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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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七點,陽光還沒完全鋪滿窗台,許時安就醒了。

  不是被鬧鐘吵醒的,是心裡裝著事,自己醒的。她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愣了幾秒,然後翻身坐起來。身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昨晚她睡得很好,夢裡有雛菊的味道。

  她赤著腳踩在地板上,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裡面放著那個小小的保險箱,銀色的,只有一本詞典那麼大。她輸入密碼,「嘀」的一聲,箱門彈開。

  裡面躺著她的半成品。

  一頂皇冠。

  銀質的底座已經成型,線條流暢,從底座向上延伸出六根主枝,每一根都雕刻著細密的藤蔓紋路。主枝的頂端預留了鑲嵌寶石的位置,最大的那顆在主冠的正中央,周圍環繞著四顆稍小的,再往下是十二顆更小的,像眾星捧月。

  她輕輕把它取出來,放在鋪了黑色絨布的工作檯上。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銀質的紋路上,泛著細膩的光澤。她戴上眼鏡——那副黑框的、度數不高的眼鏡,只有在做精細活的時候才戴。鏡片後面,她的眼睛眯了起來,湊近皇冠的頂端,盯著那顆已經嵌上去的主石。

  是一顆藍寶石。顏色很深,像深海,淨度很好,切工也無可挑剔。但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她拿起旁邊的鑷子,輕輕撥動了一下寶石的角度。光線穿過寶石,折射出幽藍的光。好看,但不夠。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夠——是顏色太沉了,還是火彩不夠亮?她腦子裡有一個畫面,但眼前的這顆寶石,還差一點才能碰到那個畫面。

  她嘆了一口氣,放下鑷子,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差什麼呢……」她喃喃自語,目光落在皇冠中央那個位置。也許應該換一顆更亮的?不是藍寶石,是別的什麼?她想了想,腦海里閃過一個詞——黃鑽。那種像陽光一樣明亮的、帶著溫暖光澤的黃鑽。如果主石換成一顆濃彩黃鑽,周圍的配石用白鑽,整個皇冠就會從「沉靜」變成「燦爛」。

  可是她手邊沒有黃鑽。她拿起手機,在備忘錄里記了一筆:找黃鑽,濃彩級,3克拉以上。然後鎖屏,把手機放回桌上。

  她低頭看著那頂還沒完成的皇冠,嘴角彎了一下。不急,離截稿還有一段時間。她小心翼翼地把皇冠放回保險箱,關上箱門,擰了幾圈密碼鎖。保險箱「咔嗒」一聲鎖上了,她把它推回抽屜最裡面。

  八點整,手機響了。不是消息,是電話。屏幕上跳動著「祁司珩」三個字。她接起來,他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剛睡醒沒多久的低啞:「齊顏剛打電話來,問我今天的行程。我讓他九點半來接我們,去山莊。」

  許時安愣了一下。「這麼早?」

  「嗯,路上要開四個小時。」他頓了頓,「你起來了嗎?」

  「起來了。」許時安看了一眼時間,「我洗漱一下,等你消息。」

  「好。一會兒樓下見,先吃早飯。」

  電話掛斷。許時安把手機放在桌上,走進浴室。洗臉、刷牙、護膚,動作比平時快了不少。她對著鏡子看了看——今天不用去公園,是去見他的朋友,不能穿得太隨意,但也不能太正式。她挑了一件白色的針織短袖,配一條淺卡其色的闊腿褲,腳上穿了那雙白色的帆布鞋。頭髮放下來,用捲髮棒在發尾卷了幾個大波浪,妝容比昨天淡了一些,但氣色很好。她塗了一層薄薄的豆沙色口紅,對著鏡子抿了抿嘴。

  還行。

  手機又震了。她拿起來看,是祁司珩的消息。

  【祁司珩:好了嗎?我在樓下。】

  【許時安:馬上。】

  她拿起包,走出家門。電梯下行,到達1層,門打開。她走出單元門,他的車已經停在樓門口了——還是昨天那輛銀灰色的SUV。他站在車旁,穿著一件淺藍色的棉麻襯衫,袖子挽到手肘,下面是深色的休閒褲。陽光落在他身上,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很多。

  「早。」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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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許時安走過去,他拉開副駕駛的門,她坐進去。

  「想吃什麼?」他發動車子。

  「你定。」許時安說。

  車子駛出小區,拐進主路。他開了一段,停在一家看起來不大的早餐店門口。店面乾淨,玻璃窗上貼著「豆漿油條小籠包」的紅字。許時安看了一眼,眼睛亮了——這種小店,通常味道都不會差。

  兩人走進去,找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許時安點了豆漿、油條、一籠小籠包,祁司珩點了和她一樣的。等餐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她看著對面的人,「你朋友他們……我總不能空手去吧?」

  祁司珩正在倒豆漿,聽到這句話,抬頭看了她一眼。「不用帶東西。」

  「不行。」許時安搖頭,「第一次見面,空手去不禮貌。」

  祁司珩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唇角彎了一下。「真的不用。他們不講究這些。」

  許時安想了想,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在國外收集過幾套茶具和彩瓷擺件——都是她逛跳蚤市場和古董店的時候淘的,有些是手繪的,有些是名窯的,每一件都很精緻。還有一對珍珠耳飾,是她自己設計的,用淡金色的珍珠配上銀質的托,背面刻著她名字的縮寫「X.A」——那是她在國外的時候做的,本來想自己戴,但一直沒捨得。

  「你告訴我幾個人?」她問。

  祁司珩端起豆漿喝了一口。「三個朋友。還有一個朋友的老婆。」他頓了頓,「去了你就知道了。不用緊張。」

  三個朋友,一個老婆。那就是四個人。許時安在心裡默默盤算——她手裡正好有兩套茶具,一套是手繪青花的,一套是粉彩的,還有一個彩瓷擺件,是一隻臥著的兔子,憨態可掬。那對珍珠耳飾,正好可以送給朋友的老婆。兩套茶具可以送給兩個朋友,彩瓷兔子送給有家庭的那個朋友——他剛才說「朋友的老婆」,那說明那個朋友已經結婚了,說不定還有孩子,兔子擺件正好合適。珍珠耳飾給朋友老婆。完美。

  「好,我知道了。」她說。

  祁司珩看著她那副認真盤算的樣子,沒有拆穿她。他低下頭,繼續吃早餐。

  吃完早飯,兩人回到小區。祁司珩把車停在樓門口,許時安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等我一下,我上去拿點東西。」

  「都叫你不要拿了。」祁司珩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

  許時安回頭看了他一眼,吐了吐舌頭。「第一次見面嘛。」

  祁司珩看著她那副俏皮的樣子,唇角彎了一下。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鼻尖,語氣寵溺得像在哄小孩:「拿你沒辦法。去吧,看著點路。」

  許時安的鼻子被他碰得痒痒的,心跳又快了幾拍。她連忙轉身,小跑到單元門口,刷卡進去,電梯上行。

  回到家,她翻出早就包好的禮物——青花茶具一套、粉彩茶具一套、彩瓷兔子擺件一件。又從首飾盒裡拿出那對珍珠耳飾,用一個深藍色的絲絨小袋子裝好。耳飾的背面,銀質的托上刻著「X.A」兩個字母,是她名字的縮寫。她看了一眼,把袋子系好,塞進手提袋裡。

  三樣東西,分量不輕,但提著還行。她拎著手提袋,鎖好門,下樓。

  電梯到達1層,她走出去,看到那輛銀灰色的SUV還停在原地。他坐在駕駛座上,正在看手機。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到她手裡多了一個手提袋,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問。

  許時安拉開后座的門,把手提袋小心地放在座位上,然後坐進副駕駛。

  「好了。」她說。

  祁司珩看了她一眼,發動車子。

  九點半,一輛黑色轎車從地庫駛出來,停在他們旁邊。車窗降下來,齊顏坐在駕駛座上,穿著一件深色的Polo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精神了很多。

  齊顏今天早上八點整就給祁司珩打了電話。他按照慣例,在電話里匯報:「祁總,今天的行程安排——上午九點半,部門會議;十一點,與L&R資本的電話會議;下午兩點,設計部方案匯報……」

  「全部取消。」祁司珩打斷他。

  齊顏愣了一下。「……全部?」

  「嗯。九點半你來接我和許設計師,去山莊。」

  「好的祁總。」

  掛斷電話後,齊顏坐在自己家的沙發上,愣了好幾秒。全部取消。老闆把所有行程都取消了。去山莊。和許設計師。他深吸一口氣,站起來,換衣服出門。

  此刻,他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后座——老闆和許設計師並排坐著,中間隔著一個手提袋。老闆的表情很平靜,但他嘴角那個弧度,從上車就沒消失過。

  齊顏發動車子,駛出小區。

  「齊顏,辛苦你了。周末還讓你加班。」許時安的聲音從后座傳來。

  齊顏連忙搖頭,語氣誠懇:「許設計師您別這麼說,這是我應該做的。」他心裡想:不辛苦不辛苦,能看到老闆談戀愛,別說加班了,倒貼錢我都願意。

  車子駛出小區,匯入主路。導航顯示,目的地距離這裡將近四個小時。齊顏專注地開著車,后座很安靜。

  許時安靠在椅背上,手裡還抱著那個手提袋,目光落在窗外飛逝的風景上。陽光從車窗照進來,暖洋洋的。她昨晚睡得不算早,今天又起得早,這會兒吃飽了飯,車子裡暖融融的,眼皮開始打架。

  她打了個哈欠,想撐住,但身體不聽使喚。頭一點一點地往下垂,手裡的手提袋滑到腳邊,她都沒注意到。

  祁司珩側頭看著她。她的腦袋歪向窗戶那邊,眼看就要撞到玻璃了。他伸手,輕輕托住她的頭,把她往自己這邊帶。她的腦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頭髮蹭過他的下頜,痒痒的。她嘟囔了一聲,像是做了什麼夢,眉頭皺了一下,然後又舒展開了,呼吸漸漸變得均勻。

  祁司珩低頭看著她。她睡著了,睫毛很長,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抿著,臉頰被陽光照得泛著淡淡的粉色。他的手還托著她的頭,不敢動,怕驚醒她。

  過了一會兒,她的身體往下滑了滑,靠在他肩膀上的姿勢變得不太舒服了。祁司珩猶豫了一下,然後慢慢移動身體,讓她躺下來,頭枕在他的腿上。他的手輕輕護著她的頭,怕車子顛簸的時候磕到。

  齊顏透過後視鏡看到了這一幕。

  他的手差點沒握住方向盤。老闆讓許設計師躺在他腿上了。老闆還用手護著她的頭。老闆低頭看著她的那個眼神——我的天,那是什麼眼神?溫柔得不像他認識的祁司珩。齊顏深吸一口氣,把目光移回前方的路,不敢再看。但他的餘光,還是忍不住時不時往後視鏡上瞟一眼。

  一路上,車子開得很穩。齊顏不知道是自己開得穩,還是老闆在後面,他不敢不穩。

  四個小時的車程,許時安一直在睡。祁司珩沒有動,一隻手護著她的頭,另一隻手放在膝蓋上,安靜地看著窗外。他的腿有些麻了,但他沒有換姿勢。

  齊顏從後視鏡里看到老闆的側臉——他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靜,但嘴角有一個極淡的弧度。那個弧度從上車到現在,就沒消失過。

  車子終於駛入了城西度假村山莊的大門。道路兩旁是成排的銀杏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陽光透過樹葉落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是連綿的山丘,近處是大片的草坪和人工湖,幾棟仿古建築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

  齊顏把車停在山莊主樓門口的停車位上,熄了火。他正要開口說「祁總,到了」,後視鏡里,他看到祁司珩抬起手,食指豎在唇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齊顏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祁司珩低頭看著腿上的人。她還睡著,呼吸平穩,睫毛一動不動。他不想叫醒她。

  山莊的院子裡,周凜正站在主樓門口,手裡拿著手機,低頭看時間。王競舟靠在他旁邊的柱子上,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謝曉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手裡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宋知遠站在湖邊,背對著他們,不知道在看什麼。

  周凜抬頭,看到那輛黑色轎車停在了院子裡,眼睛一亮。他正要開口喊,看到齊顏從駕駛座下來,沖他比了個「噓」的手勢,然後指了指后座。

  周凜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第125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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