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抉擇與謝禮（下）
不知哭了多久，疲憊如潮水般將她淹沒。她就那樣蜷縮在沙發上，臉上的淚痕還未乾，呼吸卻漸漸平穩，陷入了不安穩的睡眠。
第二天早晨，許時安是被手機鬧鐘吵醒的。
眼睛又腫又痛，睜開都費力。她掙扎著爬起來，走到浴室鏡子前，看著裡面那個雙眼紅腫、臉色憔悴的自己，深深吸了口氣。
不能這樣。
她用冷水敷了很久，又化了比平時稍濃的妝，才勉強蓋住憔悴的痕跡。但眼睛裡的紅血絲和細微的浮腫，依舊明顯。
上午九點半，設計部B區小會議室。
劉雅茹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觸控筆：「……所以，公司對『時光塔』項目的重視程度是空前的。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商業項目，而是祁總親自牽頭的戰略級文化地標。我們設計部承擔的核心任務，是為整個項目打造一套具有高度識別性、文化內涵和延展性的視覺系統。」
許時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握著筆，筆記本攤開著，目光卻有些失焦。
「時光塔」……
這三個字像某種觸發鍵，讓她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天在醫院走廊里，祁司珩那句低沉的「會沒事的」。
「許設計師？」
劉雅茹的聲音讓她猛地回神。
「抱歉，劉總。」許時安立刻坐直身體，「我剛才……」
「沒休息好？」劉雅茹看著她微微紅腫的眼睛，語氣放緩了些，「奶奶的情況我聽說了。如果需要調整工作節奏，可以跟我說。」
「不用，我可以的。」許時安搖頭，眼神重新聚焦，「關於『時光塔』，我想視覺系統不應該局限於傳統Logo設計，它應該是一個可以生長的符號，能夠貫穿建築、空間、導視乃至衍生品……」
她快速說了幾個想法，思路清晰，但聲音里還是帶著一絲疲憊。
會議結束後，劉雅茹叫住了她。
「時安，」劉雅茹遞給她一杯剛沖好的熱茶，「工作重要，但家人更重要。你奶奶那邊如果需要幫忙，隨時開口。」
「謝謝劉總。」許時安接過茶杯，溫熱透過杯壁傳遞到掌心，「我會調整好的。」
走出會議室，許時安靠在走廊的牆上，輕輕吐出一口氣。
不能再這樣了。
如果奶奶知道她因為這些事情耽誤工作、消沉不振，一定會很擔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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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振作起來。
為了奶奶，也為了自己。
下午五點，許時安準時下班。
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導航去了最近的一家汽車4S店。白色大眾高爾夫，車身小巧，價格適中。銷售介紹時，她聽得很認真，但決策很快。
「全款。」她拿出銀行卡，語氣平靜。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輛完全靠自己買下的車。
握著方向盤的感覺，很踏實。
回程路上，經過市中心一家精品商場時，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停了車。
櫥窗里那條深藍色領帶還在。啞光絲綢，暗紋如星軌，簡潔而高級。
她走進店裡，買下了它。
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送出去，甚至不知道他會不會接受。但至少，她想表達感謝——為昨天他送她去醫院的那句話，也為之前那些她不願細想卻實實在在受到的關照。
晚上七點，盛世華庭地下車庫。
許時安停好新車，拎著裝有領帶禮盒的紙袋走向電梯。紙袋上印著精品店的Logo，在安靜的停車場裡顯得有些突兀。
電梯停在一樓，她走進去，按下28層。
就在門即將合上的瞬間，一隻修長的手伸了進來，擋住了感應門。
門重新打開。
祁司珩站在外面。
他已經換下了白天的西裝，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針織衫和黑色長褲，手裡拎著個簡單的公文包，像是剛從外面回來。看到電梯裡的許時安，他腳步微頓，然後自然地走了進來。
電梯門緩緩合上。
密閉的空間裡，兩人並肩而立。許時安下意識地把紙袋往身後挪了挪。
「眼睛還紅著。」祁司珩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轎廂里顯得格外清晰，「沒休息好？」
許時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說自己哭過的眼睛。她有些窘迫地垂下眼：「……還好。」
「奶奶怎麼樣了？」他問，語氣比平時溫和。
「還在昏迷。」許時安低聲說，「醫生說……要看她自己的意志力。」
祁司珩沉默了幾秒，電梯平穩上行。
數字跳到27層時，電梯「叮」的一聲停住了。
門緩緩打開。
許時安看著那個數字，忽然意識到——他的樓層到了。
手裡的紙袋突然變得滾燙。
要不要……現在給他？
可是，要用什麼理由？會不會太唐突？
就在她內心掙扎的瞬間，祁司珩已經抬步要往外走。
「那個——」
許時安幾乎是沒有思考地，一把抓住他的袖口，然後將紙袋飛快地塞進他手裡。
祁司珩明顯愣住了，低頭看著手裡突然多出來的東西。
「昨天謝謝你送我去醫院！」許時安語速很快，臉頰發燙，「還、還有上次醉酒……給你添麻煩了，抱歉！」
說完，她迅速按下關門鍵。
電梯門在祁司珩略帶錯愕的目光中，緩緩合上。
轎廂繼續上升，許時安背靠著廂壁，心臟砰砰直跳。
她剛才……做了什麼？
而27層走廊里，祁司珩站在原地，看著手裡那個印著男士精品店Logo的紙袋，又看了看已經緊閉的電梯門。
半晌，他輕輕扯開紙袋封口。
裡面是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禮盒。打開，一條深藍色暗紋領帶靜靜躺在裡面，面料細膩，做工精緻。
祁司珩的指尖撫過領帶光滑的表面，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給齊顏發了條信息：
【明天上午的會議推遲半小時。】
然後拎著紙袋，走向2701。
2801，許時安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深深吸了口氣。
臉頰還在發燙，但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好像輕了一些。
她走到工作檯前，打開電腦，調出「時光塔」項目的所有背景資料。
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而她的眼神，重新變得專注而明亮。
奶奶，我會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您一定要醒過來，看看現在的我。
看看這個，終於學會不再等待別人給予，而是自己為自己點燈的——
許時安。
第二天早晨，許時安是被手機鬧鐘吵醒的。
眼睛又腫又痛，睜開都費力。她掙扎著爬起來，走到浴室鏡子前，看著裡面那個雙眼紅腫、臉色憔悴的自己，深深吸了口氣。
不能這樣。
她用冷水敷了很久，又化了比平時稍濃的妝，才勉強蓋住憔悴的痕跡。但眼睛裡的紅血絲和細微的浮腫，依舊明顯。
上午九點半，設計部B區小會議室。
劉雅茹站在白板前，手裡拿著觸控筆：「……所以，公司對『時光塔』項目的重視程度是空前的。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商業項目，而是祁總親自牽頭的戰略級文化地標。我們設計部承擔的核心任務，是為整個項目打造一套具有高度識別性、文化內涵和延展性的視覺系統。」
許時安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握著筆，筆記本攤開著，目光卻有些失焦。
「時光塔」……
這三個字像某種觸發鍵，讓她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昨天在醫院走廊里，祁司珩那句低沉的「會沒事的」。
「許設計師？」
劉雅茹的聲音讓她猛地回神。
「抱歉，劉總。」許時安立刻坐直身體，「我剛才……」
「沒休息好？」劉雅茹看著她微微紅腫的眼睛，語氣放緩了些，「奶奶的情況我聽說了。如果需要調整工作節奏，可以跟我說。」
「不用，我可以的。」許時安搖頭，眼神重新聚焦，「關於『時光塔』，我想視覺系統不應該局限於傳統Logo設計，它應該是一個可以生長的符號，能夠貫穿建築、空間、導視乃至衍生品……」
她快速說了幾個想法，思路清晰，但聲音里還是帶著一絲疲憊。
會議結束後，劉雅茹叫住了她。
「時安，」劉雅茹遞給她一杯剛沖好的熱茶，「工作重要，但家人更重要。你奶奶那邊如果需要幫忙，隨時開口。」
「謝謝劉總。」許時安接過茶杯，溫熱透過杯壁傳遞到掌心，「我會調整好的。」
走出會議室，許時安靠在走廊的牆上，輕輕吐出一口氣。
不能再這樣了。
如果奶奶知道她因為這些事情耽誤工作、消沉不振，一定會很擔心的。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要振作起來。
為了奶奶，也為了自己。
下午五點，許時安準時下班。
她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導航去了最近的一家汽車4S店。白色大眾高爾夫，車身小巧，價格適中。銷售介紹時，她聽得很認真，但決策很快。
「全款。」她拿出銀行卡，語氣平靜。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輛完全靠自己買下的車。
握著方向盤的感覺，很踏實。
回程路上，經過市中心一家精品商場時，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停了車。
櫥窗里那條深藍色領帶還在。啞光絲綢，暗紋如星軌，簡潔而高級。
她走進店裡，買下了它。
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送出去，甚至不知道他會不會接受。但至少，她想表達感謝——為昨天他送她去醫院的那句話，也為之前那些她不願細想卻實實在在受到的關照。
晚上七點，盛世華庭地下車庫。
許時安停好新車，拎著裝有領帶禮盒的紙袋走向電梯。紙袋上印著精品店的Logo，在安靜的停車場裡顯得有些突兀。
電梯停在一樓，她走進去，按下28層。
就在門即將合上的瞬間，一隻修長的手伸了進來，擋住了感應門。
門重新打開。
祁司珩站在外面。
他已經換下了白天的西裝，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針織衫和黑色長褲，手裡拎著個簡單的公文包，像是剛從外面回來。看到電梯裡的許時安，他腳步微頓，然後自然地走了進來。
電梯門緩緩合上。
密閉的空間裡，兩人並肩而立。許時安下意識地把紙袋往身後挪了挪。
「眼睛還紅著。」祁司珩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轎廂里顯得格外清晰，「沒休息好？」
許時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說自己哭過的眼睛。她有些窘迫地垂下眼：「……還好。」
「奶奶怎麼樣了？」他問，語氣比平時溫和。
「還在昏迷。」許時安低聲說，「醫生說……要看她自己的意志力。」
祁司珩沉默了幾秒，電梯平穩上行。
數字跳到27層時，電梯「叮」的一聲停住了。
門緩緩打開。
許時安看著那個數字，忽然意識到——他的樓層到了。
手裡的紙袋突然變得滾燙。
要不要……現在給他？
可是，要用什麼理由？會不會太唐突？
就在她內心掙扎的瞬間，祁司珩已經抬步要往外走。
「那個——」
許時安幾乎是沒有思考地，一把抓住他的袖口，然後將紙袋飛快地塞進他手裡。
祁司珩明顯愣住了，低頭看著手裡突然多出來的東西。
「昨天謝謝你送我去醫院！」許時安語速很快，臉頰發燙，「還、還有上次醉酒……給你添麻煩了，抱歉！」
說完，她迅速按下關門鍵。
電梯門在祁司珩略帶錯愕的目光中，緩緩合上。
轎廂繼續上升，許時安背靠著廂壁，心臟砰砰直跳。
她剛才……做了什麼？
而27層走廊里，祁司珩站在原地，看著手裡那個印著男士精品店Logo的紙袋，又看了看已經緊閉的電梯門。
半晌，他輕輕扯開紙袋封口。
裡面是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禮盒。打開，一條深藍色暗紋領帶靜靜躺在裡面，面料細膩，做工精緻。
祁司珩的指尖撫過領帶光滑的表面，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
他拿出手機，給齊顏發了條信息：
【明天上午的會議推遲半小時。】
然後拎著紙袋，走向2701。
2801，許時安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深深吸了口氣。
臉頰還在發燙，但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好像輕了一些。
她走到工作檯前，打開電腦，調出「時光塔」項目的所有背景資料。
窗外的城市燈火璀璨，而她的眼神，重新變得專注而明亮。
奶奶，我會好好工作，好好生活。
您一定要醒過來，看看現在的我。
看看這個，終於學會不再等待別人給予，而是自己為自己點燈的——
許時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