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冤家路窄
周六的陽光是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的，落在床尾，暖融融的。許時安是被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弄醒的。她睜開一隻眼，看到他已經穿好了衣服——一件淺灰色的薄毛衣，深色長褲，頭髮也打理過了，正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嘴角彎著一個「我知道你醒了的」弧度。
「起得來嗎？」他的聲音帶著笑。
許時安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頭。「……再睡五分鐘。」
他笑著伸手拉了拉被角。「五分鐘可以。但超市十點開門，去晚了你想買的那款酸奶就沒了。」
被子猛地掀開了。她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卻已經帶上了認真的神色：「你說的是那款燕麥黃桃的？」
「嗯。」
她「唰」一下從床上跳下來，赤著腳就往洗手間跑。「等我十分鐘！」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她慌慌張張擠牙膏的樣子，嘴角那個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二十分鐘後，兩個人出了門。
周末的超市人很多，暖黃色的燈光照著貨架，背景音樂放著一首很老的粵語歌，推車軲轆碾過地磚的聲響混在一起。他推著車走在前面，她跟在旁邊，時不時從他背後探出頭來，指一下左邊貨架上的薯片或者右邊冷櫃裡的冰淇淋。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她走兩步就要湊近看看貨架上的東西，然後回頭跟他說「這個好吃」或者「這個我吃過一般」。每說一句，他就停下來，把她說「好吃」的東西放進車裡。到第三件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了：「你都不看的嗎？萬一我說錯了呢？」
「你說好吃就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反正都是你吃。」
她的臉微微熱了一下，別過頭假裝在看旁邊的調料架。他在她身後輕輕笑了一聲，推著車跟上來，順手從她背後的貨架上拿了一瓶醬油放進車裡。她回頭看了一眼：「家裡還有醬油。」
「快過期了。」他說，「昨天看過了。」
她愣了一下。他昨天看過了她冰箱裡所有的調料保質期？
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走到前面去了。她快步跟上去，看到他在酸奶區停下來，彎著腰在冷櫃裡翻找什麼。她走過去，從他身後探出腦袋，剛想問「找到了嗎」，他已經直起身，手裡拿著兩瓶燕麥黃桃酸奶，轉過身——她的嘴唇正好擦過他的下巴。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他低頭看著她，她仰頭看著他，之間只隔著一拳的距離。她看到他眼底浮起的笑意，像是故意等在這個位置的。然後他微微低下頭，在她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很輕，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花瓣上，然後他直起身，把那兩瓶酸奶放進車裡，推著車繼續往前走，表情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她站在原地，耳朵紅透了，愣了兩秒才快步追上去，假裝在整理包帶，嘴角的弧度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蔬果區，他挑番茄的時候很認真。一個個拿起來看，輕輕捏一下，有軟了的放回去，只有硬實的才放進袋子裡。她站在旁邊看著他的側臉，晨光從頂部的天窗漏下來，落在他身上，他彎腰挑菜的樣子認真得像在審閱一份重要的合同。「你看什麼？」他沒有抬頭，嘴角卻彎著。
「看你。」她脫口而出，然後又覺得自己說得太直白了，連忙補了一句，「看你挑番茄的樣子，像在鑒寶。」
他直起身，把那袋番茄放進車裡。「那你看我鑒得對不對。」
她低頭看了看，每一顆都圓潤飽滿，顏色均勻，連蒂都是鮮綠的。「……你以前是不是學過？」
「學過什麼？」
「挑菜。」
他想了想。「在國外的時候，有一段時間自己做飯。王競舟那臭小子來蹭飯，吃完了還要點評。」他說著，語氣裡帶著那種回憶往事的、帶著笑意的無奈，「後來我就學會了怎麼挑菜。」
她想像他一個人在國外逛超市的樣子——推著車，安靜地挑菜，面無表情，像現在這樣。那個畫面讓她的心尖軟了一下。她伸手從車裡拿起一顆番茄，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這顆歸我了。」
他看著她，沒說話。她把番茄放回去，然後踮起腳尖，在他側臉上親了一下，親完就飛快地轉身往前走了。他站在蔬果區，推著車，看著她的背影——她走得很快，連耳朵都是紅的。他的手指在推車扶手上微微收緊了，然後推著車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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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食區，她蹲在貨架前看兩包薯片，舉著比了半天，左右為難。「這兩個口味哪個好？」
他站在她身後，彎下腰看了一眼。「都買。」
「不行，吃不完。」
「我幫你吃。」
她回頭看著他。他站在她身後，彎著腰，下巴幾乎擱在她肩膀上，嘴角帶著那種「我反正有辦法」的閒散弧度。她想了三秒，把兩包都丟進了車裡。他直起身的時候，順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她站起來，假裝在拍膝蓋上的灰，嘴角彎著。
結帳的時候，他站在收銀台前，一樣一樣地掃碼。她站在旁邊看著，心裡那個軟軟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泡著。她低頭看到他放在購物車扶手上的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袖口微微捲起，露出的手腕線條利落而好看。她不知道怎麼了，忽然伸出手，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他掃碼的動作停了一下，轉頭看著她。
「……沒什麼。」她收回手，假裝在低頭看帳單，「就是覺得你今天挺帥的。」
他付了錢，把購物袋提起來，然後空出一隻手扣住了她的手指，十指相扣。「一直挺帥的。」
她被他拉著走出超市大門，陽光涌過來的瞬間，她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那個弧度，她自己也說不清是陽光太亮還是什麼別的。超市門口人來人往，她被他牽著往前走，購物袋在他另一隻手裡晃晃悠悠的。陽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側臉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溫柔。
然後她看到了對面走過來的人。
許琳娜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短外套，頭髮披散著，臉上掛著難得一見的輕鬆笑意。她旁邊走著一個男人——林辰，深色外套，單手插在褲袋裡，側臉在陽光下輪廓分明。許琳娜正側頭跟林辰說著什麼，嘴角彎著，看起來心情極好。然後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前方——
笑容僵住了。
許時安也停住了腳步。她看到許琳娜的目光落在他和她交握的手上，又移到他的臉上，最後移回到她臉上。那短短一兩秒的時間裡，許琳娜臉上的表情變了三次——先是僵住，然後是不信，最後是一種壓都壓不住的嫉妒，從眼底漫出來。
「許……許時安？」許琳娜的聲音有些緊，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你們……這是？」
許時安握著祁司珩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她彎起嘴角，聲音不大，卻很坦然：「這是我男朋友。」
許琳娜的手指在身側慢慢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她的目光釘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又移到祁司珩臉上——他正低頭看著許時安，嘴角彎著一個淡淡的弧度，那種眼神柔和得她從未在任何男人臉上看到過。許琳娜覺得自己像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同樣是被家族安排，憑什麼許時安就能遇到一個真心對她的？
她的餘光掃了一眼身邊的林辰。林辰的目光落在許時安臉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種注視的專注度，和剛才看自己時完全不同。許時安主動開口，沖林辰點了點頭：「林辰，好久不見。」
林辰的唇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淡，帶著一種「果然是你」的瞭然。「好久不見。」
許琳娜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她看著林辰，又看著許時安。「你們……認識？」
許時安的目光從林辰臉上收回來，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嗯，我們是同學。」她又轉向林辰，「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你。」
林辰伸出手，她抬手輕輕握了一下。兩隻手交握的瞬間很短，但在許琳娜眼裡，林辰握上去的時候，指尖微微加了一點力，像是在確認什麼。鬆開的時候，林辰的目光還在許時安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才收回去。
許琳娜的手指攥得更緊了，指甲陷進掌心的肉里。她想起自己主動約林辰吃飯時他那副淡淡的樣子，想起他在飯桌上偶爾走神看手機的樣子，想起他說「好」的時候臉上那種客氣的、不帶溫度的禮貌。原來他看她是那樣，看許時安卻是這樣。她站在旁邊，像是一個多餘的人。
祁司珩看著林辰，目光平靜，微微點了下頭。林辰也回了他一個點頭。兩個人之間的那一眼，簡短得像是某種只有男人之間才懂的確認——你是誰，你對她好就行。
許琳娜深吸一口氣，把湧上來的情緒壓下去。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但那個弧度怎麼都到不了眼底。「許時安，你可真是……命好。」
許時安看著她，什麼都沒有說。但她的嘴角彎著，那個弧度很穩，像是在說：是的，我命好，但這是我應得的。
林辰又看了許時安一眼，然後收回目光，跟著許琳娜轉身走了。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許時安正被祁司珩牽著，側頭笑著跟他說什麼，陽光落在她彎著的嘴角上。他收回目光，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插在褲袋裡的那隻手，指節微微收緊了。
許時安看著許琳娜和林辰走遠的背影，輕輕吐了一口氣。祁司珩側頭看著她，什麼都沒有問，只是握緊了她的手。「回家？」
她點了點頭。「回家。」
另一邊，許琳娜和林辰走出幾步後，她鬆開林辰的袖子，腳步越來越快，胸口像是堵了一團火。她的腦海里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面——許時安那張帶著笑意的臉，祁司珩低頭看她的眼神，林辰握她手時那瞬間的力道。她的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幾道紅痕。為什麼？憑什麼？憑什麼所有人都圍著她轉？憑什麼她什麼都不做就能得到一切？憑什麼連林辰看她的眼神都那麼不一樣？
她想起小劉那天說的那句話——「許總，您才是真正能贏到最後的人。」她把那團火壓下去，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急：
「餵？陳姐嗎？我是上次來的那位許小姐。我想問一下，那份稿子——你們考慮得怎麼樣了？我說三百萬的報價，應該沒人比我更高了吧？」她握著手機，站在超市門口的停車場邊，陽光落在她身上，她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孤零零的。
電話那頭，陳姐的聲音不急不慢：「許小姐，賣家那邊說了，她還想再等等。」
許琳娜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第174章 完）
「起得來嗎？」他的聲音帶著笑。
許時安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頭。「……再睡五分鐘。」
他笑著伸手拉了拉被角。「五分鐘可以。但超市十點開門，去晚了你想買的那款酸奶就沒了。」
被子猛地掀開了。她坐起來，頭髮亂糟糟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卻已經帶上了認真的神色：「你說的是那款燕麥黃桃的？」
「嗯。」
她「唰」一下從床上跳下來，赤著腳就往洗手間跑。「等我十分鐘！」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她慌慌張張擠牙膏的樣子，嘴角那個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二十分鐘後，兩個人出了門。
周末的超市人很多，暖黃色的燈光照著貨架，背景音樂放著一首很老的粵語歌，推車軲轆碾過地磚的聲響混在一起。他推著車走在前面，她跟在旁邊，時不時從他背後探出頭來，指一下左邊貨架上的薯片或者右邊冷櫃裡的冰淇淋。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她走兩步就要湊近看看貨架上的東西，然後回頭跟他說「這個好吃」或者「這個我吃過一般」。每說一句，他就停下來，把她說「好吃」的東西放進車裡。到第三件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了：「你都不看的嗎？萬一我說錯了呢？」
「你說好吃就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反正都是你吃。」
她的臉微微熱了一下，別過頭假裝在看旁邊的調料架。他在她身後輕輕笑了一聲，推著車跟上來，順手從她背後的貨架上拿了一瓶醬油放進車裡。她回頭看了一眼：「家裡還有醬油。」
「快過期了。」他說，「昨天看過了。」
她愣了一下。他昨天看過了她冰箱裡所有的調料保質期？
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走到前面去了。她快步跟上去，看到他在酸奶區停下來，彎著腰在冷櫃裡翻找什麼。她走過去，從他身後探出腦袋，剛想問「找到了嗎」，他已經直起身，手裡拿著兩瓶燕麥黃桃酸奶，轉過身——她的嘴唇正好擦過他的下巴。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他低頭看著她，她仰頭看著他，之間只隔著一拳的距離。她看到他眼底浮起的笑意，像是故意等在這個位置的。然後他微微低下頭，在她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很輕，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花瓣上，然後他直起身，把那兩瓶酸奶放進車裡，推著車繼續往前走，表情自然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她站在原地，耳朵紅透了，愣了兩秒才快步追上去，假裝在整理包帶，嘴角的弧度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蔬果區，他挑番茄的時候很認真。一個個拿起來看，輕輕捏一下，有軟了的放回去，只有硬實的才放進袋子裡。她站在旁邊看著他的側臉，晨光從頂部的天窗漏下來，落在他身上，他彎腰挑菜的樣子認真得像在審閱一份重要的合同。「你看什麼？」他沒有抬頭，嘴角卻彎著。
「看你。」她脫口而出，然後又覺得自己說得太直白了，連忙補了一句，「看你挑番茄的樣子，像在鑒寶。」
他直起身，把那袋番茄放進車裡。「那你看我鑒得對不對。」
她低頭看了看，每一顆都圓潤飽滿，顏色均勻，連蒂都是鮮綠的。「……你以前是不是學過？」
「學過什麼？」
「挑菜。」
他想了想。「在國外的時候，有一段時間自己做飯。王競舟那臭小子來蹭飯，吃完了還要點評。」他說著，語氣裡帶著那種回憶往事的、帶著笑意的無奈，「後來我就學會了怎麼挑菜。」
她想像他一個人在國外逛超市的樣子——推著車，安靜地挑菜，面無表情，像現在這樣。那個畫面讓她的心尖軟了一下。她伸手從車裡拿起一顆番茄，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這顆歸我了。」
他看著她，沒說話。她把番茄放回去，然後踮起腳尖，在他側臉上親了一下，親完就飛快地轉身往前走了。他站在蔬果區，推著車，看著她的背影——她走得很快，連耳朵都是紅的。他的手指在推車扶手上微微收緊了，然後推著車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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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她身後，彎下腰看了一眼。「都買。」
「不行，吃不完。」
「我幫你吃。」
她回頭看著他。他站在她身後，彎著腰，下巴幾乎擱在她肩膀上，嘴角帶著那種「我反正有辦法」的閒散弧度。她想了三秒，把兩包都丟進了車裡。他直起身的時候，順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她站起來，假裝在拍膝蓋上的灰，嘴角彎著。
結帳的時候，他站在收銀台前，一樣一樣地掃碼。她站在旁邊看著，心裡那個軟軟的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泡著。她低頭看到他放在購物車扶手上的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袖口微微捲起，露出的手腕線條利落而好看。她不知道怎麼了，忽然伸出手，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他掃碼的動作停了一下，轉頭看著她。
「……沒什麼。」她收回手，假裝在低頭看帳單，「就是覺得你今天挺帥的。」
他付了錢，把購物袋提起來，然後空出一隻手扣住了她的手指，十指相扣。「一直挺帥的。」
她被他拉著走出超市大門，陽光涌過來的瞬間，她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那個弧度，她自己也說不清是陽光太亮還是什麼別的。超市門口人來人往，她被他牽著往前走，購物袋在他另一隻手裡晃晃悠悠的。陽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側臉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溫柔。
然後她看到了對面走過來的人。
許琳娜穿著一件米白色的短外套，頭髮披散著，臉上掛著難得一見的輕鬆笑意。她旁邊走著一個男人——林辰，深色外套，單手插在褲袋裡，側臉在陽光下輪廓分明。許琳娜正側頭跟林辰說著什麼，嘴角彎著，看起來心情極好。然後她的目光無意中掃過前方——
笑容僵住了。
許時安也停住了腳步。她看到許琳娜的目光落在他和她交握的手上，又移到他的臉上，最後移回到她臉上。那短短一兩秒的時間裡，許琳娜臉上的表情變了三次——先是僵住，然後是不信，最後是一種壓都壓不住的嫉妒，從眼底漫出來。
「許……許時安？」許琳娜的聲音有些緊，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你們……這是？」
許時安握著祁司珩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然後她彎起嘴角，聲音不大，卻很坦然：「這是我男朋友。」
許琳娜的手指在身側慢慢攥緊了，指甲掐進掌心。她的目光釘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又移到祁司珩臉上——他正低頭看著許時安，嘴角彎著一個淡淡的弧度，那種眼神柔和得她從未在任何男人臉上看到過。許琳娜覺得自己像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同樣是被家族安排，憑什麼許時安就能遇到一個真心對她的？
她的餘光掃了一眼身邊的林辰。林辰的目光落在許時安臉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種注視的專注度，和剛才看自己時完全不同。許時安主動開口，沖林辰點了點頭：「林辰，好久不見。」
林辰的唇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很淡，帶著一種「果然是你」的瞭然。「好久不見。」
許琳娜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她看著林辰，又看著許時安。「你們……認識？」
許時安的目光從林辰臉上收回來，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嗯，我們是同學。」她又轉向林辰，「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你。」
林辰伸出手，她抬手輕輕握了一下。兩隻手交握的瞬間很短，但在許琳娜眼裡，林辰握上去的時候，指尖微微加了一點力，像是在確認什麼。鬆開的時候，林辰的目光還在許時安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才收回去。
許琳娜的手指攥得更緊了，指甲陷進掌心的肉里。她想起自己主動約林辰吃飯時他那副淡淡的樣子，想起他在飯桌上偶爾走神看手機的樣子，想起他說「好」的時候臉上那種客氣的、不帶溫度的禮貌。原來他看她是那樣，看許時安卻是這樣。她站在旁邊，像是一個多餘的人。
祁司珩看著林辰，目光平靜，微微點了下頭。林辰也回了他一個點頭。兩個人之間的那一眼，簡短得像是某種只有男人之間才懂的確認——你是誰，你對她好就行。
許琳娜深吸一口氣，把湧上來的情緒壓下去。她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但那個弧度怎麼都到不了眼底。「許時安，你可真是……命好。」
許時安看著她，什麼都沒有說。但她的嘴角彎著，那個弧度很穩，像是在說：是的，我命好，但這是我應得的。
林辰又看了許時安一眼，然後收回目光，跟著許琳娜轉身走了。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許時安正被祁司珩牽著，側頭笑著跟他說什麼，陽光落在她彎著的嘴角上。他收回目光，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插在褲袋裡的那隻手，指節微微收緊了。
許時安看著許琳娜和林辰走遠的背影，輕輕吐了一口氣。祁司珩側頭看著她，什麼都沒有問，只是握緊了她的手。「回家？」
她點了點頭。「回家。」
另一邊，許琳娜和林辰走出幾步後，她鬆開林辰的袖子，腳步越來越快，胸口像是堵了一團火。她的腦海里反覆回放著剛才的畫面——許時安那張帶著笑意的臉，祁司珩低頭看她的眼神，林辰握她手時那瞬間的力道。她的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幾道紅痕。為什麼？憑什麼？憑什麼所有人都圍著她轉？憑什麼她什麼都不做就能得到一切？憑什麼連林辰看她的眼神都那麼不一樣？
她想起小劉那天說的那句話——「許總，您才是真正能贏到最後的人。」她把那團火壓下去，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急：
「餵？陳姐嗎？我是上次來的那位許小姐。我想問一下，那份稿子——你們考慮得怎麼樣了？我說三百萬的報價，應該沒人比我更高了吧？」她握著手機，站在超市門口的停車場邊，陽光落在她身上，她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孤零零的。
電話那頭，陳姐的聲音不急不慢：「許小姐，賣家那邊說了，她還想再等等。」
許琳娜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第17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