
馬鈺捂臉。
周伯通當即在底下叫道:「我鬧著玩兒的,不算不算!」
眾人一看,這不是那個上來打了兩場,又主動下去的老頭兒嗎?這也能入選?
楊康笑道:「你就是中神通王重陽的師弟,周伯通吧?既上我比武招親擂台,豈由得你說不算就不算?」
抓到周伯通的瑛姑揪著周伯通耳朵大怒。
周伯通要逃。
阿青立即奉命去追。
瑛姑害怕周伯通被阿青打死了,當即喊道:「段皇爺,求你救救伯通!」
一燈無奈。
於是一燈、慈恩、瑛姑、周伯通與阿青戰作一團,越戰越遠。
黃藥師、洪七公見獵心喜,也想與阿青試一試武功,頓時也追去索戰。
眾人見之,目瞪口呆。
這特麼都是哪兒冒出來的絕世高手!?
不是,大雕王侍女,一個能打他們六個!?
楊過暗道不好,連忙帶著雕兄去追。
楊康繼續點名,場下俱靜。
眼見一個又一個人上去,沒點到名的,頓時焦急起來,覺得自己該不會沒被看上眼吧!?
點到名的,也是既興奮又失落,覺著自己排名不至於如此早被喊到,但不至於落榜,也是大幸。
「第一子,史叔剛!」
史叔剛雄赳赳氣昂昂上來,瞧著大雕王身後那倆排名十分靠後的親大哥、親二哥不由得意,自己終於也是當大哥了哈!
等等,那位楊小兄弟呢?他不進名次?
史叔剛拜見義父後,直言相問。
他大哥、二哥頓時心裡一緊,三弟,咱才拜的義父,怎可如此冒犯啊!
楊康笑道:「叔剛寬心,過兒另有安排。你們以後可要親如兄弟,好好相處。」
史叔剛有些不明所以,但在二百四十三弟和一百零八弟的瘋狂暗示下,還是撓了撓頭,應聲稱是,站入隊伍。
此時,阿青拎著鼻青臉腫的周伯通已趕了回來,把他丟進義子隊伍里。
何大壯立刻熱情地扶好他的二百九十九哥,自己何德何能,竟然成了中神通師弟的三百弟啊!
楊康向與阿雕一起攔在黃藥師、洪七公等人身前的楊過招手,示意他也上來。
楊過懵了一下,還有我事?我要是也拜你為義父,豈不是亂了輩分?
黃藥師暗道,莫不是好戲要來了?
楊康緩緩摘下面具。
楊過愣住,滴溜溜兩隻眼睛隨之緩緩睜大。
曾叔祖父,好年輕、好漂亮啊!
他的《葵花寶典》,果然已如他所言,練到了天人化生的絕頂境界了嗎!?
等等,他怎麼和我長得這般像!?
「過兒,我正是你爹爹,楊康。」楊康微笑。
「......」
無數念頭紛至沓來,楊過大腦過載,緩緩石化。
遠處,丘處機氣急攻心,兩眼一黑。
但這一切,在郭靖帶楊過山上拜師,被他誤認為來參加比武招親的邪魔外道後以北斗大陣攻之,甚至還被郭靖打得落花流水......
都沒有了!
一切!都沒有了!!
他恨不了郭靖,人家武功確實高出自己太多。
他恨楊過,身為丘師伯那個敗類俗家弟子的孽子,不好好死在市井之中,非要被郭靖撿到,送來丘師伯這裡拜師作甚!?
他甚至還攀附上了大雕俠!
哦不,現場是大雕王了。
聽師伯師叔們說,大雕王有意將衣缽傳給楊過......今日還真故意給他暗箱操作!!!
趙志敬大恨。
哼!本道長反正重獲首席之位無望,正好鐵面無私親手攔你這小兔崽子,以解心頭之恨!
瞧見全真六子在忙著救治尹志平,趙志敬直接上了擂台。
打趴下你,下一個就是藏頭露尾的甄志丙!
趙志敬也沒算揭穿楊過身份,那小兔崽子在大雕王麾下,一直被人跟著大雕王喊作是完顏過,這會兒還換了副裝扮,一般人並不知他是誰。
況且,把大雕王得罪死了不划算,問起來就說是領略了丘師伯的意思,不許楊過娶他姑奶奶,才出此下策,親自來阻。
楊過依舊懵懵的。
此時,場下忽然冒出一道略顯稚嫩但陰陽怪氣的尖細聲音:
「楊過?哎喲,我道是誰呢?原來是完顏過啊?你爹不是賣友求榮,認賊作父的楊康嗎?哦不對,你爹叫完顏康!不認生父楊鐵心、反認滅他滿門搶他親媽的養父完顏洪烈,不要以為人死債消啊,江湖可是有記憶的!歷史可是有記憶的!你爹完顏康,一輩子都被釘在恥辱柱上!完顏過你也很了不起啊!你爹死在歐陽鋒的蛇毒之下,你居然反過來喊歐陽鋒爸爸!厲害厲害!你是故意把歐陽鋒引過來送死,以盡孝道的嘛?
哎呦媽呀,你可真是個大孝子嘿!」
陸無雙鑽著人群繞著擂台大聲背完台詞,趕緊溜了。
趙志敬一臉懵逼,腦子一嗡,只覺天旋地轉!
完了,哪個畜生蓄意揭楊過的短,這不是當眾打大雕王的臉嗎!?
此時,全場議論聲已此起彼伏,喧鬧得比驚嘆阿青神功時還要厲害!
吃瓜,不愧是人類的天性,現場的討論求證熱情漲得一浪還比一浪高,直要把已然渾身顫抖的楊過淹沒。
一年前,在重陽宮關起門來,只是全真四子、郭伯伯、曾叔祖父幾個人講述親爹舊事,他只是惶然不知所措,還不曾感覺如此難堪。
而今日在天下英雄豪傑面前,驟然被揭穿身份,他已不再質疑,只剩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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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道長!給西毒歐陽鋒報仇啊!堂堂五絕,竟然被這不仁不義不忠不孝的玩意兒給害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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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熱鬧不嫌事大,剛才還罵歐陽鋒的,這會兒又改換門庭喊著請為西毒報仇了。
當然,小孽種變成了小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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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要害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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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才起身,卻被周伯通現身按下,讓他倆繼續給氣若遊絲的尹志平渡入真氣救治。
「沒事沒事,黃老邪說此事有異,咱們靜觀其變!」
黃藥師亦現身,掏出三顆九花玉露丸塞進也算是舊相識的小輩嘴裡,扛不住周伯通糾纏,死馬當活馬醫算了。
洪七公、一燈相繼現身,馬鈺見五絕齊至,心道再如何有異,有諸位高人在,也可稍微放下心來。
此時。
楊過身在比武招親場上僵如枯木,魂若在狂風暴雨里千瘡百孔。
惡語如箭,已將這個十五歲的孩子死死地釘在萬眾矚目中。
他原本簡單易容用楊過之名上台比武,想要的是驗證武功、過關斬將,揚名立萬!好教郭伯伯、丘處機、曾叔祖父刮目相看!
但如今,一切的一切!全都完了!
我該恨義父嗎?
他當年跟我爹合謀殺了郭伯伯的師父們,他又因我爹害了他兒子,而對我爹見死不救......
但他後來神志不清下卻給我解了冰魄銀針的毒,救我一命.......他最後還喊著要幫我娶老婆......
難道我要恨我爹爹嗎?
可是被我爹爹害死那麼多親人的郭伯伯都不恨我爹爹了,我又有什麼資格恨他呢?
滿目茫然。
我是誰?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恩怨情仇,是非錯對。
楊過此時,已不能分辨。
楊康靠著椅背,撐肘托腮,淡淡道:「楊過,是你啊。若是無話可說,便繼續比武吧。」
趙志敬才下了不如直接認輸溜掉的決心,頓時被大雕王的命令擊潰,進退不能,他恨不得昏倒原地。
楊過緩緩抬頭,不知所措地望向大雕宮前,那慵懶淡然坐著的曾叔祖父,依舊戴著那隻喜慶的惡鬼面具,眼睛似睜似閉,仿佛對底下發生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他只是為了身邊的女兒辦一場比武招親,挑選個最優秀的女婿而已。
而我,也只是跳樑小丑。
『很好,臉皮夠厚,不愧是完顏康的兒子!我很喜歡!』
大雕王當年調戲似地讚許猶在耳邊......
楊過緩緩起身,站得筆直。
握拳,止住身體復甦的顫抖。
他默默環視擂台底下黑壓壓一片人頭,那些臉,或嘲弄,或譏諷,或同情,或冷漠......
無一是他所識。
他撕掉鬍鬚、抹去鍋灰,大聲道:「我就是我!我就是楊過!我爹爹是楊康!我義父是歐陽鋒!那又如何!?父債子償!你們之中,誰與我生父或與我義父有血仇的,盡可上來報仇!站在底下、躲在人中,風言風語、說三道四,又算是什麼英雄好漢!?」
無人應答。
是真沒有。
楊康出道時間太短,沒來得及興風作浪。歐陽鋒先被王重陽打到掛機、又被假九陰害得腦殘,在江湖上離線太久......
歐陽鋒倒是對小龍女有殺師之仇,但阿青也幫小龍女順手已報了。
眾人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有人表態道:「二賊作惡多端,雖未加及我身,但人人得而誅之!!」
楊過看向此人,喊道:「江湖仇殺,生死有命!誰手上沒惹過血!你上來!說說我生父、我義父都作了什麼惡!竟到了人人得而誅之的地步!」
又有人道:「認賊作父,賣國求榮,並非江湖小事,不忠不孝,你身為賊子,有何臉面在此叫囂!?」
楊過冷笑:「那你來此參加比武招親作甚?大雕王乃金國後裔,要重立的也是大金國!莫非你心懷不軌,想著娶了王女,忍辱負重,待大雕王百年之後,鳩占鵲巢?你們呢?你們也是如此想的嗎!?」
真有許多人是這心思。
但沒人敢承認。
眾人頓作哇聲一片,呵斥楊過胡言亂語。
楊過借姑奶奶一用,成功轉移矛盾。
小過兒的壓力測試通過,楊康樂得都笑了。
可惜無人看見,只有小龍看著爹爹指尖輕啄座椅扶手,不知他在高興什麼。
他咳嗽一聲,朗聲道:「楊過,不可胡言亂語。天下英豪其實皆為驅逐韃虜、拯救黎民聚集於此,所謂比武招親,不過是個由頭而已。你要比就比,不比就下去繼續賣你的瓜子點心礦泉水。」
「比!」
「請!」
楊過把歐陽鋒安置在擂台一旁,親爹雖看不到兒子威風了,但好歹也讓義父見證兒子揚名之日!不至於死不瞑目!
楊過自信,我一定能戰到最後,我要挑戰阿青姑娘!即使不敵,也算是力所能及為義父報仇了。
趙志敬不知楊過武功練到了何種程度,下意識放水想要速敗,但嘴裡不能丟了面子,義正詞嚴道:
「楊師侄,請!你義父歐陽鋒害我尹師兄!你雖得大雕王真傳,但我也將全力以赴!」
「多說無益,出招吧。」
楊過劍法有進無退,覺得趙志敬故意來攔,一劍便出全力,直將獨孤九劍破劍式所有精妙凝於一擊,直穿其破綻,猝然之間竟把改意放水的趙志敬一劍穿胸。
這麼......弱的嗎?
楊過愣了一下,心道暗害我者死有餘辜,但心有善念便也沒立即拔劍,等王處一匆忙來給他封脈止血,才緩緩抽劍,隨手擦去血跡。
馬鈺等人不得不奮力收治第二位生死不明的傷員弟子。
下一個上場的是趙志敬給他自個兒安排的甄志丙,眼下正好順位輪給楊過了。
唱名弟子念道:
「賈乃亮!」
「插刀派的賈......」
「不要喊了,我在。」
喬裝打扮的甄志丙低頭上台。
楊康驚了,你是甄志丙吧?你這假名搞得......差點讓我以為見老鄉了。
師兄尹志平為伸張正義在歐陽鋒掌下生死不明,師兄趙志敬為尹師兄報仇在楊過劍下生死不明......
我甄志丙卻易容改名一心念想著要娶完顏姑娘,我簡直狼心狗肺不是人!
我愧對師父,愧對全真!
甄志丙目光堅定,抱劍道:「插刀派,賈乃亮,請指教!」
「賈兄怎麼用的是劍?」
「我是派中異類,孑然一身,了無牽掛,只求悟道於劍,楊兄劍法高明,我見之心喜,還請不要留手。」
「請!」
原來是個誤入刀門的劍痴,楊過肅然起敬,當即如他所願。
甄志丙不願用全真劍法辱了師門,雖未放水,但也如趙志敬一般敗於獨孤九劍一劍之下。
楊過愣了,這是個銀樣鑞槍頭?
底下也是噓聲一片。
丘處機搖了搖頭,心有不忍,上來接人。
馬鈺等人不得不奮力收治第三位生死不明的傷員弟子。
天下群豪見之,都暗道全真高人真是慈悲心腸,這種自吹自擂的無名之輩也願出手耗費內力救治。
楊過繼續輪戰。
比武招親,不比第一,不論輸贏,只為了在大雕王與他女兒面前展示風採氣度、天賦資質。故而第一對上場的能先聲奪人,反而不算因車輪戰吃虧,大伙兒瞧著楊過速勝一人又一人,不由大為嫉妒。
終於,楊過到底年紀尚幼、內力不深,也是支持不住了。
「你比武就比武,怎麼還帶著獅子上台來!?」
他瞪大雙眼,不可思議。
萬獸山莊的史叔剛摸摸身邊威風凜凜的獅鬃,不好意思道:「楊小兄弟見諒,在下這是御獸之術,講究個人獸合一,並肩作戰!」
史叔剛覺得自己定與岳父是同道之人,對獲得完顏姑娘青睞信心十足,他連自己將來的王號都想好了,就叫——
獅子王!
「行吧......」
楊過勉為其難以一敵二,但立刻發現,此人內力深厚精純,自己內力耗盡之下,單憑劍法,已絕對打不過了,況且還有一隻大獅子與他心意相通,兩面夾擊!
他立即遠退數十步,喊道:「史兄稍待!」
史叔剛以為他要認輸,便也罷手。
楊過立即喊道:「我也會御獸之術!雕兄~~~助我!!!」
正在屋頂看戲的阿雕聞聲而至,滑翔上了擂台。
哐!
眾人:「......」
史叔剛:「???」
你作弊吧?
大雕王的神鵰來給你當打手???
哦對,剛才大家說他爹以前也姓完顏......你小子早抱上大腿了啊!?
楊康差點笑出聲,起身道:「楊過,你會什麼御獸之術?不要仗著與阿雕交好,便誆他來助你。你的本領我已見識到了,且下去吧,讓其他才俊上來展示。」
此言既出,了悟楊過與大雕王關係不俗的眾人皆讚嘆起來大雕王公正嚴明,真不愧是欲舉事拯救天下蒼生的明主。
楊過自知不能再戰,有雕兄在,也無法挑戰阿青姑娘,神色黯然中向曾叔祖父行了一禮,感念他寬容,便抱起歐陽鋒下台去了。
楊康當眾問:「女兒,這位史叔剛史少俠英武不凡,你可有看中?」
史叔剛立即轉憂為喜,英姿勃發向小龍女行了一禮。
小龍女搖頭。
史叔剛頓時黯然。
楊康道:「史少俠不必氣餒,請再繼續表現。」
接下來,比武招親也算是走上了正軌,江湖各門各派、諸多勢力輪番遣出上至五六十、下到十一二的才俊上台來比試。
其中倒是再沒有了全真弟子,終於教馬鈺鬆了口氣。
時至午間,比武未停。
不少人腹中飢餓,有自帶乾糧的小門小派便就地啃乾糧,以為大雕王會提供飯食但其實沒有的絕大多數人,不得不忍痛買了小販五人組提供的高價伙食。
楊過在深嶺中尋了處山清水秀的地方,給歐陽鋒葬了,又回來比武招親場下,安然自若當起來小販,絲毫不懼別人奇異的目光,顯然在經歷大變後,心態境界已躍升了許多層次。
去留無意,寵辱不驚。
日漸西斜。
大雕王已問了愛女九十九次有無看中哪個才俊,但愛女總是搖頭。
大家皆暗道,這場比武招親怕是要黃了,也不知該如何收場。
名冊上最後一人已比試落敗,皆未得中意,阿青便請兩人退去。
楊康沒搞什麼花里胡哨的一躍而下飛上擂台,只是攜小龍女緩緩走來,走上樓梯,走到台上。
大雕王名震於世,眾人見狀,絕無小覷之心,只有屏住呼吸,在猜測大雕王要說些什麼?
總不至於讓大家千里迢迢過來,都無功而返吧?
阿青遞上已圈好名字、排好名次的名冊。
楊康接來笑道:「諸位少俠皆給我幾分薄面趕來赴會,我不勝感激。可是愛女龍兒自視甚高,不曾中意任何一位,我深感慚愧。不如這樣,方才阿青已考較武功,圈出三百名武功、心智不俗的少俠,我願收為義子,傳授武功,安置軍職,建功立業,拯救蒼生。諸位以為如何?」
眾人面面相覷。
來爭著當唯一一個女婿,轉眼就要變成三百義子其一,這落差,大家都受不了。
但山下數萬大軍......
立即有人帶頭響應甘為義子,其餘人也不得不從。
「三百子,鐵腳幫,何大壯!」
楊康親口唱名。
人群中,一腳夫打扮的粗壯漢子聞聲,頓時欣喜若狂,狂奔上台來拜見義父!
誰會嫌棄當大雕王的義子啊!我區區一腳夫,今日也算魚躍龍門了!!!
楊康親手將其扶起,勉勵一句,教他站去身後。
「二百九十九子,黑龍潭,周不通!」
馬鈺捂臉。
周伯通當即在底下叫道:「我鬧著玩兒的,不算不算!」
眾人一看,這不是那個上來打了兩場,又主動下去的老頭兒嗎?這也能入選?
楊康笑道:「你就是中神通王重陽的師弟,周伯通吧?既上我比武招親擂台,豈由得你說不算就不算?」
抓到周伯通的瑛姑揪著周伯通耳朵大怒。
周伯通要逃。
阿青立即奉命去追。
瑛姑害怕周伯通被阿青打死了,當即喊道:「段皇爺,求你救救伯通!」
一燈無奈。
於是一燈、慈恩、瑛姑、周伯通與阿青戰作一團,越戰越遠。
黃藥師、洪七公見獵心喜,也想與阿青試一試武功,頓時也追去索戰。
眾人見之,目瞪口呆。
這特麼都是哪兒冒出來的絕世高手!?
不是,大雕王侍女,一個能打他們六個!?
楊過暗道不好,連忙帶著雕兄去追。
楊康繼續點名,場下俱靜。
眼見一個又一個人上去,沒點到名的,頓時焦急起來,覺得自己該不會沒被看上眼吧!?
點到名的,也是既興奮又失落,覺著自己排名不至於如此早被喊到,但不至於落榜,也是大幸。
「第一子,史叔剛!」
史叔剛雄赳赳氣昂昂上來,瞧著大雕王身後那倆排名十分靠後的親大哥、親二哥不由得意,自己終於也是當大哥了哈!
等等,那位楊小兄弟呢?他不進名次?
史叔剛拜見義父後,直言相問。
他大哥、二哥頓時心裡一緊,三弟,咱才拜的義父,怎可如此冒犯啊!
楊康笑道:「叔剛寬心,過兒另有安排。你們以後可要親如兄弟,好好相處。」
史叔剛有些不明所以,但在二百四十三弟和一百零八弟的瘋狂暗示下,還是撓了撓頭,應聲稱是,站入隊伍。
此時,阿青拎著鼻青臉腫的周伯通已趕了回來,把他丟進義子隊伍里。
何大壯立刻熱情地扶好他的二百九十九哥,自己何德何能,竟然成了中神通師弟的三百弟啊!
楊康向與阿雕一起攔在黃藥師、洪七公等人身前的楊過招手,示意他也上來。
楊過懵了一下,還有我事?我要是也拜你為義父,豈不是亂了輩分?
黃藥師暗道,莫不是好戲要來了?
楊康緩緩摘下面具。
楊過愣住,滴溜溜兩隻眼睛隨之緩緩睜大。
曾叔祖父,好年輕、好漂亮啊!
他的《葵花寶典》,果然已如他所言,練到了天人化生的絕頂境界了嗎!?
等等,他怎麼和我長得這般像!?
「過兒,我正是你爹爹,楊康。」楊康微笑。
「......」
無數念頭紛至沓來,楊過大腦過載,緩緩石化。
遠處,丘處機氣急攻心,兩眼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