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認親宴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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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是這樣的,我真的是江家女兒……這胎記也是真的。」

  沈梨棠捂住自己暴露在空氣里的胎記,眼底滿是慌亂,蒼白地為自已辯解。

  那原本精心挽起的髮髻此刻已有些凌亂,幾縷碎發貼在汗濕的額角,襯得她那張素來楚楚可憐的臉龐愈發慘白如紙。

  滿堂賓客本就被謝知晦的一番話攪得心神動盪。

  此刻見狀,四下頓時響起嗡嗡不絕的議論聲。

  「瞧她那副模樣,哪裡有半點大家閨秀的端莊?這江家尋女是最近冒出來的風聲,並未對外透露太多細節,她倒好,憑著不知從哪兒打聽來的一塊胎記,就敢厚著臉皮找上門來。」

  「定是費盡心思調查來的消息,想藉此攀附權貴,這般心思歹毒之人,萬萬不能放過。」

  「可話也不能說得這麼死,她方才可是當眾敢提出滴血認親,若是心中沒有半點底氣,何苦冒這麼大的風險,說不定當真就是江家流落在外的親女。」

  「現在爭辯再多也是空口無憑,謝小公爺既然提到有證人,還是等國公府把證人帶過來,一切方能見個分曉。」

  沈梨棠癱在原地,聽著耳邊紛亂的議論,一顆心亂成一團麻。

  倘若謝知晦當真把她的養父帶到這裡當堂對質……

  她便再無半分翻身的餘地,巨大的恐慌如同冰冷潮水,將她整個人緊緊裹脅。

  沈梨棠緊張地咬著唇,隱隱動了求饒的念頭。

  她怯懦地抬眼望向謝知晦,下意識地做出幾分從前的示弱,幾句軟話已經涌到了舌尖。

  等了片刻,始終不見謝知晦開口吩咐金寶去提人。

  沈梨棠心神猛地一凜,腦子裡飛快盤算。

  當初謝知晦得知全部真相之後,盛怒之下將她活埋泄憤。

  那般心狠手辣,又怎麼會特意留下她養父這個活口,日日提醒他當初認錯了人?

  他根本沒有證人,不過是在虛張聲勢,拿話炸她!

  一瞬之間,沈梨棠心底的恐慌盡數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破釜沉舟的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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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挺直脊背,抬眼直視謝知晦,聲音陡然拔高:「謝小公爺如此言辭鑿鑿,那我也無話可說,便請小公爺將人帶來當堂對質吧!」

  「我本就是死過一次的人,還有什麼可懼怕的?」

  謝知晦臉色驟然一沉。

  他方才不過是情急之下拿話威懾,的確早已將那養父處置,哪裡還尋得到活的證人。

  他指尖攥得發白,只能硬著頭皮開口:「人雖已經不在,可當初審問之時留下的證詞尚且留存,這些都是我親耳聽聞的事實!」

  站在一旁的陸蕖華聽到這句話,睫毛垂落,掩住眸底的嘆息。

  國公府內里那些腌臢糾葛她雖不全知曉,可也能猜到幾分。

  就算當初審問沈梨棠的時候真的留有證詞,為了顧全國公府的顏面,這類東西絕不會走明路。

  未曾過明路的證詞,便是廢紙一張。

  謝知晦這蠢貨,終究還是要被沈梨棠牽著鼻子走了。

  正如陸蕖華所預料的那般。

  沈梨棠聽到這句話,悲戚地笑出聲,兩行淚水順著臉頰滾落:「國公府位高權重,權柄在手,想要偽造一份證詞又有何難?」

  「不過就是想捏造罪名逼死我這個孤苦無依的女子,好為陸姑娘掃清阻礙,鋪平道路罷了!」

  話音落下,她手腳並用地爬到謝知晦腳邊,額頭一下接一下往地上磕,地磚很快印下淺淺紅痕。

  「謝小公爺,我知道你心中記恨我當初不肯答應你兼祧兩房!可我與你大哥謝昀本就情投意合,他才離世不過三月,我又怎麼能夠違背本心與你苟合?」

  她哭得聲嘶力竭,字字句句都仿佛受盡莫大委屈。

  「我已經在黃土之下死過一回,九死一生才撿回這條性命,求你發發善心,放我一條生路,我什麼都不求,僅僅只是想要回到我的親生母親身邊而已!」

  「賤人!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孔氏花容失色,猛地站起身來,手中茶盞狠狠摔在沈梨棠身上。

  自打沈梨棠出現的那一刻起,她便隱隱覺得不安,卻萬萬沒想到,這賤人為了攀附江府,竟然不惜拉著整個國公府去死!

  如今謝知晦與柳惜音的婚事在即,若是今日這番話傳出去,毀了婚事不說,連累了太后的聲譽,他們國公府就徹底完了!

  茶水劈頭蓋臉濺落在沈梨棠的衣裙上,溫熱刺痛的觸感順著衣料蔓延開來。

  「國公夫人是惱羞成怒了嗎?」

  沈梨棠已經想明白,謝知晦不仁,阻撓她的前程,那她也要毀了國公府的青雲路。

  他們想借著婚事平步青雲,做夢!

  孔氏看出她眼底的瘋魔,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

  沈梨棠的話放出,再顧惜名聲連面已是痴人說夢。

  「國公府何時要知晦兼祧二房了?分明是你不知廉恥,妄圖爬床,我們才要清理門戶!」

  孔氏指著沈梨棠厲聲斥罵:「你非但不知悔改,還想將這等髒水潑到國公府身上,簡直是做夢!」

  孔氏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眼底翻湧的殺意。

  她轉過頭看向柴姝宜,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可奈何的急切:「柴夫人,這本是我國公府的家事,按理說絕不該對外張揚,可事關國公府聲譽,我也顧不得許多了。」

  她頓了頓,目光如刀子般刮向地上的沈梨棠,咬牙道:「當初她偽造胎記,假裝自己是知晦的恩人,知晦為了報恩,才對她多加照拂,可她見從知晦身上撈到的好處太少,便不知廉恥地爬上了我兒知行的床,大著肚子嫁進了國公府!」

  「她若是個安分守己的,我便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可偏偏在知行剛剛離世,她便引誘知晦,還……」

  孔氏的聲音微微一頓,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站在一旁的陸蕖華身上。

  她眼底雖有萬般不甘與懊悔,卻也只能生生咽下,勉強擠出幾句軟話:「還害得蕖華和知晦產生了嫌隙,事已至此,我說什麼都無用,只盼著蕖華日後能長伴你膝下,盡一份孝心。」

  說到最後,她話鋒陡然一轉,語氣冰冷而篤定:「但此等心機深沉,不知廉恥之人,絕非是你的親生女兒!」

  柴姝宜端坐在主位上,本就難看的臉色如今更加陰沉。

  她本還對沈梨棠那塊胎記存著幾分疑慮,生怕真是自己流落在外的親女,可聽了孔氏這番話,那顆懸著的心便徹底沉了下來。

  「我的女兒,斷不會是這種不知廉恥之徒。」柴姝宜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日本是我蕖華歸家的大好日子,全被她攪和了。」

  她微微側首,目光落在江予舟身上,淡淡吩咐道:「你看著處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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