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發燒了
言熙辰說了句謝謝，指尖剛碰到瓷碗的邊沿，溫熱的觸感還沒傳過來，耳邊忽然響起急促的呼喊，由遠及近，撞得他耳膜發疼。
「我去辰辰！你怎麼了？！」
他皺了皺眉，想抬頭看是誰，手背忽然一痛，眼前的畫面也忽然開始褪色、虛化。
陳姐帶著笑的臉、冒著熱氣的餛飩、暖黃的燈光……全都像被水浸了似的，慢慢暈開，漸漸淡成一片空白。
言熙辰張了張嘴，還沒發出聲音，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
外邊。
單人病房內，少年陷在鬆軟的白被子裡，嘴唇燒得發乾裂著細小白皮，臉頰卻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額頭上貼了片薄荷綠的退燒貼，幾縷碎發被汗濡濕，黏在光潔的額頭上，全沒了平時冷淡疏離的勁兒。
他左手露在被子外面，護士正低頭給他扎點滴，針尖扎進去的時候，昏睡中的人無意識地蹙了下眉。
床尾站著三個人，氣氛有點沉。
江廷舟和江嶼白並肩站著，眉頭都擰著，目光牢牢鎖在床上的人身上。
林陽攥著個畫袋站在旁邊，探頭探腦的，想往前湊又礙於兩位江家少爺在，沒好意思擠到跟前去。
等護士插了針管、調好滴速，直起身囑咐：「好了，先輸這瓶消炎藥，藥完了按鈴。注意給他手捂暖和點，別碰著針管回血，醒了先餵點溫水，有事也按鈴。」
「好的，麻煩了。」
江廷舟低聲道，起身送了護士兩步，又輕手輕腳折回來，拉了張椅子在床邊坐下。
深灰色西裝外套被他搭在臂彎，襯衫領口扯鬆了兩顆扣子，額前的碎發有點亂，明顯是從公司會議上直接趕過來的。
點滴管里的液體順著細管往下滴，嗒、嗒，撞在塑料接口上，輕得發悶。
消毒水的味道裹著點退燒藥的苦味，漫在小小的單人病房裡。
他盯著少年額頭上那片薄荷綠的退燒貼，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
算下來，快兩個星期沒見了。
這兩周問他要不要回家吃飯，次次都說學校忙、要趕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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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照舊想發微信問問周五回不回，念頭剛起就接到保鏢的電話，說小辰在回宿舍路上沒走兩步，直挺挺栽下去了。
他當時正在台上講話，聽見消息直接掐了議程，抓了外套就往這趕。
到了醫院，就聽醫生說，不是什麼急症，就是底子太虛了。
從小營養不良、常年連軸轉熬得狠，免疫系統虧得連場像樣的病都生不起來。
這陣子吃睡都跟上了，身體機能慢慢緩過來，免疫系統開始反撲清理攢下的隱患，反倒爆發了急性高燒，來勢洶洶直接燒暈了。
說白了，就是身體活過來了，開始「大掃除」了。
江廷舟心裡輕輕吁了口氣。
萬幸沒大事。
他抬起手，想碰碰少年的額頭看退沒退燒，指節都碰到額前碎發了，又猛地頓住，怕驚擾了睡著的人，硬生生收回來，落在膝頭。
江嶼白斜靠在裡間門框邊上，一隻手還戴著黑手套，另一隻手耷拉著，手指沾著些沒擦乾淨的機油。
大哥電話打過來的時候，他正在車場改車，扔下扳手就往醫院沖，到現在都沒緩過來。
他盯著床上人燒得通紅的臉頰，想說點什麼，又怕自己嘴笨說不好聽，只能抿著嘴，就這麼一直盯著。
林陽坐在外間的摺疊椅上，把畫袋緊緊抱在懷裡，指尖無意識摳著袋口的帆布，渾身都有點拘著。
左邊是氣場沉得嚇人的江家大哥，右邊是冷著臉不說話的江家二哥，他一個室友夾在中間，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可他又不想走，辰辰性子冷，跟這兩位哥哥本來就關係不親近，醒來看不到熟人，得多難受？
他抬頭瞅了眼點滴，又瞅了眼床上睡得不安穩的人，抿了抿嘴，決定就坐在這兒了。
大不了就一直沉默。
一時間，病房裡安安靜靜。
又坐了十來分鐘，江廷舟的手機震了，是公司副總打來的，說合作方臨時變卦，得他親自拍板。
他壓低聲音「嗯」了兩聲掛斷，走到外間才開口：「我得回公司一趟，你在這兒盯著，有事給我打電話。」
江嶼白點點頭，沒廢話，只「嗯」了一聲。
江廷舟又折回裡間，低頭看了眼床上的人，腳步放得極輕，帶上門出去了。
窗外的天慢慢擦黑，走廊里的人聲漸漸稀了。
本來傍晚六點多的時候燒退了點，三十八度二，眾人都鬆了口氣。
結果到九點多，言熙辰忽然又開始發燙，額頭上的退燒貼換了兩片，溫度還是蹭蹭往上漲，直接飆到三十九度八。
醫院的值班醫生過來查了兩次，調了點滴速度，又加了瓶退燒藥，效果卻慢得很。
第二瓶點滴掛上去，輸了快一半，燒還是沒退下來。
江廷舟站在床邊，臉色沉得厲害。
處理完工作，他帶了幾名專家過來，可給出的方案和醫院的大差不差。
江廷舟想起業內那個出了名的天才醫生林川，就在江城醫大附院，可那人出了名的難請。
之前他爸想請他出診，託了三層關係都沒請動。
這會兒看著床上燒得迷糊的人，江廷舟咬了咬牙，還是拿出手機翻出那個存了好久卻從沒撥過的號碼。
結果撥了兩次，都是占線。
他煩躁地按了按眉心，轉身走到外間，站在半磨砂玻璃隔斷前，透過那層模糊的隔斷盯著裡間床上的人，心裡堵得慌。
——
同一時間。
一千多公里外的臨城，雨下得正急。
謝昭剛結束一場晚宴，回酒店的路上，手機才終於連上信號，一連串延遲的消息和未接來電彈出來。
最上面是保鏢半小時前發的信息，還有三通未接來電，臨城這邊颱風天，信號差，電話打不通，消息也卡了半天才接收到。
他指尖點開消息，看到「言同學突發高燒，醫院輸液，至今未醒」幾個字的時候，臉色瞬間變了。
司機還在平穩開車，他忽然開口，語速比平時快了許多：「掉頭，去機場。」
同時撥了林川的電話，響了三聲才被接起來，那邊背景音是離心機的嗡嗡聲。
「謝昭？你最好有急事，我這實驗做到關鍵節點，差十分鐘出結果。」林川的聲音帶著點被打斷的不耐煩。
「林川，你現在過去第三人民醫院給我朋友看看，叫言熙辰，他發燒了，燒到三十九度多，退不下來。」謝昭沒跟他廢話。
「言熙辰？誰啊？」林川愣了一下，這名怎麼感覺有點熟悉？
「你先過去，回頭我把那個模型給你。」
聽到謝昭嘴裡的著急，和「模型」兩個字，林川嘖了一聲：「我是那種趁火打劫的人嗎？你放心，保證把人給你治得好好的，我現在就過去。」
「我去辰辰！你怎麼了？！」
他皺了皺眉，想抬頭看是誰，手背忽然一痛，眼前的畫面也忽然開始褪色、虛化。
陳姐帶著笑的臉、冒著熱氣的餛飩、暖黃的燈光……全都像被水浸了似的，慢慢暈開，漸漸淡成一片空白。
言熙辰張了張嘴，還沒發出聲音，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
外邊。
單人病房內，少年陷在鬆軟的白被子裡，嘴唇燒得發乾裂著細小白皮，臉頰卻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額頭上貼了片薄荷綠的退燒貼，幾縷碎發被汗濡濕，黏在光潔的額頭上，全沒了平時冷淡疏離的勁兒。
他左手露在被子外面，護士正低頭給他扎點滴，針尖扎進去的時候，昏睡中的人無意識地蹙了下眉。
床尾站著三個人，氣氛有點沉。
江廷舟和江嶼白並肩站著，眉頭都擰著，目光牢牢鎖在床上的人身上。
林陽攥著個畫袋站在旁邊，探頭探腦的，想往前湊又礙於兩位江家少爺在，沒好意思擠到跟前去。
等護士插了針管、調好滴速，直起身囑咐：「好了，先輸這瓶消炎藥，藥完了按鈴。注意給他手捂暖和點，別碰著針管回血，醒了先餵點溫水，有事也按鈴。」
「好的，麻煩了。」
江廷舟低聲道，起身送了護士兩步，又輕手輕腳折回來，拉了張椅子在床邊坐下。
深灰色西裝外套被他搭在臂彎，襯衫領口扯鬆了兩顆扣子，額前的碎發有點亂，明顯是從公司會議上直接趕過來的。
點滴管里的液體順著細管往下滴，嗒、嗒，撞在塑料接口上，輕得發悶。
消毒水的味道裹著點退燒藥的苦味，漫在小小的單人病房裡。
他盯著少年額頭上那片薄荷綠的退燒貼，眉頭擰得能夾死蚊子。
算下來，快兩個星期沒見了。
這兩周問他要不要回家吃飯，次次都說學校忙、要趕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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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照舊想發微信問問周五回不回，念頭剛起就接到保鏢的電話，說小辰在回宿舍路上沒走兩步，直挺挺栽下去了。
他當時正在台上講話，聽見消息直接掐了議程，抓了外套就往這趕。
到了醫院，就聽醫生說，不是什麼急症，就是底子太虛了。
從小營養不良、常年連軸轉熬得狠，免疫系統虧得連場像樣的病都生不起來。
這陣子吃睡都跟上了，身體機能慢慢緩過來，免疫系統開始反撲清理攢下的隱患，反倒爆發了急性高燒，來勢洶洶直接燒暈了。
說白了，就是身體活過來了，開始「大掃除」了。
江廷舟心裡輕輕吁了口氣。
萬幸沒大事。
他抬起手，想碰碰少年的額頭看退沒退燒，指節都碰到額前碎發了，又猛地頓住，怕驚擾了睡著的人，硬生生收回來，落在膝頭。
江嶼白斜靠在裡間門框邊上，一隻手還戴著黑手套，另一隻手耷拉著，手指沾著些沒擦乾淨的機油。
大哥電話打過來的時候，他正在車場改車，扔下扳手就往醫院沖，到現在都沒緩過來。
他盯著床上人燒得通紅的臉頰，想說點什麼，又怕自己嘴笨說不好聽，只能抿著嘴，就這麼一直盯著。
林陽坐在外間的摺疊椅上，把畫袋緊緊抱在懷裡，指尖無意識摳著袋口的帆布，渾身都有點拘著。
左邊是氣場沉得嚇人的江家大哥，右邊是冷著臉不說話的江家二哥，他一個室友夾在中間，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可他又不想走，辰辰性子冷，跟這兩位哥哥本來就關係不親近，醒來看不到熟人，得多難受？
他抬頭瞅了眼點滴，又瞅了眼床上睡得不安穩的人，抿了抿嘴，決定就坐在這兒了。
大不了就一直沉默。
一時間，病房裡安安靜靜。
又坐了十來分鐘，江廷舟的手機震了，是公司副總打來的，說合作方臨時變卦，得他親自拍板。
他壓低聲音「嗯」了兩聲掛斷，走到外間才開口：「我得回公司一趟，你在這兒盯著，有事給我打電話。」
江嶼白點點頭，沒廢話，只「嗯」了一聲。
江廷舟又折回裡間，低頭看了眼床上的人，腳步放得極輕，帶上門出去了。
窗外的天慢慢擦黑，走廊里的人聲漸漸稀了。
本來傍晚六點多的時候燒退了點，三十八度二，眾人都鬆了口氣。
結果到九點多，言熙辰忽然又開始發燙，額頭上的退燒貼換了兩片，溫度還是蹭蹭往上漲，直接飆到三十九度八。
醫院的值班醫生過來查了兩次，調了點滴速度，又加了瓶退燒藥，效果卻慢得很。
第二瓶點滴掛上去，輸了快一半，燒還是沒退下來。
江廷舟站在床邊，臉色沉得厲害。
處理完工作，他帶了幾名專家過來，可給出的方案和醫院的大差不差。
江廷舟想起業內那個出了名的天才醫生林川，就在江城醫大附院，可那人出了名的難請。
之前他爸想請他出診，託了三層關係都沒請動。
這會兒看著床上燒得迷糊的人，江廷舟咬了咬牙，還是拿出手機翻出那個存了好久卻從沒撥過的號碼。
結果撥了兩次，都是占線。
他煩躁地按了按眉心，轉身走到外間，站在半磨砂玻璃隔斷前，透過那層模糊的隔斷盯著裡間床上的人，心裡堵得慌。
——
同一時間。
一千多公里外的臨城，雨下得正急。
謝昭剛結束一場晚宴，回酒店的路上，手機才終於連上信號，一連串延遲的消息和未接來電彈出來。
最上面是保鏢半小時前發的信息，還有三通未接來電，臨城這邊颱風天，信號差，電話打不通，消息也卡了半天才接收到。
他指尖點開消息，看到「言同學突發高燒，醫院輸液，至今未醒」幾個字的時候，臉色瞬間變了。
司機還在平穩開車，他忽然開口，語速比平時快了許多：「掉頭，去機場。」
同時撥了林川的電話，響了三聲才被接起來，那邊背景音是離心機的嗡嗡聲。
「謝昭？你最好有急事，我這實驗做到關鍵節點，差十分鐘出結果。」林川的聲音帶著點被打斷的不耐煩。
「林川，你現在過去第三人民醫院給我朋友看看，叫言熙辰，他發燒了，燒到三十九度多，退不下來。」謝昭沒跟他廢話。
「言熙辰？誰啊？」林川愣了一下，這名怎麼感覺有點熟悉？
「你先過去，回頭我把那個模型給你。」
聽到謝昭嘴裡的著急，和「模型」兩個字，林川嘖了一聲：「我是那種趁火打劫的人嗎？你放心，保證把人給你治得好好的，我現在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