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暗流涌動
下午五點零三分，許時安還坐在辦公室里傻笑。
手機屏幕上是祁司珩發來的那條消息——「不著急工作，先歇兩天」。她看了至少八遍，每看一遍嘴角就往上彎一點。
直到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
「請進。」
李悅探進半個腦袋，一臉八卦：「時安，下班了，還不走？一個人在這兒傻樂什麼呢？」
許時安連忙收起手機，清了清嗓子：「沒、沒什麼。這就走了。」
她收拾好東西，拿起包走出辦公室。李悅跟在她身邊，壓低聲音問：「剛才那個笑容，是不是跟某人有關？」
「哪個某人？」
「還能有哪個某人？」李悅翻了個白眼，「28層那位唄。」
許時安臉微微一熱：「你別瞎說。他就是……就是關心一下員工。」
「行行行，關心員工。」李悅拖長聲音，「那我上次發燒請假，他怎麼不關心我？」
許時安被噎住了，加快腳步走向電梯。
李悅在後面笑：「跑什麼跑，心虛了吧！」
電梯門關上，隔絕了李悅的笑聲。許時安靠在電梯壁上，深吸一口氣。
許時安，你清醒一點。人家就是老闆對員工的正常關心。
可那條消息，她怎麼看都不像正常關心。
哪個老闆會對員工說「不著急工作，先歇兩天」？
電梯到達一樓，門打開。許時安走出去，穿過大堂，推開門——
然後她愣住了。
門口，羅延正靠在車邊，手裡拎著一個熟悉的紙袋。看到她出來，他笑著揮了揮手。
「時安！」
許時安走過去，有些驚訝：「羅延？你怎麼在這兒？」
「正好在附近談事。」羅延把紙袋遞給她，「路過那家蛋糕店，想起你喜歡吃，就買了。順便看看能不能碰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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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時安接過紙袋，心裡一暖：「謝謝。不過你不用特意跑一趟，多麻煩。」
「不麻煩。」羅延看著她，目光溫柔，「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來的。」
「那我送你到地庫。」羅延笑著拉開車門，「上車吧，就幾步路。」
許時安猶豫了一下，還是上了車。
車子緩緩駛向地庫入口。羅延一邊開車一邊問：「奶奶怎麼樣了？」
「還是老樣子。」許時安嘆了口氣，「醫生說穩定，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
「會醒的。」羅延認真地說，「奶奶那麼疼你，肯定捨不得一直睡著。」
許時安點點頭，心裡那點沉重被沖淡了一些。
車子駛入地庫，停在許時安的車旁邊。
「到了。」羅延轉頭看她，「時安，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別一個人扛著。」
許時安看著他真誠的眼神，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好，謝謝你，羅延。」
「跟我還客氣？」羅延笑了笑，「上去吧，早點休息。」
許時安下了車，沖他揮揮手，走向電梯。
羅延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剛才差點又說出口了。
那句藏在心裡六年的話。
可看到她毫無防備的眼神，他又咽了回去。
不是時候。
再等等。
電梯裡，許時安靠在廂壁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羅延最近好像總出現在她身邊。
送蛋糕，接下班，問候奶奶……
她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他是老朋友，是哥哥一樣的存在。六年來一直這樣照顧她，沒什麼好奇怪的。
電梯到達28層，她走出去，刷卡進門。
關上門的那一刻，手機震了。
是陳曦的消息：【下班了沒？晚上視頻？】
許時安回覆：【剛到家，八點後有空。】
陳曦：【好嘞！到時候給你好好分析分析某人！】
許時安看著「某人」兩個字，腦海里又浮現出祁司珩那張冷峻的臉。
她搖搖頭，把手機放下，走進浴室。
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又彎了起來。
許時安看著鏡子裡的人，忍不住笑了。
許時安啊許時安，你完了。
第二天上午，璀世設計部。
王莎莎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心不在焉地整理著資料。她的目光時不時飄向許時安辦公室的方向，眼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嫉妒。
剛才她去茶水間倒水，親眼看到那個男人又來了。
就是昨天下午來接許時安的那個男人。
他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手裡又拎著東西，站在許時安辦公室門口，笑著和她說話。許時安接過東西，也對他笑了笑。
王莎莎的手指死死攥緊水杯。
憑什麼？
憑什麼許時安身邊有這麼多優秀的男人？
祁總對她不一樣也就算了，現在又來一個這麼帥的？
王莎莎想起許琳娜告訴她的那些事——那天晚上在雲頂會所，是她親手把許時安扶進2806的。那杯酒里加了東西，她親眼看著許時安喝下去，看著她神志不清地被推進那個房間。
一個早就不是完整的女人。
一個被陌生男人睡過的破鞋。
憑什麼還能得到這樣的待遇？
要是那個男人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還會這麼溫柔地對她笑嗎？
王莎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低下頭。
不能想，不能動。
許琳娜說過，要等她回來。
她死死咬著嘴唇，把那股瘋狂的嫉妒壓回心底。
可那個念頭，像毒蛇一樣盤踞著，吐著猩紅的信子——
許時安，你等著。
總有你哭的那天。
當晚，王莎莎回到出租屋，剛洗完澡出來，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許琳娜。
王莎莎心裡一緊，連忙接起來：「琳娜姐。」
「今天怎麼樣？」許琳娜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聽不出情緒。
王莎莎咬了咬嘴唇，還是忍不住說了：「那個男人又來了。」
「什麼男人？」
「就是之前那個，叫羅延的。」王莎莎壓低聲音，「今天他又來公司找許時安，給她送了東西。兩個人說說笑笑的，關係看起來特別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還有呢？」
「還有……」王莎莎猶豫了一下，「祁總這兩天好像也不太對勁。我聽同事說，他昨天下午臉色特別難看，開會的時候氣壓低得嚇人。」
許琳娜輕笑了一聲：「哦？是嗎？」
「琳娜姐，」王莎莎忍不住問，「你什麼時候回來？我看不下去了。許時安她憑什麼——」
「行了。」許琳娜打斷她，聲音冷了幾分，「我說過多少次，別輕舉妄動。」
王莎莎委屈地閉上嘴。
許琳娜的語氣緩了緩，但依然帶著警告：「五天後，不出意外的話，我就回來了。24號到寧城。」
王莎莎眼睛一亮：「真的？」
「嗯。」許琳娜頓了頓，「在我回來之前，你什麼都不要做。盯緊她就行，每天給我匯報。」
「好，我知道了。」王莎莎應下，又忍不住問，「可是琳娜姐，你回來之後打算怎麼辦？」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帶著幾分陰冷的意味。
「怎麼辦？」許琳娜慢悠悠地說，「我有的是辦法。你就等著看吧。」
王莎莎還想再問，許琳娜已經掛了電話。
她握著手機，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五天後。
許琳娜就要回來了。
許時安，你的好日子，快到頭了。
接下來兩天，羅延「恰好」出現在許時安身邊好幾次。
周六下午，許時安去醫院看奶奶，剛走出住院部大樓，就看到羅延的車停在門口。
「時安！」羅延從車裡探出頭，「這麼巧？我來醫院看個朋友，正好看到你。」
許時安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在醫院？」
「我不知道啊。」羅延笑了，「真的是巧合。上車吧，送你回去。」
許時安猶豫了一下，還是上了車。
周日下午，許時安在超市買東西，結帳時一抬頭，又看到羅延站在旁邊。
「時安？」羅延一臉驚訝，「你也來買東西？」
許時安看著他，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你怎麼也在？」
「我就住附近啊。」羅延指了指外面，「看到超市就進來買點東西，沒想到碰到你。」
他順手接過她手裡的購物袋：「走吧，送你回去。」
許時安想說自己開車了，可他已經拎著袋子往外走了。
她只好跟上。
周一中午，許時安剛從會議室出來，手機就震了。
羅延的消息：【在你們公司樓下，給你帶了午飯。別老吃食堂，對身體不好。】
許時安看著這條消息，哭笑不得。
她下樓，果然看到羅延站在大廳里，手裡拎著外賣袋子。
「你怎麼又來了？」她走過去，語氣裡帶著無奈。
羅延笑著把袋子遞給她：「順路。快上去吃，別餓著。」
許時安接過袋子，看著他，忽然問：「羅延，你最近怎麼老往這邊跑？」
羅延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怎麼，嫌我煩了？」
「不是。」許時安搖搖頭，「就是覺得……你不用這樣。」
羅延看著她，目光溫柔了一瞬：「時安，我們是朋友。照顧你是應該的。你一個人在這兒，又沒有親人，我多來看看你，不正常嗎？」
許時安被他說得沒法反駁。
朋友。
對，他們是朋友。
六年的老朋友。
她笑了笑：「行，那謝謝老朋友。我先上去吃飯了。」
她轉身走向電梯。
羅延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朋友。
他苦笑了一下。
是啊，現在只能是朋友。
至少，朋友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她身邊。
周一下午兩點，28層總裁辦公室。
祁司珩站在落地窗前，從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公司門口。
他看到了羅延的車。
看到了羅延站在大廳里。
看到了許時安下樓，接過他手裡的袋子。
看到了她仰頭對他笑。
祁司珩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是「時光塔」項目的進度報告，許時安今天上午剛提交的。
他翻開，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筆跡上。
條理清晰，邏輯嚴密，每一處細節都考慮得很周到。
他眼前卻浮現出她剛才那個笑容。
那個笑容，是對羅延的。
祁司珩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告訴自己，她和羅延是朋友，很正常。
可腦海里反覆回放著剛才那一幕——她站在羅延面前，微微仰著頭，嘴角帶著笑意。
那個笑容，他見過。
在飛機上，她看著窗外時，嘴角也有過那樣的弧度。
他深吸一口氣，睜開眼。
沒什麼好在意的。
她是他的員工，僅此而已。
可那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另一個聲音狠狠推翻——
那你為什麼要站在這裡看？
為什麼看到她笑，你就不舒服？
祁司珩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手機，點開和許時安的對話框。
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再打，再刪。
最後，他什麼都沒發。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看文件。
可那些字，一個都看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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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六點，許時安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
剛走出辦公室，手機震了。
是羅延的消息：【在樓下，送你回去？】
許時安看著這條消息，猶豫了一下，回覆：【不用了，我自己開車。你早點回去吧。】
發完，她把手機收進口袋，走向電梯。
電梯門打開，她走進去，按下1層。
電梯下行，在27層停了一下。
門打開，祁司珩站在外面。
許時安愣了一下，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
祁司珩走進來，站在她身側。電梯門關上，密閉的空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許時安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她盯著跳動的數字，假裝什麼都沒察覺。
「這兩天休息得怎麼樣？」祁司珩忽然開口。
許時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還、還好。」
「嗯。」祁司珩頓了頓，「奶奶那邊呢？」
「還是老樣子。」許時安說，「醫生說穩定，但不知道什麼時候醒。」
祁司珩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有什麼事需要幫忙，隨時說。」
許時安心裡一暖：「謝謝祁總。」
電梯到達一樓，門打開。
許時安正要走出去，祁司珩忽然開口：「許設計師。」
她回頭。
祁司珩看著她，目光深得看不透：「羅總最近……常來公司？」
許時安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他是我朋友，順路來看看我。」她如實說。
「朋友。」祁司珩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聽不出情緒。
許時安看著他，總覺得他話裡有話，卻不知道該怎麼問。
兩人對視了幾秒，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微妙氣氛。
「那個……」許時安先開口，「我先走了。祁總再見。」
她快步走出電梯，幾乎是小跑著穿過大堂。
直到推開門，被傍晚的風一吹，她才鬆了口氣。
剛才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
她搖搖頭，走向停車場。
想不通，不想了。快跑！！
周二下午，許時安開完會出來，已經是五點半了。
她揉著發酸的脖子，準備收拾東西去醫院。
手機震了，是羅延的消息：【在樓下，等你。別拒絕，我正好要去醫院附近辦事。】
許時安看著這條消息，無奈地笑了。
她收拾好東西下樓，果然看到羅延的車停在門口。
正要走過去——
「許設計師。」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許時安回頭，看到祁司珩正從旋轉門裡走出來。
他今天穿著深藍色西裝，手裡拎著公文包，顯然是剛下班。
「祁總。」她禮貌地點點頭。
祁司珩的目光越過她，落在羅延的車上，又收回來。
「下班了？」他問。
「嗯，準備去醫院看奶奶。」
祁司珩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我送你。」
許時安愣住了。
「不、不用了。」她連忙擺手，「羅延送我，他正好順路。」
祁司珩的目光微微一沉，看向羅延的方向。
羅延已經下了車，正朝這邊走來。
「祁總。」羅延在他面前停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這麼巧？」
「羅總。」祁司珩迎上他的目光，「最近常來？」
「順路。」羅延笑意不減，「時安是我朋友，多照顧照顧，應該的。」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誰都沒再說話。
空氣里的火藥味，濃得許時安都能聞出來。
她站在中間，頭皮開始發麻。
「那個……」她艱難地開口，「我自己打車去吧，你們忙你們的。」
「不用。」祁司珩和羅延幾乎同時開口。
然後兩人對視一眼，又同時移開視線。
許時安：「……」
「上車吧，時安。」羅延溫聲說。
「我送你。」祁司珩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許時安站在兩個男人之間，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跳。
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自己開車！」她飛快地說，「我車就在地庫！我先走了！再見！」
說完，她轉身就跑，幾乎是落荒而逃。
身後，兩個男人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後。
羅延先收回視線，看向祁司珩：「祁總對時安，很關心？」
祁司珩迎上他的目光：「她是我的員工。」
「只是員工？」羅延挑眉。
祁司珩沒有回答。
羅延笑了笑，那笑容卻不達眼底：「祁總，有些事，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在意。」
說完，他轉身上了車。
祁司珩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駛離，眼神幽深如潭。
地庫里，許時安坐進自己的車裡，長長地吐了口氣。
太可怕了。
剛才那個場面，她差點以為兩個人要打起來。
她發動車子，駛出地庫。
開到出口時，她下意識往門口看了一眼。
祁司珩還站在那裡，背影挺拔，卻沒有動。
許時安收回視線，踩下油門。
不管了不管了。
他們愛怎麼著怎麼著吧。
她只想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第五十七章 完）
【章末簡記】
當晚，許時安給陳曦發消息：
【我今天又經歷了一次修羅場。兩個人站我對視，我感覺自己快被他們的眼神殺死了。】
陳曦秒回：【哈哈哈哈哈哈！兩個男人為你爭風吃醋，爽不爽？】
許時安：【……爽個鬼！我只想跑！】
陳曦：【你就嘴硬吧。不過說真的，你到底喜歡哪個？】
許時安看著這個問題，沉默了。
她喜歡哪個？
她想起祁司珩在電梯裡看她的那個眼神，想起他說「我送你」時不容置疑的語氣。
她想起羅延這些天的照顧，想起他溫柔的笑意。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她回復陳曦：【讓我想想。】
放下手機，她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
有些東西，正在悄然靠近。
手機屏幕上是祁司珩發來的那條消息——「不著急工作，先歇兩天」。她看了至少八遍，每看一遍嘴角就往上彎一點。
直到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
「請進。」
李悅探進半個腦袋，一臉八卦：「時安，下班了，還不走？一個人在這兒傻樂什麼呢？」
許時安連忙收起手機，清了清嗓子：「沒、沒什麼。這就走了。」
她收拾好東西，拿起包走出辦公室。李悅跟在她身邊，壓低聲音問：「剛才那個笑容，是不是跟某人有關？」
「哪個某人？」
「還能有哪個某人？」李悅翻了個白眼，「28層那位唄。」
許時安臉微微一熱：「你別瞎說。他就是……就是關心一下員工。」
「行行行，關心員工。」李悅拖長聲音，「那我上次發燒請假，他怎麼不關心我？」
許時安被噎住了，加快腳步走向電梯。
李悅在後面笑：「跑什麼跑，心虛了吧！」
電梯門關上，隔絕了李悅的笑聲。許時安靠在電梯壁上，深吸一口氣。
許時安，你清醒一點。人家就是老闆對員工的正常關心。
可那條消息，她怎麼看都不像正常關心。
哪個老闆會對員工說「不著急工作，先歇兩天」？
電梯到達一樓，門打開。許時安走出去，穿過大堂，推開門——
然後她愣住了。
門口，羅延正靠在車邊，手裡拎著一個熟悉的紙袋。看到她出來，他笑著揮了揮手。
「時安！」
許時安走過去，有些驚訝：「羅延？你怎麼在這兒？」
「正好在附近談事。」羅延把紙袋遞給她，「路過那家蛋糕店，想起你喜歡吃，就買了。順便看看能不能碰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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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時安接過紙袋，心裡一暖：「謝謝。不過你不用特意跑一趟，多麻煩。」
「不麻煩。」羅延看著她，目光溫柔，「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來的。」
「那我送你到地庫。」羅延笑著拉開車門，「上車吧，就幾步路。」
許時安猶豫了一下，還是上了車。
車子緩緩駛向地庫入口。羅延一邊開車一邊問：「奶奶怎麼樣了？」
「還是老樣子。」許時安嘆了口氣，「醫生說穩定，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
「會醒的。」羅延認真地說，「奶奶那麼疼你，肯定捨不得一直睡著。」
許時安點點頭，心裡那點沉重被沖淡了一些。
車子駛入地庫，停在許時安的車旁邊。
「到了。」羅延轉頭看她，「時安，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別一個人扛著。」
許時安看著他真誠的眼神，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好，謝謝你，羅延。」
「跟我還客氣？」羅延笑了笑，「上去吧，早點休息。」
許時安下了車，沖他揮揮手，走向電梯。
羅延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剛才差點又說出口了。
那句藏在心裡六年的話。
可看到她毫無防備的眼神，他又咽了回去。
不是時候。
再等等。
電梯裡，許時安靠在廂壁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羅延最近好像總出現在她身邊。
送蛋糕，接下班，問候奶奶……
她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他是老朋友，是哥哥一樣的存在。六年來一直這樣照顧她，沒什麼好奇怪的。
電梯到達28層，她走出去，刷卡進門。
關上門的那一刻，手機震了。
是陳曦的消息：【下班了沒？晚上視頻？】
許時安回覆：【剛到家，八點後有空。】
陳曦：【好嘞！到時候給你好好分析分析某人！】
許時安看著「某人」兩個字，腦海里又浮現出祁司珩那張冷峻的臉。
她搖搖頭，把手機放下，走進浴室。
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又彎了起來。
許時安看著鏡子裡的人，忍不住笑了。
許時安啊許時安，你完了。
第二天上午，璀世設計部。
王莎莎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心不在焉地整理著資料。她的目光時不時飄向許時安辦公室的方向，眼裡帶著掩飾不住的嫉妒。
剛才她去茶水間倒水，親眼看到那個男人又來了。
就是昨天下午來接許時安的那個男人。
他今天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手裡又拎著東西，站在許時安辦公室門口，笑著和她說話。許時安接過東西，也對他笑了笑。
王莎莎的手指死死攥緊水杯。
憑什麼？
憑什麼許時安身邊有這麼多優秀的男人？
祁總對她不一樣也就算了，現在又來一個這麼帥的？
王莎莎想起許琳娜告訴她的那些事——那天晚上在雲頂會所，是她親手把許時安扶進2806的。那杯酒里加了東西，她親眼看著許時安喝下去，看著她神志不清地被推進那個房間。
一個早就不是完整的女人。
一個被陌生男人睡過的破鞋。
憑什麼還能得到這樣的待遇？
要是那個男人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還會這麼溫柔地對她笑嗎？
王莎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低下頭。
不能想，不能動。
許琳娜說過，要等她回來。
她死死咬著嘴唇，把那股瘋狂的嫉妒壓回心底。
可那個念頭，像毒蛇一樣盤踞著，吐著猩紅的信子——
許時安，你等著。
總有你哭的那天。
當晚，王莎莎回到出租屋，剛洗完澡出來，手機就響了。
來電顯示：許琳娜。
王莎莎心裡一緊，連忙接起來：「琳娜姐。」
「今天怎麼樣？」許琳娜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聽不出情緒。
王莎莎咬了咬嘴唇，還是忍不住說了：「那個男人又來了。」
「什麼男人？」
「就是之前那個，叫羅延的。」王莎莎壓低聲音，「今天他又來公司找許時安，給她送了東西。兩個人說說笑笑的，關係看起來特別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還有呢？」
「還有……」王莎莎猶豫了一下，「祁總這兩天好像也不太對勁。我聽同事說，他昨天下午臉色特別難看，開會的時候氣壓低得嚇人。」
許琳娜輕笑了一聲：「哦？是嗎？」
「琳娜姐，」王莎莎忍不住問，「你什麼時候回來？我看不下去了。許時安她憑什麼——」
「行了。」許琳娜打斷她，聲音冷了幾分，「我說過多少次，別輕舉妄動。」
王莎莎委屈地閉上嘴。
許琳娜的語氣緩了緩，但依然帶著警告：「五天後，不出意外的話，我就回來了。24號到寧城。」
王莎莎眼睛一亮：「真的？」
「嗯。」許琳娜頓了頓，「在我回來之前，你什麼都不要做。盯緊她就行，每天給我匯報。」
「好，我知道了。」王莎莎應下，又忍不住問，「可是琳娜姐，你回來之後打算怎麼辦？」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帶著幾分陰冷的意味。
「怎麼辦？」許琳娜慢悠悠地說，「我有的是辦法。你就等著看吧。」
王莎莎還想再問，許琳娜已經掛了電話。
她握著手機，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五天後。
許琳娜就要回來了。
許時安，你的好日子，快到頭了。
接下來兩天，羅延「恰好」出現在許時安身邊好幾次。
周六下午，許時安去醫院看奶奶，剛走出住院部大樓，就看到羅延的車停在門口。
「時安！」羅延從車裡探出頭，「這麼巧？我來醫院看個朋友，正好看到你。」
許時安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在醫院？」
「我不知道啊。」羅延笑了，「真的是巧合。上車吧，送你回去。」
許時安猶豫了一下，還是上了車。
周日下午，許時安在超市買東西，結帳時一抬頭，又看到羅延站在旁邊。
「時安？」羅延一臉驚訝，「你也來買東西？」
許時安看著他，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你怎麼也在？」
「我就住附近啊。」羅延指了指外面，「看到超市就進來買點東西，沒想到碰到你。」
他順手接過她手裡的購物袋：「走吧，送你回去。」
許時安想說自己開車了，可他已經拎著袋子往外走了。
她只好跟上。
周一中午，許時安剛從會議室出來，手機就震了。
羅延的消息：【在你們公司樓下，給你帶了午飯。別老吃食堂，對身體不好。】
許時安看著這條消息，哭笑不得。
她下樓，果然看到羅延站在大廳里，手裡拎著外賣袋子。
「你怎麼又來了？」她走過去，語氣裡帶著無奈。
羅延笑著把袋子遞給她：「順路。快上去吃，別餓著。」
許時安接過袋子，看著他，忽然問：「羅延，你最近怎麼老往這邊跑？」
羅延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怎麼，嫌我煩了？」
「不是。」許時安搖搖頭，「就是覺得……你不用這樣。」
羅延看著她，目光溫柔了一瞬：「時安，我們是朋友。照顧你是應該的。你一個人在這兒，又沒有親人，我多來看看你，不正常嗎？」
許時安被他說得沒法反駁。
朋友。
對，他們是朋友。
六年的老朋友。
她笑了笑：「行，那謝謝老朋友。我先上去吃飯了。」
她轉身走向電梯。
羅延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後，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朋友。
他苦笑了一下。
是啊，現在只能是朋友。
至少，朋友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她身邊。
周一下午兩點，28層總裁辦公室。
祁司珩站在落地窗前，從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公司門口。
他看到了羅延的車。
看到了羅延站在大廳里。
看到了許時安下樓，接過他手裡的袋子。
看到了她仰頭對他笑。
祁司珩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轉身，走回辦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是「時光塔」項目的進度報告，許時安今天上午剛提交的。
他翻開，目光落在那些熟悉的筆跡上。
條理清晰，邏輯嚴密，每一處細節都考慮得很周到。
他眼前卻浮現出她剛才那個笑容。
那個笑容，是對羅延的。
祁司珩合上文件，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他告訴自己，她和羅延是朋友，很正常。
可腦海里反覆回放著剛才那一幕——她站在羅延面前，微微仰著頭，嘴角帶著笑意。
那個笑容，他見過。
在飛機上，她看著窗外時，嘴角也有過那樣的弧度。
他深吸一口氣，睜開眼。
沒什麼好在意的。
她是他的員工，僅此而已。
可那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另一個聲音狠狠推翻——
那你為什麼要站在這裡看？
為什麼看到她笑，你就不舒服？
祁司珩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手機，點開和許時安的對話框。
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再打，再刪。
最後，他什麼都沒發。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繼續看文件。
可那些字，一個都看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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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下午六點，許時安收拾好東西準備下班。
剛走出辦公室，手機震了。
是羅延的消息：【在樓下，送你回去？】
許時安看著這條消息，猶豫了一下，回覆：【不用了，我自己開車。你早點回去吧。】
發完，她把手機收進口袋，走向電梯。
電梯門打開，她走進去，按下1層。
電梯下行，在27層停了一下。
門打開，祁司珩站在外面。
許時安愣了一下，下意識往旁邊讓了讓。
祁司珩走進來，站在她身側。電梯門關上，密閉的空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許時安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她盯著跳動的數字，假裝什麼都沒察覺。
「這兩天休息得怎麼樣？」祁司珩忽然開口。
許時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還、還好。」
「嗯。」祁司珩頓了頓，「奶奶那邊呢？」
「還是老樣子。」許時安說，「醫生說穩定，但不知道什麼時候醒。」
祁司珩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有什麼事需要幫忙，隨時說。」
許時安心裡一暖：「謝謝祁總。」
電梯到達一樓，門打開。
許時安正要走出去，祁司珩忽然開口：「許設計師。」
她回頭。
祁司珩看著她，目光深得看不透：「羅總最近……常來公司？」
許時安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他是我朋友，順路來看看我。」她如實說。
「朋友。」祁司珩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聽不出情緒。
許時安看著他，總覺得他話裡有話，卻不知道該怎麼問。
兩人對視了幾秒，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說不清的微妙氣氛。
「那個……」許時安先開口，「我先走了。祁總再見。」
她快步走出電梯，幾乎是小跑著穿過大堂。
直到推開門，被傍晚的風一吹，她才鬆了口氣。
剛才那個眼神……是什麼意思？
她搖搖頭，走向停車場。
想不通，不想了。快跑！！
周二下午，許時安開完會出來，已經是五點半了。
她揉著發酸的脖子，準備收拾東西去醫院。
手機震了，是羅延的消息：【在樓下，等你。別拒絕，我正好要去醫院附近辦事。】
許時安看著這條消息，無奈地笑了。
她收拾好東西下樓，果然看到羅延的車停在門口。
正要走過去——
「許設計師。」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許時安回頭，看到祁司珩正從旋轉門裡走出來。
他今天穿著深藍色西裝，手裡拎著公文包，顯然是剛下班。
「祁總。」她禮貌地點點頭。
祁司珩的目光越過她，落在羅延的車上，又收回來。
「下班了？」他問。
「嗯，準備去醫院看奶奶。」
祁司珩沉默了一秒，然後說：「我送你。」
許時安愣住了。
「不、不用了。」她連忙擺手，「羅延送我，他正好順路。」
祁司珩的目光微微一沉，看向羅延的方向。
羅延已經下了車，正朝這邊走來。
「祁總。」羅延在他面前停下，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這麼巧？」
「羅總。」祁司珩迎上他的目光，「最近常來？」
「順路。」羅延笑意不減，「時安是我朋友，多照顧照顧，應該的。」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誰都沒再說話。
空氣里的火藥味，濃得許時安都能聞出來。
她站在中間，頭皮開始發麻。
「那個……」她艱難地開口，「我自己打車去吧，你們忙你們的。」
「不用。」祁司珩和羅延幾乎同時開口。
然後兩人對視一眼，又同時移開視線。
許時安：「……」
「上車吧，時安。」羅延溫聲說。
「我送你。」祁司珩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
許時安站在兩個男人之間，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跳。
她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決定——
「我自己開車！」她飛快地說，「我車就在地庫！我先走了！再見！」
說完，她轉身就跑，幾乎是落荒而逃。
身後，兩個男人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後。
羅延先收回視線，看向祁司珩：「祁總對時安，很關心？」
祁司珩迎上他的目光：「她是我的員工。」
「只是員工？」羅延挑眉。
祁司珩沒有回答。
羅延笑了笑，那笑容卻不達眼底：「祁總，有些事，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在意。」
說完，他轉身上了車。
祁司珩站在原地，看著那輛車駛離，眼神幽深如潭。
地庫里，許時安坐進自己的車裡，長長地吐了口氣。
太可怕了。
剛才那個場面，她差點以為兩個人要打起來。
她發動車子，駛出地庫。
開到出口時，她下意識往門口看了一眼。
祁司珩還站在那裡，背影挺拔，卻沒有動。
許時安收回視線，踩下油門。
不管了不管了。
他們愛怎麼著怎麼著吧。
她只想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第五十七章 完）
【章末簡記】
當晚，許時安給陳曦發消息：
【我今天又經歷了一次修羅場。兩個人站我對視，我感覺自己快被他們的眼神殺死了。】
陳曦秒回：【哈哈哈哈哈哈！兩個男人為你爭風吃醋，爽不爽？】
許時安：【……爽個鬼！我只想跑！】
陳曦：【你就嘴硬吧。不過說真的，你到底喜歡哪個？】
許時安看著這個問題，沉默了。
她喜歡哪個？
她想起祁司珩在電梯裡看她的那個眼神，想起他說「我送你」時不容置疑的語氣。
她想起羅延這些天的照顧，想起他溫柔的笑意。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她回復陳曦：【讓我想想。】
放下手機，她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
有些東西，正在悄然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