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人不見了
褚灩灩有時半夜醒來，看見他半撐著身子的樣子，心裡又軟又好笑：「你怎麼比我還緊張？」
到了孕晚期，月份越來越大，她的行動也漸漸不便起來。
林熠看著她挺著肚子爬樓的背影，心疼得厲害。
幾天後，他便讓人在樓外加裝了一部電梯，平穩又安靜，連噪聲都做了隔音處理，據說是專門定製的。
褚灩灩第一次坐上去的時候，有些哭笑不得：「咱們就住在二樓，裝電梯是不是誇張了點？」
「誇張嗎？」他站在電梯外，雙手插在褲袋裡，姿態閒散，語氣卻難得認真，「只要是為了你，什麼都值得。」
這日又逢產檢，等報告的間隙，林熠心疼她跟著來回跑，便讓她先在診室外坐著，自己去取化驗結果。
褚灩灩坐在候診區的長椅上，百無聊賴地翻著手機。
候診區里人來人往，誰也沒有注意到角落裡一個身形消瘦、面色陰鷙的男人正推著輪椅一步步朝她靠近。
彭三一從泰北偷渡到夏國，躲躲藏藏已經半月有餘。
他穿著一件洗舊了的深色外套，頭上扣著頂鴨舌帽，半張臉隱在帽檐的陰影里，臉上帶著未愈的舊傷，眼底布滿血絲，整個人像一條走投無路的野狗。
自林熠在泰北大開殺戒後，他四處逃竄，昔日的兄弟死的死、叛的叛，他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要林熠也嘗嘗失去的滋味。
「灩灩，好久不見。」嘶啞的聲音從頭頂落下，帶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他整個人幾乎把褚灩灩罩在懷裡，從背後看過去，只能瞧見一個男人半躬著身、側頭與妻子低語的背影。
褚灩灩猛地抬頭，瞳孔驟然一縮。
她還來不及出聲，彭三一那隻藏在臂彎里的手迅速翻出一塊疊好的帕子，借著兩人身體交疊的遮擋，精準地捂上了她的口鼻。
刺鼻的甜腥味猛地灌進鼻腔，她只來得及掙扎兩下，眼前便迅速模糊，最終軟軟地歪進彭三一懷裡，徹底墜入黑暗。
彭三一不敢有絲毫耽擱。
他側過頭，眼角的餘光快速掃過四周，確認無人注意後，連忙將昏迷的褚灩灩扶到推來的輪椅上，又脫下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身前，遮住她隆起的腹部和無力垂落的手臂。
從遠處看，只當是個坐著打盹的孕婦，由丈夫推著離開。
他步履不疾不徐，甚至還從褲袋裡摸出手機貼在耳邊，做出邊打電話邊照顧妻子的模樣。
經過導診台時，他還壓低聲音對電話那頭「嗯」了兩聲，又朝護士略一點頭，自然得挑不出一絲異常。
他就這樣推著輪椅，一路穿過大廳，朝醫院側門的方向走去，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几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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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表機還在吱吱作響，報告單一張一張地滑出來。
林熠等了片刻，抽出那沓還帶著餘溫的紙，低頭快速掃了一眼——
各項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胎兒發育良好，孕婦體徵平穩。
他彎了一下嘴角，把報告單折好放進襯衫內側的口袋裡，轉身往回走。
他穿過長廊時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目光落在候診區那把空著的軟椅上……
然後，他整個人定住了。
他飛快地掃過整個候診區，都沒有褚灩灩的身影。
心頭猛地一沉，他立刻摸出手機撥出她的號碼，聽筒里卻只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候再撥。」
林熠的下頜線驟然繃緊，指節在手機邊緣碾出一道泛白的印痕。
他幾乎沒有猶豫，立刻撥通了另一個號碼：「奈溫，灩灩不見了……立刻派人，給我查！」
褚灩灩醒來的時候，意識依舊有些昏沉。
她甩了甩髮沉的腦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視線從混沌中慢慢聚焦——
這是一間廢棄的廠房，挑高的天花板上橫著鏽跡斑斑的行車軌道，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磚牆和灰撲撲的水泥層。
空氣里有一股陳舊的鐵鏽味，混著灰塵的氣息，悶得讓人胸口發緊。
唯一的照明來自牆角一盞昏暗的白熾燈，把整個空間照得昏黃而壓抑。
角落裡堆著幾摞朽爛的木箱和散落的碎玻璃，地面是粗糙的水泥，積著一層厚厚的灰。
她躺在地上，身體側臥著，右肩被硌得生疼。
她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腕——
粗糙的麻繩反綁在身後，繩結打得很緊，是那種越掙越緊的專業捆綁手法。
廠房裡的空氣憋悶得厲害，此時褚灩灩感覺胃裡隱約翻湧著一陣噁心，又悶又脹。
她閉了一下眼，把那陣反胃感壓下去，肚子裡那個小傢伙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不安，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
媽媽，我還在。
褚灩灩鬆了一口氣，然後動了動身體，試圖坐起來，孕晚期沉重的腹部讓她很難找到著力點。
她只能勉強側過身，用後背抵住身後的水泥柱，艱難地調整了一下姿勢。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廠房深處傳來——
褚灩灩循聲望去，一道頎長的身影從陰影里走出來。
他瘦了很多，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眉峰處那道從眉頭斜斜劃向眉尾的疤痕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領口半敞，露出鎖骨下方那片蟒紋刺青的邊緣。
整個人看起來比從前更瘋，那種瘋不再是壓抑的、克制的，而是撕開了所有偽裝的、赤裸裸的癲狂。
他在她面前蹲下來，視線先是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停頓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慢慢移到她臉上。
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到讓人害怕。
「寶貝，委屈你了。這地方確實簡陋了些。本來想找個更體面的地方接你，但你明白的，以我現在的處境……」
褚灩灩抬起眼看他，出聲打斷道：「彭三一，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夏國不比緬町，這裡到處都是監控，你跑不掉的。」
她穩住呼吸，聲音還算平穩。
到了孕晚期，月份越來越大，她的行動也漸漸不便起來。
林熠看著她挺著肚子爬樓的背影，心疼得厲害。
幾天後，他便讓人在樓外加裝了一部電梯，平穩又安靜，連噪聲都做了隔音處理，據說是專門定製的。
褚灩灩第一次坐上去的時候，有些哭笑不得：「咱們就住在二樓，裝電梯是不是誇張了點？」
「誇張嗎？」他站在電梯外，雙手插在褲袋裡，姿態閒散，語氣卻難得認真，「只要是為了你，什麼都值得。」
這日又逢產檢，等報告的間隙，林熠心疼她跟著來回跑，便讓她先在診室外坐著，自己去取化驗結果。
褚灩灩坐在候診區的長椅上，百無聊賴地翻著手機。
候診區里人來人往，誰也沒有注意到角落裡一個身形消瘦、面色陰鷙的男人正推著輪椅一步步朝她靠近。
彭三一從泰北偷渡到夏國，躲躲藏藏已經半月有餘。
他穿著一件洗舊了的深色外套，頭上扣著頂鴨舌帽，半張臉隱在帽檐的陰影里，臉上帶著未愈的舊傷，眼底布滿血絲，整個人像一條走投無路的野狗。
自林熠在泰北大開殺戒後，他四處逃竄，昔日的兄弟死的死、叛的叛，他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要林熠也嘗嘗失去的滋味。
「灩灩，好久不見。」嘶啞的聲音從頭頂落下，帶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他整個人幾乎把褚灩灩罩在懷裡，從背後看過去，只能瞧見一個男人半躬著身、側頭與妻子低語的背影。
褚灩灩猛地抬頭，瞳孔驟然一縮。
她還來不及出聲，彭三一那隻藏在臂彎里的手迅速翻出一塊疊好的帕子，借著兩人身體交疊的遮擋，精準地捂上了她的口鼻。
刺鼻的甜腥味猛地灌進鼻腔，她只來得及掙扎兩下，眼前便迅速模糊，最終軟軟地歪進彭三一懷裡，徹底墜入黑暗。
彭三一不敢有絲毫耽擱。
他側過頭，眼角的餘光快速掃過四周，確認無人注意後，連忙將昏迷的褚灩灩扶到推來的輪椅上，又脫下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身前，遮住她隆起的腹部和無力垂落的手臂。
從遠處看，只當是個坐著打盹的孕婦，由丈夫推著離開。
他步履不疾不徐，甚至還從褲袋裡摸出手機貼在耳邊，做出邊打電話邊照顧妻子的模樣。
經過導診台時，他還壓低聲音對電話那頭「嗯」了兩聲，又朝護士略一點頭，自然得挑不出一絲異常。
他就這樣推著輪椅，一路穿過大廳，朝醫院側門的方向走去，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几分鐘。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印表機還在吱吱作響，報告單一張一張地滑出來。
林熠等了片刻，抽出那沓還帶著餘溫的紙，低頭快速掃了一眼——
各項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胎兒發育良好，孕婦體徵平穩。
他彎了一下嘴角，把報告單折好放進襯衫內側的口袋裡，轉身往回走。
他穿過長廊時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目光落在候診區那把空著的軟椅上……
然後，他整個人定住了。
他飛快地掃過整個候診區，都沒有褚灩灩的身影。
心頭猛地一沉，他立刻摸出手機撥出她的號碼，聽筒里卻只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候再撥。」
林熠的下頜線驟然繃緊，指節在手機邊緣碾出一道泛白的印痕。
他幾乎沒有猶豫，立刻撥通了另一個號碼：「奈溫，灩灩不見了……立刻派人，給我查！」
褚灩灩醒來的時候，意識依舊有些昏沉。
她甩了甩髮沉的腦袋，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視線從混沌中慢慢聚焦——
這是一間廢棄的廠房，挑高的天花板上橫著鏽跡斑斑的行車軌道，牆皮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紅色的磚牆和灰撲撲的水泥層。
空氣里有一股陳舊的鐵鏽味，混著灰塵的氣息，悶得讓人胸口發緊。
唯一的照明來自牆角一盞昏暗的白熾燈，把整個空間照得昏黃而壓抑。
角落裡堆著幾摞朽爛的木箱和散落的碎玻璃，地面是粗糙的水泥，積著一層厚厚的灰。
她躺在地上，身體側臥著，右肩被硌得生疼。
她試著活動了一下手腕——
粗糙的麻繩反綁在身後，繩結打得很緊，是那種越掙越緊的專業捆綁手法。
廠房裡的空氣憋悶得厲害，此時褚灩灩感覺胃裡隱約翻湧著一陣噁心，又悶又脹。
她閉了一下眼，把那陣反胃感壓下去，肚子裡那個小傢伙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不安，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提醒她——
媽媽，我還在。
褚灩灩鬆了一口氣，然後動了動身體，試圖坐起來，孕晚期沉重的腹部讓她很難找到著力點。
她只能勉強側過身，用後背抵住身後的水泥柱，艱難地調整了一下姿勢。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從廠房深處傳來——
褚灩灩循聲望去，一道頎長的身影從陰影里走出來。
他瘦了很多，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眉峰處那道從眉頭斜斜劃向眉尾的疤痕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領口半敞，露出鎖骨下方那片蟒紋刺青的邊緣。
整個人看起來比從前更瘋，那種瘋不再是壓抑的、克制的，而是撕開了所有偽裝的、赤裸裸的癲狂。
他在她面前蹲下來，視線先是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停頓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慢慢移到她臉上。
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到讓人害怕。
「寶貝，委屈你了。這地方確實簡陋了些。本來想找個更體面的地方接你，但你明白的，以我現在的處境……」
褚灩灩抬起眼看他，出聲打斷道：「彭三一，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夏國不比緬町，這裡到處都是監控，你跑不掉的。」
她穩住呼吸，聲音還算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