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雲端的悸動與沉默的關切--上
飛機平穩後，祁司珩的手鬆開了。
那動作快得幾乎帶著一絲倉促——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又像是被某種無形的電流燙到。兩隻手同時抽離的瞬間，空氣里有什麼東西微妙地凝滯了。
許時安的手背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她幾乎是本能地將手縮到毯子下面，指尖蜷縮，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熱。心臟在胸腔里擂鼓，剛才起飛時那股被穩穩握住的安心感，此刻化作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
她聽見自己咽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機艙里顯得格外清晰。
祁司珩也在同一時間收回了手。他動作流暢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轉向舷窗外綿延的雲海，仿佛剛才那個握住下屬手的舉動再正常不過。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還殘留著她手背的細膩觸感，像羽毛輕輕搔過。
他清了清嗓子。
許時安也咳了一聲。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發出聲音，然後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
祁司珩抬手揉了揉眉心，動作有些不自然。他極少有這樣失態的時候——至少在過去的七年裡，他從未允許自己失控到這種程度。可許時安……她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輕易就攪亂了他所有既定規則。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試圖在腦海里梳理。
第一次在電梯裡破例讓她同乘？醉酒那晚她霸占他的床？還是醫院門口看見她紅著眼眶卻強撐平靜的模樣？
不，也許更早。早在那個停水的夜晚，她頂著一頭泡沫、窘迫地站在電梯裡問他藉手機時，他就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那種熟悉的梔子花香，那種讓他不排斥靠近的感覺。
該死。
祁司珩在心裡低咒一聲。他向來厭惡失控，厭惡一切不在計劃之內的事物。可現在，他不僅失控了，甚至還主動製造了這次「巧合」的同行。
齊顏只訂兩張頭等艙票的小動作，他心知肚明卻沒有阻止。
這算什麼？
「祁總……」許時安小心翼翼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您……要喝點什麼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沒完全褪去的羞窘，像只試探著伸出爪子的小貓。
祁司珩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機艙內柔和的光線照著她，能看清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細密陰影。她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粉色，眼神閃爍，不敢與他對視。
「水。」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許時安連忙按了呼叫鈴。等待的空檔，她感覺到胃部傳來一陣細微的、幾乎可以忽略的抽痛。
嘖，又來了。
這個胃是老毛病了。在國外那些年，為了趕設計稿和省錢，她常常飢一頓飽一頓，咖啡當水喝是常態。久而久之，胃就落下了毛病，稍不注意就會隱隱作痛。
她以為是今天太折騰了——早上沒吃早飯，中午又匆匆應付，再加上情緒緊張……
應該沒事。許時安在心裡安慰自己。喝點熱水就好了。
空姐送來了溫水。她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水流滑過喉嚨，確實讓胃舒服了一些。
祁司珩靠回座椅，閉上眼睛，看起來像是在休息。但許時安能感覺到，他似乎並沒有真的睡著——呼吸的節奏太規律，眉心也沒有完全舒展。
她端著水杯，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他。
從這個角度，能看清他側臉的輪廓——高挺的鼻樑，緊抿的薄唇，下頜線鋒利得像刀刻。閉著眼睛的時候，他身上那種迫人的氣場減弱了許多，反而透出一種……
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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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時安忽然想起剛才在車裡，他說「大概是為了逃避吧」時的樣子。聲音很輕，眼神看向遠方，像是穿透了時間和空間，落在了某個她看不見的過去。
他在逃避什麼？
是傳聞中七年前那場車禍嗎？還是那個突然消失的未婚妻蘇晚？
許時安趕緊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關你什麼事，許時安。她對自己說。他是你老闆，你只是他下屬，別想太多。
而且……她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那晚在雲頂，那個男人……
許時安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祁司珩身上。他今天穿著深藍色西裝，白襯衫的領口解開了第一顆扣子，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的身形、肩膀的寬度、還有那種若有似無的熟悉感……
該不會……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許時安自己都嚇了一跳。她趕緊低下頭，猛喝了一大口水，差點嗆到。
怎麼可能！她在心裡瘋狂否定。祁司珩是什麼人？祁盛集團的總裁，璀世的老闆，怎麼可能出現在那種場合，還……還和她發生那種事？
而且她記得很清楚，那晚那個男人腰間有一片暗紅色的胎記。祁司珩怎麼可能有？
不對，她根本沒見過祁司珩不穿衣服的樣子，怎麼知道他沒有？
許時安的臉更紅了。她趕緊把這個危險的念頭壓下去，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那晚的事。都過去了，就當是一場噩夢。現在最重要的是工作，是時光塔項目，是在祁氏總部站穩腳跟。
她喝完最後一口水，把杯子放在小桌板上，從隨身包里掏出眼罩。
睡一覺吧，睡醒了就到了。
許時安戴上眼罩，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眼罩遮住了光線，也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她很快就感覺到困意襲來——昨晚因為緊張沒睡好，今天又折騰了一天，確實累了。
呼吸漸漸平穩，她睡著了。
而旁邊，祁司珩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剛才確實沒睡著。閉著眼睛的時候，所有的感官都變得更加敏銳——他能聽見許時安喝水的輕響，能感覺到她落在他身上的視線，甚至能猜到她腦子裡在想什麼。
她在看他。這個認知讓祁司珩心裡某處微微一動。
他轉過頭，看向已經睡著的許時安。她戴著眼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小巧的鼻尖和微微張開的嘴唇。睡姿很安靜，呼吸均勻，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陽光透過舷窗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她的睫毛很長，即使在眼罩下也能看見細密的陰影。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微微張著，看起來……
很安靜。
那動作快得幾乎帶著一絲倉促——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又像是被某種無形的電流燙到。兩隻手同時抽離的瞬間，空氣里有什麼東西微妙地凝滯了。
許時安的手背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她幾乎是本能地將手縮到毯子下面，指尖蜷縮，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熱。心臟在胸腔里擂鼓，剛才起飛時那股被穩穩握住的安心感，此刻化作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
她聽見自己咽口水的聲音，在安靜的機艙里顯得格外清晰。
祁司珩也在同一時間收回了手。他動作流暢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目光轉向舷窗外綿延的雲海，仿佛剛才那個握住下屬手的舉動再正常不過。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掌心還殘留著她手背的細膩觸感，像羽毛輕輕搔過。
他清了清嗓子。
許時安也咳了一聲。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發出聲音，然後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
祁司珩抬手揉了揉眉心，動作有些不自然。他極少有這樣失態的時候——至少在過去的七年裡，他從未允許自己失控到這種程度。可許時安……她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輕易就攪亂了他所有既定規則。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試圖在腦海里梳理。
第一次在電梯裡破例讓她同乘？醉酒那晚她霸占他的床？還是醫院門口看見她紅著眼眶卻強撐平靜的模樣？
不，也許更早。早在那個停水的夜晚，她頂著一頭泡沫、窘迫地站在電梯裡問他藉手機時，他就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那種熟悉的梔子花香，那種讓他不排斥靠近的感覺。
該死。
祁司珩在心裡低咒一聲。他向來厭惡失控，厭惡一切不在計劃之內的事物。可現在，他不僅失控了，甚至還主動製造了這次「巧合」的同行。
齊顏只訂兩張頭等艙票的小動作，他心知肚明卻沒有阻止。
這算什麼？
「祁總……」許時安小心翼翼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您……要喝點什麼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沒完全褪去的羞窘，像只試探著伸出爪子的小貓。
祁司珩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機艙內柔和的光線照著她，能看清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細密陰影。她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粉色，眼神閃爍，不敢與他對視。
「水。」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許時安連忙按了呼叫鈴。等待的空檔，她感覺到胃部傳來一陣細微的、幾乎可以忽略的抽痛。
嘖，又來了。
這個胃是老毛病了。在國外那些年，為了趕設計稿和省錢，她常常飢一頓飽一頓，咖啡當水喝是常態。久而久之，胃就落下了毛病，稍不注意就會隱隱作痛。
她以為是今天太折騰了——早上沒吃早飯，中午又匆匆應付，再加上情緒緊張……
應該沒事。許時安在心裡安慰自己。喝點熱水就好了。
空姐送來了溫水。她接過來，小口小口地喝著。溫熱的水流滑過喉嚨，確實讓胃舒服了一些。
祁司珩靠回座椅，閉上眼睛，看起來像是在休息。但許時安能感覺到，他似乎並沒有真的睡著——呼吸的節奏太規律，眉心也沒有完全舒展。
她端著水杯，視線不由自主地飄向他。
從這個角度，能看清他側臉的輪廓——高挺的鼻樑，緊抿的薄唇，下頜線鋒利得像刀刻。閉著眼睛的時候，他身上那種迫人的氣場減弱了許多，反而透出一種……
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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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時安忽然想起剛才在車裡，他說「大概是為了逃避吧」時的樣子。聲音很輕，眼神看向遠方，像是穿透了時間和空間，落在了某個她看不見的過去。
他在逃避什麼？
是傳聞中七年前那場車禍嗎？還是那個突然消失的未婚妻蘇晚？
許時安趕緊搖了搖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腦海。關你什麼事，許時安。她對自己說。他是你老闆，你只是他下屬，別想太多。
而且……她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那晚在雲頂，那個男人……
許時安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在祁司珩身上。他今天穿著深藍色西裝，白襯衫的領口解開了第一顆扣子，露出線條清晰的鎖骨。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的身形、肩膀的寬度、還有那種若有似無的熟悉感……
該不會……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許時安自己都嚇了一跳。她趕緊低下頭，猛喝了一大口水，差點嗆到。
怎麼可能！她在心裡瘋狂否定。祁司珩是什麼人？祁盛集團的總裁，璀世的老闆，怎麼可能出現在那種場合，還……還和她發生那種事？
而且她記得很清楚，那晚那個男人腰間有一片暗紅色的胎記。祁司珩怎麼可能有？
不對，她根本沒見過祁司珩不穿衣服的樣子，怎麼知道他沒有？
許時安的臉更紅了。她趕緊把這個危險的念頭壓下去，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那晚的事。都過去了，就當是一場噩夢。現在最重要的是工作，是時光塔項目，是在祁氏總部站穩腳跟。
她喝完最後一口水，把杯子放在小桌板上，從隨身包里掏出眼罩。
睡一覺吧，睡醒了就到了。
許時安戴上眼罩，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眼罩遮住了光線，也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她很快就感覺到困意襲來——昨晚因為緊張沒睡好，今天又折騰了一天，確實累了。
呼吸漸漸平穩，她睡著了。
而旁邊，祁司珩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剛才確實沒睡著。閉著眼睛的時候，所有的感官都變得更加敏銳——他能聽見許時安喝水的輕響，能感覺到她落在他身上的視線，甚至能猜到她腦子裡在想什麼。
她在看他。這個認知讓祁司珩心裡某處微微一動。
他轉過頭，看向已經睡著的許時安。她戴著眼罩，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小巧的鼻尖和微微張開的嘴唇。睡姿很安靜，呼吸均勻，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陽光透過舷窗灑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她的睫毛很長，即使在眼罩下也能看見細密的陰影。嘴唇是淡淡的粉色，微微張著，看起來……
很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