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早起出發
周六早上六點半，鬧鐘準時響起。
林陽「騰」地從床上彈起來，動作麻利地穿衣服洗漱，全程輕手輕腳。
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牙刷塞進嘴裡的時候他還特意用手捂著，生怕電動牙刷的嗡嗡聲穿透床簾。
但他沒注意到的是，他趿拉著拖鞋在瓷磚地上啪嗒啪嗒來回走了整整六趟，衣櫃門合上的時候發出「咔噠」一聲脆響，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的時候又拖出一道不長不短、恰好能把人從夢裡拽出來的刺耳聲響。
言熙辰被鬧鐘吵醒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坐在床上，被子從肩膀滑到腰際，頭髮亂成鳥窩，後腦勺翹著一撮，左邊的頭髮被枕頭壓扁了貼在太陽穴上。
他抱著被子一動不動地盯著對面的牆看了十幾秒，眼皮半垂著，瞳孔還沒對上焦。
好睏。
好睏啊。
為什麼他要這麼早起床？不是說七點嗎？現在才幾點？天亮了嗎？他為什麼要答應林陽？
「辰辰！快起來啦！再晚就趕不上首批發周邊了！」林陽從衛生間探出半張臉，嘴角還沾著牙膏沫。
聲音裡帶著剛刷完牙的薄荷味和他與生俱來的、永遠用不完的興奮勁兒，「我下樓買豆漿和包子，你趕緊的啊，穿那件厚衛衣，今天降溫！」
言熙辰又賴了五分鐘才慢吞吞地爬下床，腳踩在地上都有點飄，踩到林陽昨晚攤在地上沒收拾的背包帶子，踉蹌了半步。
他閉著眼走進衛生間，涼水撲在臉上的那一刻，整個人激靈了一下，才勉強睜開眼。
鏡子裡的少年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皮膚因為沒睡夠泛著一層懨懨的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臉頰上還印著一道枕頭壓出來的紅痕，從顴骨斜斜地延伸到太陽穴，整個人蔫得像一株被太陽曬脫水的盆栽。
「早知道這麼早，就不來了，好睏啊。」他嘟囔了一句，嗓子帶著剛起床的沙啞，含含糊糊的。
「別啊！來都來了！」林陽已經買完早點回來了，把熱乎乎的豆漿和鮮肉包子放在桌上，香味順著門縫飄進衛生間，「門票是張教授給的VIP，不去多可惜！」
「而且今天肯定特別精彩，我跟你說，我昨晚刷論壇刷到凌晨兩點，有人爆料說趙衍之老師可能會在現場展示新作品！你快刷牙洗臉，咱們七點之前必須出門！」
言熙辰認命地洗漱完，換了件黑色連帽衛衣，把帽子往頭上一扣，帽檐壓到眉毛。
林陽遞過來的包子他接了，咬了一口含在嘴裡，嚼的速度比平時慢了整整一倍。
豆漿倒是喝得很快，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總算讓他的身體從「休眠模式」勉強切換到了「低功耗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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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出宿舍樓的時候，清晨的風迎面撲過來，帶著深秋特有的涼意和一絲遠處早點攤飄來的油煙味。
校園裡一堆和他們一樣早起的人，路燈剛滅，天邊泛著魚肚白，梧桐樹的影子在晨光里拉得又長又淡。
言熙辰把下巴縮進領口裡，雙手插在衛衣口袋中，跟在林陽身後半步的位置，腳步輕飄飄的。
地鐵上人不算多，但早高峰的第一波通勤族已經上來了。
言熙辰靠在兩節車廂連接處的扶手上，帽子歪了一點，露出半邊被壓得亂糟糟的頭髮。
地鐵加速的時候他的身體跟著晃了晃，腦袋不自覺地往下一點，又猛地抬起來，過了幾秒又往下一點。
像一隻蹲在窗台上怎麼也抵不住困意、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栽的小貓。
林陽在旁邊看得好笑，偷偷摸出手機拍了張照片，又趕緊把手機收回去，怕閃光燈晃醒他。
鏡頭定格的那個瞬間，言熙辰剛好把臉往領口裡又縮了半寸，帽檐下的睫毛垂著，呼吸又勻又淺，整個人縮在黑色衛衣里，像一團被人隨手放在地鐵扶手上的、會呼吸的毛絨球。
一個小時後，會展中心到了。
剛出地鐵站，林陽就被眼前的陣仗鎮住了，場館外人山人海，彩旗在晨風裡獵獵作響。
巨大的賽事海報從場館穹頂上垂下來，上面印著「第十屆謝氏杯全國數字藝術大賽決賽」的字樣，字體是充滿科技感的流線型設計，在朝陽下泛著銀色的光。
來自全國各地的參賽選手背著畫筒和設備包匆匆走過，脖子上掛著選手證，臉上帶著緊張又興奮的表情。
媒體區的長槍短炮已經架好了，穿馬甲的記者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抽菸聊天，等著開場。
林陽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這滿場的激動和喧囂都吸進肺里，轉頭拽住言熙辰的胳膊就往入口沖：「快快快！先去領周邊！限量款明信片只有前兩百名才有！辰辰你拉著我，別走丟了！」
言熙辰被他拽著往前走，帽子往後滑了一點，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還沒完全睡醒的眼睛。
排隊領周邊的隊伍很長，從入口處蜿蜒出去好幾十米，但組織得還算有序。
深秋的太陽雖然不毒，但直直地曬了二十多分鐘，言熙辰的後背開始微微發汗，他把袖子往上擼了半截，露出一小截手腕。
林陽倒是精神抖擻，排隊的時候也沒閒著，一會兒踮腳看前面還有多少人，一會兒掏出手機刷論壇上關於大賽的實時討論。
一會兒又湊到旁邊的隊伍里跟不認識的觀眾搭話——「你也是來看趙衍之老師的嗎？」「哇你從京市來的？專門坐高鐵過來的？太拼了吧！」。
社交能力拉滿，仿佛整個場館門口都是他的老朋友。
輪到他們的時候，林陽領了兩大袋周邊，紀念徽章、賽事手冊、貼紙、限定明信片，應有盡有。
他把袋子抱在懷裡，笑得眼睛都快沒了。
言熙辰隨手從袋子裡拿了個徽章，銀色底，上面印著一個小小的X字，塞進兜里，掃了一眼場館門口的導覽圖，精準地找到了一個人少的位置。
靠消防通道旁邊有一段欄杆，正好凹進去一個夾角，不容易被路過的人撞到。
他走過去往欄杆上一靠，閉上眼睛繼續補覺，欄杆冰涼冰涼的，隔著衛衣都能感覺到金屬的涼意，但他也不在意，腦袋微微歪著，呼吸很快又勻了。
周圍人聲鼎沸，有人在大聲打電話，有人在笑著合影，還有工作人員的喇叭聲一遍遍地重複著「請按區域排隊，不要擁擠」。
所有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到了言熙辰耳朵里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靠在欄杆上，像自帶了一個隔音結界。
「我去！辰辰你怎麼又睡了？」林陽拎著袋子跑回來，正好看到他靠在欄杆上打盹。
旁邊有個同樣在排隊的女生也注意到了，捂著嘴偷偷笑了，小聲跟同伴說了句「那個男生睡著了哎，好可愛」。
「困。」言熙辰悶聲說了一句，眼皮都沒抬。
「行行行，你睡你睡，我給擋點光。」
林陽自動站到他旁邊，用身體幫他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順便朝那個偷笑的女生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
林陽「騰」地從床上彈起來，動作麻利地穿衣服洗漱，全程輕手輕腳。
至少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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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注意到的是，他趿拉著拖鞋在瓷磚地上啪嗒啪嗒來回走了整整六趟，衣櫃門合上的時候發出「咔噠」一聲脆響，椅子腿和地面摩擦的時候又拖出一道不長不短、恰好能把人從夢裡拽出來的刺耳聲響。
言熙辰被鬧鐘吵醒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坐在床上，被子從肩膀滑到腰際，頭髮亂成鳥窩，後腦勺翹著一撮，左邊的頭髮被枕頭壓扁了貼在太陽穴上。
他抱著被子一動不動地盯著對面的牆看了十幾秒，眼皮半垂著，瞳孔還沒對上焦。
好睏。
好睏啊。
為什麼他要這麼早起床？不是說七點嗎？現在才幾點？天亮了嗎？他為什麼要答應林陽？
「辰辰！快起來啦！再晚就趕不上首批發周邊了！」林陽從衛生間探出半張臉，嘴角還沾著牙膏沫。
聲音裡帶著剛刷完牙的薄荷味和他與生俱來的、永遠用不完的興奮勁兒，「我下樓買豆漿和包子，你趕緊的啊，穿那件厚衛衣，今天降溫！」
言熙辰又賴了五分鐘才慢吞吞地爬下床，腳踩在地上都有點飄，踩到林陽昨晚攤在地上沒收拾的背包帶子，踉蹌了半步。
他閉著眼走進衛生間，涼水撲在臉上的那一刻，整個人激靈了一下，才勉強睜開眼。
鏡子裡的少年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皮膚因為沒睡夠泛著一層懨懨的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
臉頰上還印著一道枕頭壓出來的紅痕，從顴骨斜斜地延伸到太陽穴，整個人蔫得像一株被太陽曬脫水的盆栽。
「早知道這麼早，就不來了，好睏啊。」他嘟囔了一句，嗓子帶著剛起床的沙啞，含含糊糊的。
「別啊！來都來了！」林陽已經買完早點回來了，把熱乎乎的豆漿和鮮肉包子放在桌上，香味順著門縫飄進衛生間，「門票是張教授給的VIP，不去多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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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熙辰認命地洗漱完，換了件黑色連帽衛衣，把帽子往頭上一扣，帽檐壓到眉毛。
林陽遞過來的包子他接了，咬了一口含在嘴裡，嚼的速度比平時慢了整整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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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熙辰把下巴縮進領口裡，雙手插在衛衣口袋中，跟在林陽身後半步的位置，腳步輕飄飄的。
地鐵上人不算多，但早高峰的第一波通勤族已經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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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會展中心到了。
剛出地鐵站，林陽就被眼前的陣仗鎮住了，場館外人山人海，彩旗在晨風裡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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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熙辰被他拽著往前走，帽子往後滑了一點，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還沒完全睡醒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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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太陽雖然不毒，但直直地曬了二十多分鐘，言熙辰的後背開始微微發汗，他把袖子往上擼了半截，露出一小截手腕。
林陽倒是精神抖擻，排隊的時候也沒閒著，一會兒踮腳看前面還有多少人，一會兒掏出手機刷論壇上關於大賽的實時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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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袋子抱在懷裡，笑得眼睛都快沒了。
言熙辰隨手從袋子裡拿了個徽章，銀色底，上面印著一個小小的X字，塞進兜里，掃了一眼場館門口的導覽圖，精準地找到了一個人少的位置。
靠消防通道旁邊有一段欄杆，正好凹進去一個夾角，不容易被路過的人撞到。
他走過去往欄杆上一靠，閉上眼睛繼續補覺，欄杆冰涼冰涼的，隔著衛衣都能感覺到金屬的涼意，但他也不在意，腦袋微微歪著，呼吸很快又勻了。
周圍人聲鼎沸，有人在大聲打電話，有人在笑著合影，還有工作人員的喇叭聲一遍遍地重複著「請按區域排隊，不要擁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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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辰辰你怎麼又睡了？」林陽拎著袋子跑回來，正好看到他靠在欄杆上打盹。
旁邊有個同樣在排隊的女生也注意到了，捂著嘴偷偷笑了，小聲跟同伴說了句「那個男生睡著了哎，好可愛」。
「困。」言熙辰悶聲說了一句，眼皮都沒抬。
「行行行，你睡你睡，我給擋點光。」
林陽自動站到他旁邊，用身體幫他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順便朝那個偷笑的女生不好意思地咧嘴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