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真的是你嗎？
她幾乎沒有合過眼。
VIP特護病房成了她的全世界。
她拒絕了陸風安排的所有特護，固執地要親力親為。
她跟著護士，學會了看那些複雜儀器上的數據，學會了怎麼更換輸液袋，學會了怎麼記錄他每一個小時的生命體徵。
每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時，她會用浸透了溫水的柔軟毛巾，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臉龐。
她擦得很慢，很仔細。
仿佛是在擦拭一件全世界最珍貴的、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寶。
她會拂過他那英挺的劍眉，那高挺的鼻樑，還有那總是抿成一條冷硬直線、此刻卻毫無血色的薄唇。
這張臉，她曾經無比憎恨。
每一次在夢裡都是這張臉，帶著殘忍的、瘋狂的笑意，將她拖入無邊的地獄。
可現在，她看著這張脆弱、沉寂的臉，心裡卻只剩下密密麻麻的、針扎般的疼。
她會用棉簽蘸著水，一遍又一遍地，滋潤他乾裂的嘴唇。
就像當初她發高燒昏迷不醒時，他為她做的那樣。
原來，風水是會輪流轉的。
只是她沒想到，代價會如此慘烈。
她還會坐在他的床邊，握著他冰冷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邊說話。
她給他講她小時候的糗事。
講她第一次拿到畫畫比賽冠軍時的喜悅。
講她對未來的幻想和期待。
那些她以為自己早已忘記的、被他親手撕碎的、最美好的過往，此刻卻被她一點一點地重新拾起，捧到他的面前。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聽見。
她只是本能地覺得，她應該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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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把那個曾經鮮活、快樂的許晚凝，重新找回來，還給他。
也許這樣，他就會醒過來了。
時間，就在這日復一日的、單調而又充滿了希望的守護中，緩緩流逝。
秦宴的情況在一點一點地好轉。
雖然他依舊沒有醒來，但監護儀上的各項數據，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這天下午，護士長帶著兩個護士進來，準備按例為秦宴翻身，以防止長期臥床引起褥瘡和肺部感染。
「許小姐，您先到外面休息一下吧。」護士長客氣地說道。
「我……我能幫忙嗎？」許晚凝小聲地問。
護士長看了看她那憔悴卻又無比堅定的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您幫我們扶著先生的肩膀。」
許晚凝立刻上前，按照護士的指導，小心翼翼地將手穿過秦宴的腋下，扶住他寬闊的肩膀。
他的身體很重，即便有三個人合力，也顯得有些吃力。
當她們緩緩地、將他沉重的身體側過來時。
許晚凝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了。
她的目光，直直地、無法控制地，落在了秦宴那裸露的、寬闊的後背上。
那上面，有一道怎樣觸目驚心的傷口啊。
儘管傷口已經被專業的醫生處理、縫合，並且蓋上了厚厚的無菌紗布。
但從紗布的邊緣，依舊能看到那猙獰的、如同蜈蚣般盤踞的、從左側後心一直延伸到腰際的縫合線。
周圍的皮膚，因為巨大的創傷而呈現出一種青紫色的、可怖的淤血狀態。
紗布的正中央，還插著一根引流管，暗紅色的、粘稠的積液，正順著管子，緩緩地流進床邊的引流袋裡。
那畫面，血腥、暴力，充滿了最原始的、野蠻的衝擊力。
許晚凝的腦海里，「轟」的一聲，瞬間又回到了那個火光沖天的、如同末日般的廢棄工廠。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根閃爍著致命寒光的、猙獰的鋼筋。
仿佛又聽到了那聲利器刺入血肉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可怕聲響。
仿佛又感受到了他滾燙的鮮血，一滴一滴，灼燒在她臉上的溫度。
「這……這就是……」她的聲音劇烈地顫抖著，一個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
「是的。」護士長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一邊熟練地為秦宴更換著背後的敷料，一邊輕聲地、帶著一絲後怕的語氣說道。
「送來的時候，那根鋼筋就從這裡穿過去，差一點點，就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離，就直接刺穿心臟了。」
「能活下來，簡直就是醫學上的奇蹟。」
「秦先生的求生意志，是我見過最強的。」
護士長的話像一把把重錘，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了許晚凝的心上。
她用他的血肉之軀，為她擋下了所有的傷害。
他用他強大的、不肯屈服的求生意志，為她從死神手裡，搶回了一條命。
而她呢？
她為他做過什麼？
除了傷害，背叛和無休止的逃離，她什麼都沒有給過他。
巨大的、鋪天蓋地的悔恨和愧疚，像最洶湧的海嘯，瞬間將她整個人徹底吞噬。
她再也支撐不住。
在護士們將秦宴的身體重新放平後，她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然後猛地轉身，衝出了病房。
她衝進了空無一人的洗手間。
她扶著冰冷的洗手台，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慘白、雙眼紅腫、狼狽得連自己都快認不出來的女人。
她再也忍不住。
她彎下腰，捂住嘴，發出了壓抑到極致的、撕心裂肺的痛哭聲。
那哭聲，不再像前幾日那般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而是帶著濃濃的、化不開的愧疚、心疼，和一種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早已深入骨髓的……愛。
「秦宴……」
「你這個傻瓜……」
「你這個全世界最大的傻瓜……」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句話。
眼淚像決堤的洪水怎麼也止不住。
她終於明白。
原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霸道、瘋狂、將她傷得體無完膚的男人，早已用他那偏執到病態的愛，在她心裡，也烙下了一道永遠無法磨滅的、名為「秦宴」的印記。
這道印記，比他背上那道傷，更深，更痛。
是她的罪，也是她餘生都無法償還的……債。
「你這個全世界最大的傻瓜……」
許晚凝在洗手間裡哭了很久，久到她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隨著那些滾燙的眼淚一起流幹了。
她用冰冷的水，狠狠地潑在自己滾燙的臉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再哭了。
他還需要她照顧。
她整理好自己那早已崩潰的情緒，重新走回了病房。
已經是第四天的清晨。
金色的晨曦穿透雲層，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溫柔地、靜謐地灑了進來，給這間冰冷的、充滿了消毒水味的病房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許晚凝已經守了三天三夜。
此刻，她的精神和身體都已經達到了極限。
眼皮重得像灌了鉛，上下不停地打架。
她實在是撐不住了。
她搬了張椅子，緊挨著秦宴的病床坐下，然後像前幾晚一樣，趴在了床沿上。
她的臉頰枕著自己的手臂，一隻手，卻依舊緊緊地、固執地握著秦宴那隻沒有扎針的手。
仿佛只有這樣，她才能汲取到一絲力量和心安。
在監護儀那平穩而又單調的「嘀嘀」聲中，許晚凝終於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又回到了那個火光沖天的廢棄工廠。
那根猙獰的鋼筋，再一次朝著她呼嘯而來。
「不。」
她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猛地從夢中驚醒。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灑滿陽光的病房和耳邊那平穩的儀器聲。
是夢。
許晚凝長長地鬆了口氣，心臟卻依舊在「砰砰」狂跳。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想看看床上那個男人的情況。
然而，就是這一眼。
讓她的整個世界瞬間靜止了。
她看到，那個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的男人，此刻竟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總是深不見底、藏著無數算計和危險光芒的眸子，此刻正半睜著，帶著一絲剛剛醒來時的茫然和渙散。
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了一片淡淡的陰影。
讓他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得像一個迷路的孩子。
許晚凝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當機了。
她就那麼傻傻地、呆呆地看著他，連呼吸都忘了。
是他嗎？
他真的醒了嗎？
還是說，這只是她因為太過思念和疲憊，而產生的又一個幻覺？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
秦宴那雙有些渙散的眸子，緩緩地、艱難地轉動著，試圖聚焦。
終於，他的目光落在了床邊那個雙眼通紅、滿臉淚痕、憔悴得不成樣子的女人臉上。
VIP特護病房成了她的全世界。
她拒絕了陸風安排的所有特護，固執地要親力親為。
她跟著護士，學會了看那些複雜儀器上的數據，學會了怎麼更換輸液袋，學會了怎麼記錄他每一個小時的生命體徵。
每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時，她會用浸透了溫水的柔軟毛巾，一點一點，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臉龐。
她擦得很慢，很仔細。
仿佛是在擦拭一件全世界最珍貴的、一碰就碎的稀世珍寶。
她會拂過他那英挺的劍眉，那高挺的鼻樑，還有那總是抿成一條冷硬直線、此刻卻毫無血色的薄唇。
這張臉，她曾經無比憎恨。
每一次在夢裡都是這張臉，帶著殘忍的、瘋狂的笑意，將她拖入無邊的地獄。
可現在，她看著這張脆弱、沉寂的臉，心裡卻只剩下密密麻麻的、針扎般的疼。
她會用棉簽蘸著水，一遍又一遍地，滋潤他乾裂的嘴唇。
就像當初她發高燒昏迷不醒時，他為她做的那樣。
原來，風水是會輪流轉的。
只是她沒想到，代價會如此慘烈。
她還會坐在他的床邊，握著他冰冷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邊說話。
她給他講她小時候的糗事。
講她第一次拿到畫畫比賽冠軍時的喜悅。
講她對未來的幻想和期待。
那些她以為自己早已忘記的、被他親手撕碎的、最美好的過往，此刻卻被她一點一點地重新拾起，捧到他的面前。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聽見。
她只是本能地覺得，她應該這麼做。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她要把那個曾經鮮活、快樂的許晚凝，重新找回來，還給他。
也許這樣，他就會醒過來了。
時間，就在這日復一日的、單調而又充滿了希望的守護中，緩緩流逝。
秦宴的情況在一點一點地好轉。
雖然他依舊沒有醒來，但監護儀上的各項數據，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這天下午，護士長帶著兩個護士進來，準備按例為秦宴翻身，以防止長期臥床引起褥瘡和肺部感染。
「許小姐，您先到外面休息一下吧。」護士長客氣地說道。
「我……我能幫忙嗎？」許晚凝小聲地問。
護士長看了看她那憔悴卻又無比堅定的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那您幫我們扶著先生的肩膀。」
許晚凝立刻上前，按照護士的指導，小心翼翼地將手穿過秦宴的腋下，扶住他寬闊的肩膀。
他的身體很重，即便有三個人合力，也顯得有些吃力。
當她們緩緩地、將他沉重的身體側過來時。
許晚凝的呼吸在這一瞬間，徹底停滯了。
她的目光，直直地、無法控制地，落在了秦宴那裸露的、寬闊的後背上。
那上面，有一道怎樣觸目驚心的傷口啊。
儘管傷口已經被專業的醫生處理、縫合，並且蓋上了厚厚的無菌紗布。
但從紗布的邊緣，依舊能看到那猙獰的、如同蜈蚣般盤踞的、從左側後心一直延伸到腰際的縫合線。
周圍的皮膚，因為巨大的創傷而呈現出一種青紫色的、可怖的淤血狀態。
紗布的正中央，還插著一根引流管，暗紅色的、粘稠的積液，正順著管子，緩緩地流進床邊的引流袋裡。
那畫面，血腥、暴力，充滿了最原始的、野蠻的衝擊力。
許晚凝的腦海里，「轟」的一聲，瞬間又回到了那個火光沖天的、如同末日般的廢棄工廠。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根閃爍著致命寒光的、猙獰的鋼筋。
仿佛又聽到了那聲利器刺入血肉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可怕聲響。
仿佛又感受到了他滾燙的鮮血，一滴一滴，灼燒在她臉上的溫度。
「這……這就是……」她的聲音劇烈地顫抖著，一個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
「是的。」護士長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一邊熟練地為秦宴更換著背後的敷料，一邊輕聲地、帶著一絲後怕的語氣說道。
「送來的時候，那根鋼筋就從這裡穿過去，差一點點，就只有不到一公分的距離，就直接刺穿心臟了。」
「能活下來，簡直就是醫學上的奇蹟。」
「秦先生的求生意志，是我見過最強的。」
護士長的話像一把把重錘，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了許晚凝的心上。
她用他的血肉之軀，為她擋下了所有的傷害。
他用他強大的、不肯屈服的求生意志，為她從死神手裡，搶回了一條命。
而她呢？
她為他做過什麼？
除了傷害，背叛和無休止的逃離，她什麼都沒有給過他。
巨大的、鋪天蓋地的悔恨和愧疚，像最洶湧的海嘯，瞬間將她整個人徹底吞噬。
她再也支撐不住。
在護士們將秦宴的身體重新放平後，她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然後猛地轉身，衝出了病房。
她衝進了空無一人的洗手間。
她扶著冰冷的洗手台，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慘白、雙眼紅腫、狼狽得連自己都快認不出來的女人。
她再也忍不住。
她彎下腰，捂住嘴，發出了壓抑到極致的、撕心裂肺的痛哭聲。
那哭聲，不再像前幾日那般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而是帶著濃濃的、化不開的愧疚、心疼，和一種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早已深入骨髓的……愛。
「秦宴……」
「你這個傻瓜……」
「你這個全世界最大的傻瓜……」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句話。
眼淚像決堤的洪水怎麼也止不住。
她終於明白。
原來，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這個霸道、瘋狂、將她傷得體無完膚的男人，早已用他那偏執到病態的愛，在她心裡，也烙下了一道永遠無法磨滅的、名為「秦宴」的印記。
這道印記，比他背上那道傷，更深，更痛。
是她的罪，也是她餘生都無法償還的……債。
「你這個全世界最大的傻瓜……」
許晚凝在洗手間裡哭了很久，久到她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隨著那些滾燙的眼淚一起流幹了。
她用冰冷的水，狠狠地潑在自己滾燙的臉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再哭了。
他還需要她照顧。
她整理好自己那早已崩潰的情緒，重新走回了病房。
已經是第四天的清晨。
金色的晨曦穿透雲層，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溫柔地、靜謐地灑了進來，給這間冰冷的、充滿了消毒水味的病房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暈。
許晚凝已經守了三天三夜。
此刻，她的精神和身體都已經達到了極限。
眼皮重得像灌了鉛，上下不停地打架。
她實在是撐不住了。
她搬了張椅子，緊挨著秦宴的病床坐下，然後像前幾晚一樣，趴在了床沿上。
她的臉頰枕著自己的手臂，一隻手，卻依舊緊緊地、固執地握著秦宴那隻沒有扎針的手。
仿佛只有這樣，她才能汲取到一絲力量和心安。
在監護儀那平穩而又單調的「嘀嘀」聲中，許晚凝終於沉沉地睡了過去。
她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又回到了那個火光沖天的廢棄工廠。
那根猙獰的鋼筋，再一次朝著她呼嘯而來。
「不。」
她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猛地從夢中驚醒。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灑滿陽光的病房和耳邊那平穩的儀器聲。
是夢。
許晚凝長長地鬆了口氣，心臟卻依舊在「砰砰」狂跳。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想看看床上那個男人的情況。
然而，就是這一眼。
讓她的整個世界瞬間靜止了。
她看到，那個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的男人，此刻竟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總是深不見底、藏著無數算計和危險光芒的眸子，此刻正半睜著，帶著一絲剛剛醒來時的茫然和渙散。
長而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了一片淡淡的陰影。
讓他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得像一個迷路的孩子。
許晚凝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當機了。
她就那麼傻傻地、呆呆地看著他，連呼吸都忘了。
是他嗎？
他真的醒了嗎？
還是說，這只是她因為太過思念和疲憊，而產生的又一個幻覺？
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
秦宴那雙有些渙散的眸子，緩緩地、艱難地轉動著，試圖聚焦。
終於，他的目光落在了床邊那個雙眼通紅、滿臉淚痕、憔悴得不成樣子的女人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