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許琳娜的陰謀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許琳娜的臥室。
她靠在床頭，懶洋洋地拿起手機，看著王莎莎昨晚發來的那些數據——承重係數3.8，複合材料型號，結構節點位置。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許時安，你完了。
她翻了個身，點開微信，找到那個備註為「沈」的對話框。
【沈先生，方便見個面嗎？有些東西想給你。對你應該很有用。】
發出去之後，她把手機放在枕邊，伸了個懶腰。
不到一分鐘，手機就震了。
沈慕辰：【當然方便！什麼時候？在哪兒？】
許琳娜看著這條秒回的回覆，眼裡閃過一絲鄙夷。這麼急，果然是蠢貨。
她打字：【十點，城西那家咖啡館，我們第一次見的那家。】
沈慕辰：【好，我準時到！】
許琳娜放下手機，起身走進浴室。
鏡子裡，她看著自己那張精緻的臉，輕輕摸了摸。這張臉，這副笑容，能把沈慕辰那樣的男人玩得團團轉。
她忽然想起周婉昨晚說的話——「你這次回來，倒是沉穩了不少。」
沉穩？
不，她只是學會了隱藏。
洗漱完畢，她精心挑選了一件米白色的連衣裙，化了個淡雅的妝。要見沈慕辰，不能太艷麗，要溫柔，要無害，要讓他覺得她是真心在幫他。
八點半，她下樓。
周婉正在餐廳用早餐，看到她這副打扮，眼睛微微一亮：「這麼早出門？去見誰？」
「一個朋友。」許琳娜在餐桌前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周婉看著她，試探道：「男的？」
許琳娜笑了笑，沒說話。
周婉眼裡閃過一絲喜色：「是上次跟你提的那個嗎？林家的——」
「媽。」許琳娜打斷她，「不是。就是普通朋友。」
周婉有些失望，但也沒再追問，只是說：「行，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對了，晚上早點回來，有事跟你說。」
許琳娜點點頭，匆匆吃完早餐，出門了。
九點五十五分，許琳娜推開咖啡館的門。
這家店在城西一條安靜的街道上，裝修復古，人不多。靠窗的位置，沈慕辰已經在了，看到她進來，立刻站起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和感激。
「L！這兒！」
許琳娜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微微一笑：「沈先生，來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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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辰看著她，眼神複雜：「你幫了我那麼大忙，我怎麼能讓你等。」
他指的是昨天許琳娜發給他的那份「各公司招標分析」文件。
服務員過來，許琳娜點了杯美式，然後看向沈慕辰：「沈先生，今天叫你來，是有個東西要給你。」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放在桌上，輕輕推到沈慕辰面前。
沈慕辰看著那個文件袋，心跳快了一拍：「這是……」
「打開看看。」
沈慕辰深吸一口氣，拆開文件袋，抽出裡面的文件。
幾頁紙，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參數。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數字，瞳孔猛地收縮——
承重係數：3.8。
複合材料型號：……
結構節點位置：……
「這是……」他的聲音有些發抖，「這是時光塔項目的核心數據？」
許琳娜點點頭，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姿態優雅。
沈慕辰盯著那些數據，腦子裡嗡嗡作響。3.8的承重係數，比常規高出15%，這樣的設計太大膽了，但確實能實現那種輕盈感……還有這些材料參數，這些節點位置……
「這……這太重要了！」他抬起頭，看著許琳娜，眼眶都有些發紅，「L，你……你怎麼搞到的？你到底是……」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女人，萍水相逢，為什麼要這麼幫他？
第一次見面，她聽他傾訴心事，給他安慰和鼓勵。
昨天，她給他發了那些招標分析文件，幫了沈氏大忙。
今天，她直接把時光塔的核心數據送到他手上。
這一切，太不真實了。
「L，」沈慕辰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幫我？」
許琳娜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知道，該拋出那個「故事」了。
她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窗外，語氣變得有些飄忽：
「沈先生，我跟你說的那些……其實，不全是真的。」
沈慕辰愣住了。
許琳娜轉過頭，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我小時候，也有一個姐姐。」
沈慕辰的眉頭微微蹙起。
「不是親姐姐，是繼姐。」許琳娜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絲壓抑的情緒，「我媽嫁過去的時候，她就對我很排斥。我媽為了家庭和睦，一直讓我讓著她，什麼都讓著她。好吃的給她，新衣服給她，連爸爸的關心都要讓著她……」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抑情緒。
「可她從來沒把我當妹妹。她看不起我，覺得我是外人，覺得我媽是來搶家產的。我做什麼都是錯的，她做什麼都是對的。奶奶……奶奶也偏心她。」
說到這裡，許琳娜的眼淚真的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這些話里，有一部分是真的——那些委屈，那些不甘，那些被忽視的感覺，確實是她的真實感受。
只是她永遠不會說，那些「委屈」，有多少是她自己作出來的。
沈慕辰看著她落淚的樣子，心裡一陣揪痛。他下意識遞過紙巾，聲音放輕：「別哭……別哭……」
許琳娜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勉強笑了笑：「不好意思，失態了。」
「沒事。」沈慕辰看著她，眼神里多了幾分心疼和理解，「所以……你是看到我那天在咖啡館的樣子，想到了自己？」
許琳娜點點頭：「我看到你那麼痛苦，那麼後悔，就……就想起自己以前。我也是這麼過來的，我知道那種感覺有多難受。」
她抬起眼看著沈慕辰，目光真摯得連自己都快相信了：
「所以我想幫你。幫你追回她，也算是……幫過去的自己，不留遺憾吧。」
沈慕辰沉默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女人，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感動和感激。
萍水相逢，她卻願意這麼幫他。就因為他們的經歷相似，她感同身受。
「L，」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
許琳娜搖搖頭，笑容溫柔而悲憫：「不用報答。你和她好好的，就是最好的報答。」
沈慕辰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我會的！」
他心裡暗暗發誓，等追回許時安，一定要好好感謝這個女人。
四、數據的分量
沈慕辰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些數據上，看了幾秒，忽然皺起眉：
「L，這數據……3.8的承重係數，會不會太大了？這要是出問題……」
許琳娜心裡冷笑一聲。
蠢貨，擔心這個？你應該擔心的是怎麼利用這個數據搞死許時安。
但她面上卻溫柔地解釋：「你放心，這個數據是非常準確的。璀世那邊反覆測算過，完全在安全範圍內。他們敢定這個數，就一定是有把握的。」
沈慕辰還是有些猶豫：「可是……」
「沈先生，」許琳娜打斷他，目光認真，「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質疑這個數據，而是利用這個數據。」
她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低：
「你們沈氏也在競爭這個項目，對吧？有了這些數據，你們就能做出比璀世更好的方案——不是抄襲，是在他們的基礎上優化，做得更完美。這樣，中標的機會就大多了。」
沈慕辰的眼睛亮了。
是啊，有了這些數據，他們就能針對性地優化方案，做出比璀世更出色的設計。這樣，中標就更有把握了。
可是……
他忽然又皺起眉：「可如果時安知道我用了她們公司的數據……她會不會生氣？」
許琳娜心裡罵了一句：蠢貨！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她生不生氣？
但她面上卻更加溫柔：「沈先生，你想過沒有？」
沈慕辰看著她。
「等你中標了，你就是贏家。」許琳娜一字一頓，「到時候，你主動向她伸出橄欖枝，邀請她來沈氏工作。雪中送炭，她一定會感激你的。」
沈慕辰愣住了。
雪中送炭？
「你想啊，」許琳娜循循善誘，「她在璀世，就是個普通設計師。你給她機會，讓她來沈氏挑大樑，負責更大的項目。她怎麼會不感激你？到時候，你們朝夕相處，舊情復燃，不是順理成章的事嗎？」
沈慕辰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想起許時安昨天看他時那個冷淡的眼神，心裡一陣刺痛。但如果他能給她更好的機會，更好的未來，她會不會……
「你說得對。」他喃喃道，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我得先贏，才能給她更好的。」
許琳娜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冷笑。
蠢貨，果然好哄。
咖啡館裡光線柔和，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
許琳娜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狀似無意地問：「對了，沈先生，你和她……以前有照片嗎？」
沈慕辰一愣：「照片？」
「嗯。」許琳娜放下杯子，目光真誠，「我想幫你做個PPT，到時候追她的時候可以用。你們大學在一起的照片，那些美好的回憶，到時候一頁一頁放給她看，她肯定會感動的。」
沈慕辰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照片……
他當然有。
這些年，他換了無數個手機，但那些照片，他一直存著。每次想她的時候，就翻出來看看。
「我有。」他說，聲音有些沙啞，「很多。在手機里，也在電腦里。」
許琳娜的眼睛亮了，但她壓著情緒，只是溫柔地說：「能發給我嗎？我幫你整理一下。」
沈慕辰猶豫了一秒。
那些照片，是他最私密的東西。給一個陌生人……
但轉念一想，這個女人幫了他這麼多，怎麼可能害他？
「好。」他掏出手機，「我用郵件發給你。」
許琳娜點點頭，報了個郵箱地址。
沈慕辰低下頭，開始操作。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一張張照片被選中——圖書館裡她低頭看書的側臉，操場上她笑著回頭的瞬間，食堂里她夾菜給他的畫面，還有那張他偷拍的、她趴在桌上睡著的照片，陽光落在她臉上，安靜得像一幅畫。
每一張，都是他最珍貴的記憶。
許琳娜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心裡冷笑。
蠢貨，發吧，發得越多越好。
等招標會結束，等許時安因為「數據泄露」身敗名裂的時候，這些照片，就會變成最好的證據——
「許時安與沈氏集團負責人曾有密切關係，數據泄露早有預謀」。
到時候，媒體會怎麼寫？網絡輿論會怎麼發酵？
許時安，你百口莫辯。
「發好了。」沈慕辰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期待，「L，你真的會幫我做PPT嗎？」
許琳娜回過神，笑得溫柔又真誠：「當然。你放心，我會幫你做得特別感人。等她看了，一定會想起你們以前有多好。」
沈慕辰眼眶有些發熱，用力點頭：「謝謝！謝謝你，L！」
他頓了頓，又問：「對了，L，你叫什麼名字？一直叫你L，總覺得……」
許琳娜心裡一緊。
名字？當然不能告訴你真名。
她笑了笑，語氣輕描淡寫：「叫我L就行。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幫到你。」
沈慕辰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個女人，神秘，溫柔，善良，幫他不求回報……她到底是什麼人？
但他沒有追問。人家不願意說，他也不好強求。
「好，L。」他鄭重地說，「以後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我沈慕辰，欠你一個人情。」
許琳娜笑得更加溫柔：「好，我記住了。」
她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可惜，你不會有機會還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許琳娜看了看表，站起身：
「沈先生，我得走了。你抓緊時間，好好研究那些數據，爭取在招標會上拿出最好的方案。」
沈慕辰也跟著站起來，神情鄭重：「你放心，我一定會的。」
他拿起那個文件袋，像捧著什麼珍寶。
「L，我送你吧？」他說。
許琳娜搖搖頭，笑得得體：「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就行。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忙項目的事。」
沈慕辰點點頭，又說了幾句感謝的話，然後目送她離開。
許琳娜走出咖啡館，背對著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走到街角，回頭看了一眼——沈慕辰還站在咖啡館門口，手裡緊緊攥著那個文件袋，像個傻子一樣朝她揮手。
許琳娜冷笑一聲，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邊響了兩聲，接起：「許小姐。」
「劉記者，一切按計劃行事。」許琳娜的聲音壓得很低，「招標會結束之後，等我消息。到時候，會有一批照片發給你，還有一些內幕消息。」
「明白。」那邊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許小姐放心，我會把這件事做成大新聞。」
「事成之後，約定好的價錢，一分不會少。」
掛斷電話，許琳娜收起手機，伸手攔了輛計程車。
車子駛入車流，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許時安，你等著吧。
等招標會結束，等你身敗名裂的時候，我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等那些照片曝光，等媒體寫出「前女友泄密助舊愛中標」的新聞，我看祁司珩還會不會護著你。
到時候，你一無所有，眾叛親離。
而我——
許琳娜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她忽然想起咖啡館裡自己掉眼淚的瞬間。
那一刻，連她自己都恍惚了——那些話，那些委屈，那些不甘，到底是演的，還是真的？
她搖搖頭，把這些念頭甩出去。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許時安，要完了。
計程車停在許家別墅門口。
許琳娜付了錢，下車，推門進去。
客廳里，周婉正坐在沙發上翻著什麼，看到她回來，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笑意：「回來了？」
許琳娜「嗯」了一聲，換鞋，往樓上走。
「琳娜。」周婉叫住她。
許琳娜回過頭。
周婉拍了拍身邊的沙發：「過來坐，媽有事跟你說。」
許琳娜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坐下。
周婉看著她，目光溫柔又帶著一絲審視：「今天去見朋友，怎麼樣？」
「還行。」許琳娜敷衍道。
周婉笑了笑，也沒追問，只是說：「那正好，媽也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她從茶几上拿起一本冊子，遞到許琳娜面前。
許琳娜低頭一看——是一份相親資料。照片上是個年輕男人，長相端正，氣質溫潤。
「林家二公子，林辰。」周婉說，「比你大兩歲，哈佛畢業，現在在林氏集團負責海外業務。人品好，家世好，長得也不錯。你爸和他爸是老朋友，兩家都挺想撮合你們見一面。」
許琳娜盯著那張照片，眉頭微微蹙起。
按照她以前的脾氣，肯定是一口回絕——憑什麼要聽你們安排？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但今天……
她腦海里閃過咖啡館裡的畫面。沈慕辰那個蠢貨，被她玩得團團轉。許時安，很快就要完蛋了。
心情，意外地好。
「好。」她說。
周婉愣住了。
她看著許琳娜，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我說好。」許琳娜把冊子還給她，語氣淡淡的，「你安排吧，我去見見。」
周婉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勸說的話，想著怎麼讓女兒答應，沒想到……
「琳娜，」周婉試探地問，「你……沒事吧？」
許琳娜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周婉看不懂的東西：「媽，我能有什麼事？你不是一直想讓我相親嗎？我現在答應了，你反倒不習慣了？」
周婉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女兒這次回來，確實不一樣了。
沉穩了，懂事了，不那麼衝動了。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讓她改變，但……
「好，好！」周婉笑著點頭，「媽這就去安排！你放心，林家那孩子真的很不錯，你見了就知道了！」
許琳娜站起身，往樓上走。
走到樓梯口，她又回頭，看著周婉那張欣慰的臉，忽然問：
「媽，你說，如果一個人傷害了你很多年，你會原諒她嗎？」
周婉一愣：「你說誰？」
許琳娜搖搖頭，笑了笑：「沒什麼。」
她轉身上樓，留下周婉一個人坐在客廳里，若有所思。
許琳娜走進自己的臥室，關上門。
她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
剛才問周婉那句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原諒？
她永遠不會原諒許時安。
從她記事起，許時安就擋在她前面。奶奶喜歡她，爸爸偏疼她，連家裡的傭人都說「大小姐真懂事」。而她呢？永遠是那個「繼室生的」，永遠是「二小姐」。
憑什麼？
明明她也是許家的女兒。
明明她比許時安更努力，更懂事，更懂得討好人。
可奶奶眼裡只有許時安。
許時安搬走，奶奶氣得暈倒——是她刺激的，那又怎樣？那是奶奶自找的，誰讓她偏心。
許時安去對手公司，奶奶念叨著「安安受委屈了」。
而她呢？她在國外這幾個月，奶奶問過一句嗎？當然不會問，因為奶奶還躺在醫院裡，昏迷著，什麼都不知道。
許琳娜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看著外面的夜色。
霓虹閃爍，車流不息。
她拿出手機，點開郵箱，看著沈慕辰發來的那些照片。
一張一張翻過去——
許時安在圖書館看書，陽光落在她身上，安靜溫柔。
許時安在操場上回頭，笑得眉眼彎彎。
許時安趴在桌上睡覺，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每一張，都那麼美好。
美好得刺眼。
許琳娜盯著屏幕，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許時安，你笑吧。
很快，你就笑不出來了。
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腦海里，又浮現出周婉那張欣慰的臉。
「你倒是沉穩了不少。」
沉穩？
許琳娜閉上眼，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不是沉穩。
是學會了，怎麼把刀藏起來。
她翻了個身，拿起手機，點開微信，找到那個熟悉的頭像——備註：賤人安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幾秒。
然後她開始打字：
【姐，晚上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
發出去之後，她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許時安，你會來的，對嗎？
你會來的。
（第六十九章 完）
她靠在床頭，懶洋洋地拿起手機，看著王莎莎昨晚發來的那些數據——承重係數3.8，複合材料型號，結構節點位置。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許時安，你完了。
她翻了個身，點開微信，找到那個備註為「沈」的對話框。
【沈先生，方便見個面嗎？有些東西想給你。對你應該很有用。】
發出去之後，她把手機放在枕邊，伸了個懶腰。
不到一分鐘，手機就震了。
沈慕辰：【當然方便！什麼時候？在哪兒？】
許琳娜看著這條秒回的回覆，眼裡閃過一絲鄙夷。這麼急，果然是蠢貨。
她打字：【十點，城西那家咖啡館，我們第一次見的那家。】
沈慕辰：【好，我準時到！】
許琳娜放下手機，起身走進浴室。
鏡子裡，她看著自己那張精緻的臉，輕輕摸了摸。這張臉，這副笑容，能把沈慕辰那樣的男人玩得團團轉。
她忽然想起周婉昨晚說的話——「你這次回來，倒是沉穩了不少。」
沉穩？
不，她只是學會了隱藏。
洗漱完畢，她精心挑選了一件米白色的連衣裙，化了個淡雅的妝。要見沈慕辰，不能太艷麗，要溫柔，要無害，要讓他覺得她是真心在幫他。
八點半，她下樓。
周婉正在餐廳用早餐，看到她這副打扮，眼睛微微一亮：「這麼早出門？去見誰？」
「一個朋友。」許琳娜在餐桌前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周婉看著她，試探道：「男的？」
許琳娜笑了笑，沒說話。
周婉眼裡閃過一絲喜色：「是上次跟你提的那個嗎？林家的——」
「媽。」許琳娜打斷她，「不是。就是普通朋友。」
周婉有些失望，但也沒再追問，只是說：「行，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對了，晚上早點回來，有事跟你說。」
許琳娜點點頭，匆匆吃完早餐，出門了。
九點五十五分，許琳娜推開咖啡館的門。
這家店在城西一條安靜的街道上，裝修復古，人不多。靠窗的位置，沈慕辰已經在了，看到她進來，立刻站起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和感激。
「L！這兒！」
許琳娜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微微一笑：「沈先生，來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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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辰看著她，眼神複雜：「你幫了我那麼大忙，我怎麼能讓你等。」
他指的是昨天許琳娜發給他的那份「各公司招標分析」文件。
服務員過來，許琳娜點了杯美式，然後看向沈慕辰：「沈先生，今天叫你來，是有個東西要給你。」
她從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文件袋，放在桌上，輕輕推到沈慕辰面前。
沈慕辰看著那個文件袋，心跳快了一拍：「這是……」
「打開看看。」
沈慕辰深吸一口氣，拆開文件袋，抽出裡面的文件。
幾頁紙，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參數。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數字，瞳孔猛地收縮——
承重係數：3.8。
複合材料型號：……
結構節點位置：……
「這是……」他的聲音有些發抖，「這是時光塔項目的核心數據？」
許琳娜點點頭，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姿態優雅。
沈慕辰盯著那些數據，腦子裡嗡嗡作響。3.8的承重係數，比常規高出15%，這樣的設計太大膽了，但確實能實現那種輕盈感……還有這些材料參數，這些節點位置……
「這……這太重要了！」他抬起頭，看著許琳娜，眼眶都有些發紅，「L，你……你怎麼搞到的？你到底是……」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個女人，萍水相逢，為什麼要這麼幫他？
第一次見面，她聽他傾訴心事，給他安慰和鼓勵。
昨天，她給他發了那些招標分析文件，幫了沈氏大忙。
今天，她直接把時光塔的核心數據送到他手上。
這一切，太不真實了。
「L，」沈慕辰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你老實告訴我，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幫我？」
許琳娜看著他，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知道，該拋出那個「故事」了。
她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窗外，語氣變得有些飄忽：
「沈先生，我跟你說的那些……其實，不全是真的。」
沈慕辰愣住了。
許琳娜轉過頭，看著他，眼眶微微泛紅：「我小時候，也有一個姐姐。」
沈慕辰的眉頭微微蹙起。
「不是親姐姐，是繼姐。」許琳娜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絲壓抑的情緒，「我媽嫁過去的時候，她就對我很排斥。我媽為了家庭和睦，一直讓我讓著她，什麼都讓著她。好吃的給她，新衣服給她，連爸爸的關心都要讓著她……」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壓抑情緒。
「可她從來沒把我當妹妹。她看不起我，覺得我是外人，覺得我媽是來搶家產的。我做什麼都是錯的，她做什麼都是對的。奶奶……奶奶也偏心她。」
說到這裡，許琳娜的眼淚真的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這些話里，有一部分是真的——那些委屈，那些不甘，那些被忽視的感覺，確實是她的真實感受。
只是她永遠不會說，那些「委屈」，有多少是她自己作出來的。
沈慕辰看著她落淚的樣子，心裡一陣揪痛。他下意識遞過紙巾，聲音放輕：「別哭……別哭……」
許琳娜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勉強笑了笑：「不好意思，失態了。」
「沒事。」沈慕辰看著她，眼神里多了幾分心疼和理解，「所以……你是看到我那天在咖啡館的樣子，想到了自己？」
許琳娜點點頭：「我看到你那麼痛苦，那麼後悔，就……就想起自己以前。我也是這麼過來的，我知道那種感覺有多難受。」
她抬起眼看著沈慕辰，目光真摯得連自己都快相信了：
「所以我想幫你。幫你追回她，也算是……幫過去的自己，不留遺憾吧。」
沈慕辰沉默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女人，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感動和感激。
萍水相逢，她卻願意這麼幫他。就因為他們的經歷相似，她感同身受。
「L，」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我……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你。」
許琳娜搖搖頭，笑容溫柔而悲憫：「不用報答。你和她好好的，就是最好的報答。」
沈慕辰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我會的！」
他心裡暗暗發誓，等追回許時安，一定要好好感謝這個女人。
四、數據的分量
沈慕辰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些數據上，看了幾秒，忽然皺起眉：
「L，這數據……3.8的承重係數，會不會太大了？這要是出問題……」
許琳娜心裡冷笑一聲。
蠢貨，擔心這個？你應該擔心的是怎麼利用這個數據搞死許時安。
但她面上卻溫柔地解釋：「你放心，這個數據是非常準確的。璀世那邊反覆測算過，完全在安全範圍內。他們敢定這個數，就一定是有把握的。」
沈慕辰還是有些猶豫：「可是……」
「沈先生，」許琳娜打斷他，目光認真，「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質疑這個數據，而是利用這個數據。」
她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低：
「你們沈氏也在競爭這個項目，對吧？有了這些數據，你們就能做出比璀世更好的方案——不是抄襲，是在他們的基礎上優化，做得更完美。這樣，中標的機會就大多了。」
沈慕辰的眼睛亮了。
是啊，有了這些數據，他們就能針對性地優化方案，做出比璀世更出色的設計。這樣，中標就更有把握了。
可是……
他忽然又皺起眉：「可如果時安知道我用了她們公司的數據……她會不會生氣？」
許琳娜心裡罵了一句：蠢貨！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她生不生氣？
但她面上卻更加溫柔：「沈先生，你想過沒有？」
沈慕辰看著她。
「等你中標了，你就是贏家。」許琳娜一字一頓，「到時候，你主動向她伸出橄欖枝，邀請她來沈氏工作。雪中送炭，她一定會感激你的。」
沈慕辰愣住了。
雪中送炭？
「你想啊，」許琳娜循循善誘，「她在璀世，就是個普通設計師。你給她機會，讓她來沈氏挑大樑，負責更大的項目。她怎麼會不感激你？到時候，你們朝夕相處，舊情復燃，不是順理成章的事嗎？」
沈慕辰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想起許時安昨天看他時那個冷淡的眼神，心裡一陣刺痛。但如果他能給她更好的機會，更好的未來，她會不會……
「你說得對。」他喃喃道，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我得先贏，才能給她更好的。」
許琳娜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冷笑。
蠢貨，果然好哄。
咖啡館裡光線柔和，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
許琳娜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狀似無意地問：「對了，沈先生，你和她……以前有照片嗎？」
沈慕辰一愣：「照片？」
「嗯。」許琳娜放下杯子，目光真誠，「我想幫你做個PPT，到時候追她的時候可以用。你們大學在一起的照片，那些美好的回憶，到時候一頁一頁放給她看，她肯定會感動的。」
沈慕辰的眼神恍惚了一下。
照片……
他當然有。
這些年，他換了無數個手機，但那些照片，他一直存著。每次想她的時候，就翻出來看看。
「我有。」他說，聲音有些沙啞，「很多。在手機里，也在電腦里。」
許琳娜的眼睛亮了，但她壓著情緒，只是溫柔地說：「能發給我嗎？我幫你整理一下。」
沈慕辰猶豫了一秒。
那些照片，是他最私密的東西。給一個陌生人……
但轉念一想，這個女人幫了他這麼多，怎麼可能害他？
「好。」他掏出手機，「我用郵件發給你。」
許琳娜點點頭，報了個郵箱地址。
沈慕辰低下頭，開始操作。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一張張照片被選中——圖書館裡她低頭看書的側臉，操場上她笑著回頭的瞬間，食堂里她夾菜給他的畫面，還有那張他偷拍的、她趴在桌上睡著的照片，陽光落在她臉上，安靜得像一幅畫。
每一張，都是他最珍貴的記憶。
許琳娜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心裡冷笑。
蠢貨，發吧，發得越多越好。
等招標會結束，等許時安因為「數據泄露」身敗名裂的時候，這些照片，就會變成最好的證據——
「許時安與沈氏集團負責人曾有密切關係，數據泄露早有預謀」。
到時候，媒體會怎麼寫？網絡輿論會怎麼發酵？
許時安，你百口莫辯。
「發好了。」沈慕辰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期待，「L，你真的會幫我做PPT嗎？」
許琳娜回過神，笑得溫柔又真誠：「當然。你放心，我會幫你做得特別感人。等她看了，一定會想起你們以前有多好。」
沈慕辰眼眶有些發熱，用力點頭：「謝謝！謝謝你，L！」
他頓了頓，又問：「對了，L，你叫什麼名字？一直叫你L，總覺得……」
許琳娜心裡一緊。
名字？當然不能告訴你真名。
她笑了笑，語氣輕描淡寫：「叫我L就行。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幫到你。」
沈慕辰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這個女人，神秘，溫柔，善良，幫他不求回報……她到底是什麼人？
但他沒有追問。人家不願意說，他也不好強求。
「好，L。」他鄭重地說，「以後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我沈慕辰，欠你一個人情。」
許琳娜笑得更加溫柔：「好，我記住了。」
她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可惜，你不會有機會還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許琳娜看了看表，站起身：
「沈先生，我得走了。你抓緊時間，好好研究那些數據，爭取在招標會上拿出最好的方案。」
沈慕辰也跟著站起來，神情鄭重：「你放心，我一定會的。」
他拿起那個文件袋，像捧著什麼珍寶。
「L，我送你吧？」他說。
許琳娜搖搖頭，笑得得體：「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就行。你現在最要緊的，是忙項目的事。」
沈慕辰點點頭，又說了幾句感謝的話，然後目送她離開。
許琳娜走出咖啡館，背對著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走到街角，回頭看了一眼——沈慕辰還站在咖啡館門口，手裡緊緊攥著那個文件袋，像個傻子一樣朝她揮手。
許琳娜冷笑一聲，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邊響了兩聲，接起：「許小姐。」
「劉記者，一切按計劃行事。」許琳娜的聲音壓得很低，「招標會結束之後，等我消息。到時候，會有一批照片發給你，還有一些內幕消息。」
「明白。」那邊的聲音帶著一絲興奮，「許小姐放心，我會把這件事做成大新聞。」
「事成之後，約定好的價錢，一分不會少。」
掛斷電話，許琳娜收起手機，伸手攔了輛計程車。
車子駛入車流，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許時安，你等著吧。
等招標會結束，等你身敗名裂的時候，我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等那些照片曝光，等媒體寫出「前女友泄密助舊愛中標」的新聞，我看祁司珩還會不會護著你。
到時候，你一無所有，眾叛親離。
而我——
許琳娜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
她忽然想起咖啡館裡自己掉眼淚的瞬間。
那一刻，連她自己都恍惚了——那些話，那些委屈，那些不甘，到底是演的，還是真的？
她搖搖頭，把這些念頭甩出去。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許時安，要完了。
計程車停在許家別墅門口。
許琳娜付了錢，下車，推門進去。
客廳里，周婉正坐在沙發上翻著什麼，看到她回來，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笑意：「回來了？」
許琳娜「嗯」了一聲，換鞋，往樓上走。
「琳娜。」周婉叫住她。
許琳娜回過頭。
周婉拍了拍身邊的沙發：「過來坐，媽有事跟你說。」
許琳娜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坐下。
周婉看著她，目光溫柔又帶著一絲審視：「今天去見朋友，怎麼樣？」
「還行。」許琳娜敷衍道。
周婉笑了笑，也沒追問，只是說：「那正好，媽也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她從茶几上拿起一本冊子，遞到許琳娜面前。
許琳娜低頭一看——是一份相親資料。照片上是個年輕男人，長相端正，氣質溫潤。
「林家二公子，林辰。」周婉說，「比你大兩歲，哈佛畢業，現在在林氏集團負責海外業務。人品好，家世好，長得也不錯。你爸和他爸是老朋友，兩家都挺想撮合你們見一面。」
許琳娜盯著那張照片，眉頭微微蹙起。
按照她以前的脾氣，肯定是一口回絕——憑什麼要聽你們安排？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但今天……
她腦海里閃過咖啡館裡的畫面。沈慕辰那個蠢貨，被她玩得團團轉。許時安，很快就要完蛋了。
心情，意外地好。
「好。」她說。
周婉愣住了。
她看著許琳娜，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我說好。」許琳娜把冊子還給她，語氣淡淡的，「你安排吧，我去見見。」
周婉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原本準備了一肚子勸說的話，想著怎麼讓女兒答應，沒想到……
「琳娜，」周婉試探地問，「你……沒事吧？」
許琳娜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周婉看不懂的東西：「媽，我能有什麼事？你不是一直想讓我相親嗎？我現在答應了，你反倒不習慣了？」
周婉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女兒這次回來，確實不一樣了。
沉穩了，懂事了，不那麼衝動了。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讓她改變，但……
「好，好！」周婉笑著點頭，「媽這就去安排！你放心，林家那孩子真的很不錯，你見了就知道了！」
許琳娜站起身，往樓上走。
走到樓梯口，她又回頭，看著周婉那張欣慰的臉，忽然問：
「媽，你說，如果一個人傷害了你很多年，你會原諒她嗎？」
周婉一愣：「你說誰？」
許琳娜搖搖頭，笑了笑：「沒什麼。」
她轉身上樓，留下周婉一個人坐在客廳里，若有所思。
許琳娜走進自己的臥室，關上門。
她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
剛才問周婉那句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原諒？
她永遠不會原諒許時安。
從她記事起，許時安就擋在她前面。奶奶喜歡她，爸爸偏疼她，連家裡的傭人都說「大小姐真懂事」。而她呢？永遠是那個「繼室生的」，永遠是「二小姐」。
憑什麼？
明明她也是許家的女兒。
明明她比許時安更努力，更懂事，更懂得討好人。
可奶奶眼裡只有許時安。
許時安搬走，奶奶氣得暈倒——是她刺激的，那又怎樣？那是奶奶自找的，誰讓她偏心。
許時安去對手公司，奶奶念叨著「安安受委屈了」。
而她呢？她在國外這幾個月，奶奶問過一句嗎？當然不會問，因為奶奶還躺在醫院裡，昏迷著，什麼都不知道。
許琳娜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看著外面的夜色。
霓虹閃爍，車流不息。
她拿出手機，點開郵箱，看著沈慕辰發來的那些照片。
一張一張翻過去——
許時安在圖書館看書，陽光落在她身上，安靜溫柔。
許時安在操場上回頭，笑得眉眼彎彎。
許時安趴在桌上睡覺，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每一張，都那麼美好。
美好得刺眼。
許琳娜盯著屏幕，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許時安，你笑吧。
很快，你就笑不出來了。
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腦海里，又浮現出周婉那張欣慰的臉。
「你倒是沉穩了不少。」
沉穩？
許琳娜閉上眼，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不是沉穩。
是學會了，怎麼把刀藏起來。
她翻了個身，拿起手機，點開微信，找到那個熟悉的頭像——備註：賤人安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幾秒。
然後她開始打字：
【姐，晚上有時間嗎？一起吃個飯？】
發出去之後，她把手機扣在胸口，盯著天花板，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許時安，你會來的，對嗎？
你會來的。
（第六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