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覺得日子太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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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天祥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手按在刀柄上,聲音拔高了幾分:「蕭將軍是要抗旨嗎?」

  蕭恆湛冷笑一聲,從懷中取出那枚墨色的虎符,在月光下高高舉起:「抗旨?這句話該我問趙將軍。」

  「這天下到底是陛下做主,你這般阻攔我見陛下,是覺得頭在腦袋上待得太安穩了嗎?」

  趙天祥的目光死死釘在那枚虎符上,瞳孔劇烈收縮。

  他怎麼沒聽說蕭恆湛手裡還有虎符?

  他攥緊拳頭,後背滲出一層冷汗,可嘴上依舊不肯鬆口:「宮門已經下鑰,蕭將軍還是明早再進宮吧。」

  「開宮門!」

  趙天祥的話音剛落,門內便傳來一道尖細而威嚴的聲音。

  趙公公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宮門內側,身後跟著兩排手執宮燈的太監。

  他手裡捧著一卷明黃色的絹帛,面色沉得像一潭深水。

  「陛下現在就要召見蕭將軍。」

  趙天祥臉色一僵,聲音都變了調:「陛下?陛下不是病重到無法進食,怎麼會……」

  趙公公冷哼一聲,將手中的絹帛展開,舉到趙天祥面前。

  絹帛上只有一行字,筆力虬勁,落款處蓋著鮮紅的玉璽印。

  那是陛下的親筆御令。

  「陛下洪福齊天,身子已然大好,現在都能處理公務,要見蕭將軍。」趙公公一字一句,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你很有意見?」

  「不,下官不敢。」趙天祥的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連連拱手,「下官只是擔心陛下的身體。」

  「這點就不勞煩趙將軍了。」趙公公冷冷瞥了他一眼,側身讓開宮門,朝蕭恆湛微微躬身,「蕭將軍,陛下等著您呢。」

  蕭恆湛收起虎符,大步跨過宮門。經過趙天祥身邊時,他腳步未停,只是側過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趙將軍,太后的船,不是那麼好上的。」

  趙天祥的臉白得像紙,僵在原地,連回話的勇氣都沒有了。

  蕭恆湛跟著趙公公穿過長長的宮道。

  夜色里的皇城比白日更加空曠,只有巡夜的侍衛偶爾從遠處掠過,帶起一陣甲冑碰撞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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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邊走,一邊低聲問:「陛下何時醒的?」

  「就在半個時辰前。」趙公公壓著嗓子回話,語氣里還帶著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陛下服了那藥之後,先是渾身抽搐,後來便沒了動靜,老奴以為……以為陛下挺不過去了。」

  「可就在方才,陛下忽然吐出一口黑血,人便醒了過來,醒來第一句話,便是讓老奴去宮門口等您。」

  蕭恆湛微微捏拳。

  小四的藥,竟然真的奏效了。

  他沉默了一瞬,又問:「太后那邊呢?」

  「太后帶著幾位大臣和侍衛,一直堵在承乾宮外。」趙公公的聲音更低了,「不過方才陛下醒了之後,老奴已經讓人去傳話了,就說陛下召見蕭將軍,任何人不得阻攔,想來太后那邊,很快就會有動靜。」

  蕭恆湛沒有再問。

  他加快了腳步,朝承乾宮的方向大步走去。夜風灌入他的衣袖,將那身染血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蕭恆湛踏入寢殿,看到陛下輕靠在軟榻上,面色雖然蒼白,卻比先前好了很多。

  他手中握著一份奏摺,是禹王遞上來的。

  裡面全都是請罪的話,說當初若不是他信了老道的話,貢獻神藥,便不會導致陛下依賴神藥,虧空到現在這個地步。

  但當時陛下病重,他也是為了江山社稷才會鋌而走險,望皇上能夠原諒他。

  他還在奏摺中寫明,又得了新的法子,以他的血入藥,便能夠緩解毒素,他已經舉全國之力尋薛神醫,定想辦法護住皇兄的性命。

  皇上看著手中的奏摺,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

  這封奏摺來得時機還真是巧。

  他才醒不到半個時辰,消息就已經傳到了禹王府。

  這皇宮到底漏成了什麼樣?

  換血?若真有此法,他何必到現在才說出來。

  他的這個弟弟啊,野心真是越來越大了。

  皇上的目光落到蕭恆湛身上,語氣淡漠:「蕭將軍,給朕藥的人在哪,朕現在就要見她。」

  蕭恆湛捏了捏拳,眼中閃過濃墨愧疚。

  他原本只是想讓小四延長皇上的壽命,哪怕是吊著一口氣,卻沒想到請了那麼多大夫掩人耳目,還被太后發現了端倪,讓小四陷入了險境。

  他閉了閉眼,將情緒盡數壓下,沙啞著嗓音說:「陛下,她如今來不了了。」

  皇上眯了眯眼,周身透露出危險的氣息:「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是覺得朕會害她嗎?」

  「不……她為陛下診治後,便遭人重創,陷入了昏迷,此刻生死未卜。」

  「你說什麼!」皇上臉色凝重。

  他原本還在懷疑這番話是蕭恆湛的推脫,可看到他滿臉痛意,便瞬間明白,是太后動的手。

  皇上將手中的奏摺丟到一邊,語氣沉重:「你為了朕的身體,肯願讓自己的近臣甘冒其險,朕記下了。」

  「只是她醒後,不管是抬也好拖也罷,都得再為朕診一次脈。」

  「陛下……」蕭恆湛想要推脫。

  就見皇上抬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朕知道你心疼,朕若不是萬不得已,自也不願意做到這一步。」

  「朕清醒後第一時間便找來胡太醫診治,他說我的脈象十分奇怪,他根本無法確定是什麼病,朕想既然是你的人獻藥,定能朕的身體是何狀況。」

  「朕知曉自己的身體情況,服用了那麼多丹藥,斷無復原的可能,朕只是想知道,朕還能活多久。」

  皇上的臉上流露出疲憊的神情:「朕很清楚,這十年的時間都是朕偷來了,朕也已經膩了,但為了天下萬民,朕不得不撐著這口氣,把事情都解決。」

  蕭恆湛閉了閉眼:「她醒後,臣會將人帶過來。」

  話罷,他跪地,雙手將虎符奉上:「陛下,臣有罪,私自調兵圍宮,請皇上責罰。」

  皇上擺了擺手:「朕給你虎符時便說過,若有人趁朕病重作亂,你可便宜行事,你沒有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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