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暗涌與晨光--下
燈光傾瀉而下的瞬間，他的視線不偏不倚，落在了中央島台最上層那個深藍色的絲絨禮盒上。
他記得自己把它放在那裡——一個每天打開衣帽間都能看見，卻不會輕易動用的位置。
像是某種儀式感的存放。
靜默了幾秒，他伸手取下盒子。
絲絨表面觸感細膩，在燈光下泛著幽微的光澤。他打開盒蓋，那條深藍色暗紋領帶安靜地躺在裡面，領帶夾上嵌著一顆極小的黑瑪瑙，低調而矜貴。
他想起她那天在電梯裡慌亂塞過來的樣子，臉頰微紅，語速飛快：「昨天謝謝你送我去醫院……還有上次醉酒……給你添麻煩了，抱歉！」
明明眼睛還腫著，明明自己一身狼狽，卻還記得要還人情。
然後是她今天站在晨光里講解方案的樣子——專注，自信，眼睛裡閃著光。
還有更早之前，她頂著一頭泡沫在電梯裡窘迫的模樣；她喝醉後蜷縮在他沙發上的睡顏；她站在醫院門口紅著眼眶卻強撐平靜的表情……
許多個許時安，像電影鏡頭一樣在腦海里閃過。
不同的模樣，卻有著同樣的內核——堅韌，乾淨，像野地里生生不息的梔子，風雨再大，也能自己站直，然後開出花來。
祁司珩的指尖輕輕撫過領帶光滑的絲緞表面。
一絲極淡的笑意，不自覺地從他唇角漾開。
他忽然不想再自我拷問，不想再分析這反常的生理反應背後究竟藏著什麼心理機制。
有些東西，越是剖析，越是無解。
不如承認——
承認他確實開始關注她。
承認他會在看到她的車時猜測她是不是為了方便去醫院。
承認他會在電梯裡聞到她的氣息時，心跳漏掉一拍。
承認今晚在黑暗裡靠在她懷裡時，他感到了久違的……安心。
甚至承認，剛才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想吻她。
手機忽然在褲袋裡震動起來，嗡嗡的聲響打斷了思緒。
祁司珩斂起笑意，將領帶小心放回盒子，蓋好，這才拿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一條微信語音消息，來自備註為「奶奶」的聯繫人。
他眉心一跳，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點開。
老太太中氣十足的聲音立刻從聽筒里炸出來，在安靜的衣帽間裡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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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我知道你還沒睡！上回你回來開董事會，竟然沒到我這兒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不就是怕我催你相親嗎？躲著我？呵，你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祁司珩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
語音還在繼續，老太太越說越來勁：「我告訴你，別跟我老太婆說什麼工作忙、沒時間！你都二十七了！咱們祁家單傳到你這一代，你要是敢給我斷了香火，看我不收拾你！再不找個媳婦兒，下次就別回老宅了！聽見沒？！」
最後那句「聽見沒」幾乎是吼出來的，震得祁司珩耳朵發麻。
他嘆了口氣，簡直能想像出老太太此刻坐在老宅沙發上，拿著手機瞪眼的模樣。
這個奶奶……
在外人面前是優雅雍容的祁家老夫人，在他這兒，就是個蠻不講理、催婚催到頭疼的小老太太。
偏他還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幾秒，他按住語音鍵，聲音不自覺地放軟，帶著哄勸的意味：
「好好好，我知道了奶奶。我爭取……努力，下次見面給您帶個孫媳婦兒，行了吧？這都幾點了，您快早點休息，別熬夜。」
發送。
幾秒後，老太太回了條語音，語氣總算滿意了些：
「算你小子還有良心。記住你說的話啊！我等著！」
祁司珩失笑，搖搖頭，放下手機。
他走回客廳，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目光卻又不自覺地飄向天花板。
2801。
她現在……在做什麼？
睡了麼？還是也像他一樣，因為今晚的事睡不著？
這個念頭讓他心裡某處微微一動。
但很快，他收斂心神，將杯子放回茶几。
不能急。
有些事，需要時間，也需要……計劃。
他關掉落地燈，走進臥室。
躺下時，窗外的夜色正濃。城市在沉睡，而某些悄然改變的東西，正在黑暗裡，靜待破曉。
他記得自己把它放在那裡——一個每天打開衣帽間都能看見，卻不會輕易動用的位置。
像是某種儀式感的存放。
靜默了幾秒，他伸手取下盒子。
絲絨表面觸感細膩，在燈光下泛著幽微的光澤。他打開盒蓋，那條深藍色暗紋領帶安靜地躺在裡面，領帶夾上嵌著一顆極小的黑瑪瑙，低調而矜貴。
他想起她那天在電梯裡慌亂塞過來的樣子，臉頰微紅，語速飛快：「昨天謝謝你送我去醫院……還有上次醉酒……給你添麻煩了，抱歉！」
明明眼睛還腫著，明明自己一身狼狽，卻還記得要還人情。
然後是她今天站在晨光里講解方案的樣子——專注，自信，眼睛裡閃著光。
還有更早之前，她頂著一頭泡沫在電梯裡窘迫的模樣；她喝醉後蜷縮在他沙發上的睡顏；她站在醫院門口紅著眼眶卻強撐平靜的表情……
許多個許時安，像電影鏡頭一樣在腦海里閃過。
不同的模樣，卻有著同樣的內核——堅韌，乾淨，像野地里生生不息的梔子，風雨再大，也能自己站直，然後開出花來。
祁司珩的指尖輕輕撫過領帶光滑的絲緞表面。
一絲極淡的笑意，不自覺地從他唇角漾開。
他忽然不想再自我拷問，不想再分析這反常的生理反應背後究竟藏著什麼心理機制。
有些東西，越是剖析，越是無解。
不如承認——
承認他確實開始關注她。
承認他會在看到她的車時猜測她是不是為了方便去醫院。
承認他會在電梯裡聞到她的氣息時，心跳漏掉一拍。
承認今晚在黑暗裡靠在她懷裡時，他感到了久違的……安心。
甚至承認，剛才四目相對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想吻她。
手機忽然在褲袋裡震動起來，嗡嗡的聲響打斷了思緒。
祁司珩斂起笑意，將領帶小心放回盒子，蓋好，這才拿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一條微信語音消息，來自備註為「奶奶」的聯繫人。
他眉心一跳，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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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司珩頭疼地按了按太陽穴。
語音還在繼續，老太太越說越來勁：「我告訴你，別跟我老太婆說什麼工作忙、沒時間！你都二十七了！咱們祁家單傳到你這一代，你要是敢給我斷了香火，看我不收拾你！再不找個媳婦兒，下次就別回老宅了！聽見沒？！」
最後那句「聽見沒」幾乎是吼出來的，震得祁司珩耳朵發麻。
他嘆了口氣，簡直能想像出老太太此刻坐在老宅沙發上，拿著手機瞪眼的模樣。
這個奶奶……
在外人面前是優雅雍容的祁家老夫人，在他這兒，就是個蠻不講理、催婚催到頭疼的小老太太。
偏他還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幾秒，他按住語音鍵，聲音不自覺地放軟，帶著哄勸的意味：
「好好好，我知道了奶奶。我爭取……努力，下次見面給您帶個孫媳婦兒，行了吧？這都幾點了，您快早點休息，別熬夜。」
發送。
幾秒後，老太太回了條語音，語氣總算滿意了些：
「算你小子還有良心。記住你說的話啊！我等著！」
祁司珩失笑，搖搖頭，放下手機。
他走回客廳，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目光卻又不自覺地飄向天花板。
2801。
她現在……在做什麼？
睡了麼？還是也像他一樣，因為今晚的事睡不著？
這個念頭讓他心裡某處微微一動。
但很快，他收斂心神，將杯子放回茶几。
不能急。
有些事，需要時間，也需要……計劃。
他關掉落地燈，走進臥室。
躺下時，窗外的夜色正濃。城市在沉睡，而某些悄然改變的東西，正在黑暗裡，靜待破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