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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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撞在殿中的金柱上。

  她低頭看著腳邊那些密信,又看了看滿殿跪伏的大臣,最後將目光落在皇上那張蒼白卻平靜的臉上,瞬間明白,皇帝從一開始就知曉她的全部計劃。

  就連今日也是等她自投羅網

  太后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又低又啞,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開來。

  「好,好得很。」太后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哀家在這宮裡活了五十年,鬥倒了先帝,鬥倒了平陽,到頭來,竟輸在你這個病秧子手裡。」

  她猛地轉過身,朝最近的金柱撞去。

  趙公公眼疾手快,一把攔在她面前。

  幾個太監一擁而上,將她制住。

  太后掙扎了幾下,頭上的九尾鳳釵歪斜著墜落在地,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她終究沒能掙脫,被按著跪在了地上。

  皇上看著她,眼底沒有半分溫度。

  「母后,朕不會讓你就這麼死了。」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鐵,「朕要你活著,活著看朕把這江山肅清,活著看朕的兒子登基,朕要你日日夜夜活在悔恨里,直到你咽下最後一口氣。」

  太后被囚在壽安宮,永世不得出。

  五日後,皇上駕崩。

  消息傳遍京城那日,天色陰沉得厲害,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像是要把整座皇城都吞進去。

  三皇子褚琰在靈前繼位,改元永寧。

  新帝繼位後肅清朝堂,首當其衝的便是謝國公府。

  謝知晦跪在承乾宮外,將國公府這些年的往來帳冊、孔氏與太后的通信、以及太后當年送來玉面觀音的經過,盡數呈上。

  他跪了整整一日一夜,直到新帝派人出來傳話:國公府檢舉有功,免於抄家,削爵三等,謝知晦罷官,永不敘用。

  謝知晦叩首謝恩,起身時膝蓋已經站不直了。

  他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外走,走到宮門口時,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皇城。

  陽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照在他臉上,映出兩行無聲滑落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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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園內。

  陸蕖華坐在石凳上,等著蕭恆湛歸來。

  秋末的風有些涼,吹得院中那幾棵梨樹的枯枝簌簌作響。她攏了攏衣襟。

  蕭恆湛的身影出現在月洞門時,她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他快步走過來,將身上的披風解下,搭在她肩上,聲音裡帶著幾分責備:「風大,怎麼不在屋裡等?」

  陸蕖華抓住他的手,指尖微涼。

  她早已從鴉青口中得知他圍困皇宮、逼太后退位一事。

  如今新皇繼位,他手握虎符調兵的事人盡皆知,處境有多危險,她比誰都清楚。

  「阿兄,今日皇帝一早將你叫過去,吩咐了什麼事?」

  蕭恆湛垂下眸子,薄唇輕啟:「小四,若我說以後要遠離京城,你可願隨我離開?」

  陸蕖華眉頭瞬間擰緊:「新皇竟這般容不下你?」

  蕭恆湛搖了搖頭,反手將她的手攏在掌心。

  「是我自請鎮守邊關。調動虎符實在太張揚,繼續留在京城只會引來禍端,嶺南是你的姑鄉,我在那裡也住了三年,以後我們就永遠守在那,不回來了。」

  陸蕖華抬頭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很久。他瘦了,下頜線比從前更凌厲,眼窩微微陷下去,眉宇間卻比在京城這些年鬆快了些。

  她知曉阿兄做事一向有他的道理,心中的不安漸漸散去,故作輕鬆的說:「阿兄去哪裡,我就去哪裡,嶺南啊,我小的時候雖養父住過幾日,雖然已經記不太清,但想來一定很有意思。」

  蕭恆湛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耳垂,「我還特意向新皇求了個恩典。」

  陸蕖華歪頭,「什麼恩典?」

  他輕笑一聲,「等過些日子離開京城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一月後,陸蕖華的身體好得差不多了,傷口已經結了痂,雖還不能大幅動作,但日常行走已無大礙。

  他們收拾行李動身那日,江予淮帶著柴姝宜來與他們匯合。

  陸蕖華這才知曉,蕭恆湛求的恩典是讓江父和柴姝宜和離。

  他們前腳剛離開京城,江予舟後腳就將斷親書呈上了朝廷。

  他們三兄弟自請出江氏一族。

  陛下知曉其因是江父和穆姨娘聯合殺妻後震怒,同意了他們斷親,還下旨將穆姨娘沉塘,江氏一族被流放三千里。

  馬車轆轆向南。

  京城的輪廓在身後漸漸縮小,最終消失在地平線上。

  官道兩旁是大片大片的農田,秋收已過,只剩下光禿禿的田埂和偶爾幾棵孤零零的老樹。

  陸蕖華掀開車簾,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的蕭恆湛。

  「陛下為什麼不殺禹王和太后,還讓柳惜音伺候太后?」

  蕭恆湛沒有睜眼,聲音懶懶的:「他們用藥控制先帝那麼多年,讓先帝在病榻上活了十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這麼讓他們死了,實在太便宜他們。新帝要讓他們嘗嘗同樣的滋味。」

  陸蕖華想了想,覺得在情理之中。

  蕭恆湛睜開眼,側過頭看她,「你問這些做什麼?」

  「沒什麼,就是想知道那些人的下場。」

  蕭恆湛看了她片刻,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你只想知道那些人的下場,也不想想我們以後?」

  陸蕖華沒反應過來:「什麼以後?」

  蕭恆湛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我們的以後。」

  陸蕖華的面頰倏地紅了,別過頭去,假裝看窗外的風景,耳根卻燒得厲害,小聲嘟囔:「我都隨阿兄去嶺南了,這以後應該阿兄你來想吧?」

  馬車顛了一下,她身子一晃,蕭恆湛順勢將她攬進懷裡。

  她的臉埋在他胸口,聞到他衣襟上淡淡的松木香,心口忽然漲得滿滿的。

  蕭恆湛低笑一聲,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裡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鬆弛,「我早就想好了,等到了嶺南,我們就立即成婚。」

  陸蕖華將臉埋得更深了些,輕輕「嗯」了一聲。

  馬車一路向南。

  穿過秋色,穿過初冬的薄霜,穿過一座又一座城池。

  越往南走,天越藍,風越軟,路邊的樹從光禿禿的枯枝漸漸變成了鬱鬱蔥蔥的常綠。

  等到嶺南地界時,已是臘月,北方早已大雪紛飛,這裡卻依舊是漫山遍野的綠。

  陸蕖華掀開車簾,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里有潮濕的泥土味和不知名的花香,和京城乾燥冷冽的冬天氣息截然不同。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養父帶著她在嶺南的山間採藥,指著一棵開著白花的樹告訴她:「這是白花丹,能治跌打損傷。」

  她那時還小,記不住那麼多藥名,只記得漫山遍野的花和養父溫和的笑。

  如今她又回來了。

  帶著她的母親,她的兄長,她的阿兄。

  馬車在一座新宅院前停下。

  宅子是蕭恆湛提前派人來置辦的,五進的院落,院中種著兩棵老梨樹,和靜園那兩棵一模一樣。

  陸蕖華站在門口,看著那兩棵梨樹,眼眶一熱。

  蕭恆湛從身後走過來,將一件披風搭在她肩上:「喜歡嗎?」

  陸蕖華轉過身,將臉埋進他的胸口,聲音悶悶的:「喜歡。」

  柴姝宜在他們隔壁買下了一間院子。

  江予淮住在西廂,他說要守著母親和妹妹,嶺南的差事也已經安排好了。

  江予舟和章知蘭留在京城任職,隔三差五便有信來。

  臘月十八,陸蕖華和蕭恆湛成婚。

  婚禮辦在嶺南的新宅院裡,十里紅妝,滿城矚目。

  薛君清做主婚人,江予淮把陸蕖華背上花轎,在院子裡繞了三圈才肯放下來。

  柴姝宜坐在堂上,看著一身大紅嫁衣的陸蕖華,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嘴角卻翹得高高的。

  她想起二十一年前,她生下這個女兒時,只來得及看她一眼,便以為天人永隔。

  如今女兒長大了,穿著嫁衣站在她面前,要嫁給她自己選的心上人。

  「娘,別哭了。」陸蕖華跪在柴姝宜面前,仰著臉看她,「女兒以後會好好的。」

  柴姝宜伸手替她擦去臉上的淚,聲音哽咽著:「好,好好的。」

  拜過堂,送入洞房。

  蕭恆湛挑起蓋頭時,燭火映在陸蕖華臉上,將她眉眼間的笑意照得格外明艷。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小四,」他的聲音有些啞,「你終於是我的妻了。」

  陸蕖華伸手撫過他的臉,輕聲說:「阿兄,往後餘生,請多指教。」

  院中傳來江霽雪清脆的笑聲和薛君清中氣十足的吆喝聲。

  陸蕖華輕笑一聲,忽然覺得,她這一生顛沛流離,吃過那麼多苦,受過那麼多委屈,到頭來,老天終究沒有虧待她。

  她將頭輕輕靠在蕭恆湛肩上。

  「想什麼呢?」蕭恆湛問。

  「在想,」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安然,「往後的日子,一定會很好。」

  蕭恆湛握緊了她的手。遠處天邊,晚霞如火,將整座嶺南小城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橘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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