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飛來的木材
「你父親家牆外的那批木材，這件事你知情嗎？」
「我什麼都不知道。」翠翠的聲音很小，卻格外清晰堅定，「我從來沒在廠里買過木料，也從來沒有讓任何人，給我家送過任何東西。」
「肖建坡也說，木料不是他送的，你相信他說的話？」
翠翠猛地抬起頭，眼眶裡蓄滿了淚水，眼神卻無比堅定，沒有絲毫猶豫：「我信，建坡哥絕不會撒謊，他說沒做過，就一定沒做過。」
「你憑什麼這麼信任他？」
「因為建坡哥是好人，是天底下最好的人。」翠翠的聲音帶著哽咽，卻字字真切，「我剛來廠里的大半年，受盡了冷眼，只有他真心實意幫我，教我認字，幫我解決難處，從來沒跟我要過任何回報。他為人正直，絕對不會做偷雞摸狗、違法亂紀的事。」
李所長拿著筆認真記錄，繼續問道：「那你仔細想想，肖建坡平時為人處世，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誰會處心積慮陷害你們？」
翠翠低頭想了許久，輕輕搖了搖頭：「我性子悶，從來沒得罪過人。建坡哥為人正直，做事講原則，難免會得罪人，可我實在不知道，到底是誰這麼歹毒。」
整場問話持續了半個小時，李所長沒有問出任何新線索。張翠翠的回答始終單純、一致，她對整件事毫不知情，且無條件相信肖建坡清白。
「好了，你先回廠里吧。」李所長合上筆錄本，叮囑道，「近期不要離開木材廠，隨時配合我們後續調查。」
翠翠緩緩站起身，猶豫了許久，紅著眼睛，小心翼翼地開口懇求：「李所長，我能不能……見一見建坡哥？」
「現在還不行，等案子徹底查清楚，自然會讓你們見面。」
翠翠低下頭，再也沒說一句話，默默轉身走了出去。
看著她瘦小單薄、滿是委屈的背影，李所長忍不住長嘆一口氣。這樁木料失竊案，看似證據齊全，實則處處蹊蹺，越來越撲朔迷離。
肖建坡被警方帶走的消息，像一陣風，短短半天，就吹遍了整個木材廠的每一個角落。
午飯時間，工廠食堂里徹底炸開了鍋，流言蜚語鋪天蓋地。
「你們聽說了沒，肖建坡被警察抓走了！」
「真的假的？好好的人，怎麼會被警察帶走？」
「還能因為啥，偷了廠里的木料，偷偷送到相好的家裡了！」
「相好的？是誰啊？」
「除了張翠翠還能有誰，她父親親自指認的，就是肖建坡夜裡送的木料！」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平時看著肖建坡老實本分，居然能幹出這種事！」
「難怪他一直對張翠翠那麼好，原來早就心懷不軌！」
這些刺耳的議論聲，一字不落，全都鑽進了翠翠的耳朵里。
她獨自坐在食堂最偏僻的角落，低著頭，機械地往嘴裡扒拉飯菜，一口一口，嚼得無比艱難，嘴裡沒有任何滋味，只覺得心口堵得發慌。劉嬸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委屈的模樣，滿心心疼，想開口安慰，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翠翠，別聽那些人胡言亂語，嘴長在別人身上，咱們管不住，建坡的為人，咱們心裡清楚就行。」劉嬸輕聲勸道。
翠翠用力點著頭，眼淚卻控制不住，一滴滴砸進飯碗裡。
「我就是想不通，我們從來沒得罪過人，到底是誰，要這麼狠心害我們……」
劉嬸長長嘆了口氣：「世道艱險，人心最難測，你這段時間少說話、多幹活，別搭理旁人的閒言碎語，等警察把真相查清楚，你和建坡自然就清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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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可廠里的氛圍，徹底變了。
平日裡遇見會主動打招呼的工友，如今全都繞著翠翠走，生怕和她扯上半點關係；打飯的時候，有人刻意避開她所在的窗口；她去水房打水，身邊的人立馬四散躲開，連一句寒暄都沒有。
這種無聲的排擠、冷漠的疏離，比當面的指責、謾罵，更讓人揪心難受。
反觀孫二喜，反倒表現得格外正常，每天準時上下班，在裝卸隊幹活賣力，見了人依舊笑臉打招呼，甚至還主動跟工友聊起肖建坡的事，一副惋惜不已的模樣。
「唉，真是萬萬沒想到，肖建坡能做出這種丟人的事。」午飯時間，孫二喜端著飯盒，湊在工友堆里，滿臉痛心，「我跟他在一個車間共事三年，一直覺得他人品端正，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二喜，你說他好好的，幹嘛要偷木料啊？」有工友好奇追問。
孫二喜扒了一口飯，壓低聲音，說得有鼻子有眼：「還不是因為錢，他母親常年體弱多病，吃藥看病開銷極大，靠他那點工資，根本撐不住，走投無路，就動了歪心思，打起了廠里木料的主意。」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在場的工友全都信了，紛紛搖頭議論。
「再難也不能偷廠里的東西啊，實在困難，跟廠里開口借點也行啊。」
「借錢總歸要還，偷木料多省事，拉出去一賣，錢就到手了。」孫二喜滿臉不屑，嗤笑著說道，「就是貪心不足，偷了一次還不收手，這下好了，徹底栽了，活該。」
這些搬弄是非的話，很快傳遍了全廠，就連劉秀英也有所耳聞。
下午一上班，劉秀英直接把孫二喜叫到了廠長辦公室。
「孫二喜，廠里現在流言四起，擾亂秩序，你身為老員工，要注意自己的言行，管好自己的嘴。」劉秀英神色嚴肅，直視著他，「肖建坡的案子，警方還沒有最終定論，在沒有查清真相之前，不許到處傳播不實言論，抹黑他人。」
孫二喜立馬擺出一臉誠懇愧疚的模樣，連連點頭：「廠長，我知道錯了，我就是替肖建坡覺得惋惜，好好一個年輕人，偏偏走了歪路，我以後再也不亂說了。」
「是不是走了歪路，等警方調查清楚，自有定論。」劉秀英語氣嚴厲，「你是廠里的老工人，要起帶頭作用，不要跟風散播謠言。」
「是是是，我牢牢記住廠長的話。」孫二喜點頭哈腰，滿口答應。
從辦公室走出來，孫二喜臉上的誠懇瞬間消失，臉色陰沉得嚇人。他萬萬沒想到，到了這個地步，劉秀英還在一味維護肖建坡。
單單靠流言蜚語，根本扳不倒肖建坡，必須再添一把火，徹底把肖建坡釘死。
回到裝卸隊，孫二喜找到隊長老趙，故作慌張地說道：「趙叔，我昨天清點工具，咱們隊裡少了兩把鐵鍬，找不到蹤影。」
老趙叼著煙，聞言愣了一下：「少了鐵鍬？我沒留意，興許是誰用完沒放回原處。」
「我里里外外全找遍了，確實是丟了。」孫二喜故意壓低聲音，挑撥離間，「而且我前段時間，看到肖建坡被帶走之前，總在倉庫工具房附近轉悠，您說……這丟失的鐵鍬，會不會跟他有關係？」
「我什麼都不知道。」翠翠的聲音很小，卻格外清晰堅定，「我從來沒在廠里買過木料，也從來沒有讓任何人，給我家送過任何東西。」
「肖建坡也說，木料不是他送的，你相信他說的話？」
翠翠猛地抬起頭，眼眶裡蓄滿了淚水，眼神卻無比堅定，沒有絲毫猶豫：「我信，建坡哥絕不會撒謊，他說沒做過，就一定沒做過。」
「你憑什麼這麼信任他？」
「因為建坡哥是好人，是天底下最好的人。」翠翠的聲音帶著哽咽，卻字字真切，「我剛來廠里的大半年，受盡了冷眼，只有他真心實意幫我，教我認字，幫我解決難處，從來沒跟我要過任何回報。他為人正直，絕對不會做偷雞摸狗、違法亂紀的事。」
李所長拿著筆認真記錄，繼續問道：「那你仔細想想，肖建坡平時為人處世，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誰會處心積慮陷害你們？」
翠翠低頭想了許久，輕輕搖了搖頭：「我性子悶，從來沒得罪過人。建坡哥為人正直，做事講原則，難免會得罪人，可我實在不知道，到底是誰這麼歹毒。」
整場問話持續了半個小時，李所長沒有問出任何新線索。張翠翠的回答始終單純、一致，她對整件事毫不知情，且無條件相信肖建坡清白。
「好了，你先回廠里吧。」李所長合上筆錄本，叮囑道，「近期不要離開木材廠，隨時配合我們後續調查。」
翠翠緩緩站起身，猶豫了許久，紅著眼睛，小心翼翼地開口懇求：「李所長，我能不能……見一見建坡哥？」
「現在還不行，等案子徹底查清楚，自然會讓你們見面。」
翠翠低下頭，再也沒說一句話，默默轉身走了出去。
看著她瘦小單薄、滿是委屈的背影，李所長忍不住長嘆一口氣。這樁木料失竊案，看似證據齊全，實則處處蹊蹺，越來越撲朔迷離。
肖建坡被警方帶走的消息，像一陣風，短短半天，就吹遍了整個木材廠的每一個角落。
午飯時間，工廠食堂里徹底炸開了鍋，流言蜚語鋪天蓋地。
「你們聽說了沒，肖建坡被警察抓走了！」
「真的假的？好好的人，怎麼會被警察帶走？」
「還能因為啥，偷了廠里的木料，偷偷送到相好的家裡了！」
「相好的？是誰啊？」
「除了張翠翠還能有誰，她父親親自指認的，就是肖建坡夜裡送的木料！」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平時看著肖建坡老實本分，居然能幹出這種事！」
「難怪他一直對張翠翠那麼好，原來早就心懷不軌！」
這些刺耳的議論聲，一字不落，全都鑽進了翠翠的耳朵里。
她獨自坐在食堂最偏僻的角落，低著頭，機械地往嘴裡扒拉飯菜，一口一口，嚼得無比艱難，嘴裡沒有任何滋味，只覺得心口堵得發慌。劉嬸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委屈的模樣，滿心心疼，想開口安慰，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
「翠翠，別聽那些人胡言亂語，嘴長在別人身上，咱們管不住，建坡的為人，咱們心裡清楚就行。」劉嬸輕聲勸道。
翠翠用力點著頭，眼淚卻控制不住，一滴滴砸進飯碗裡。
「我就是想不通，我們從來沒得罪過人，到底是誰，要這麼狠心害我們……」
劉嬸長長嘆了口氣：「世道艱險，人心最難測，你這段時間少說話、多幹活，別搭理旁人的閒言碎語，等警察把真相查清楚，你和建坡自然就清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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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孫二喜，反倒表現得格外正常，每天準時上下班，在裝卸隊幹活賣力，見了人依舊笑臉打招呼，甚至還主動跟工友聊起肖建坡的事，一副惋惜不已的模樣。
「唉，真是萬萬沒想到，肖建坡能做出這種丟人的事。」午飯時間，孫二喜端著飯盒，湊在工友堆里，滿臉痛心，「我跟他在一個車間共事三年，一直覺得他人品端正，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二喜，你說他好好的，幹嘛要偷木料啊？」有工友好奇追問。
孫二喜扒了一口飯，壓低聲音，說得有鼻子有眼：「還不是因為錢，他母親常年體弱多病，吃藥看病開銷極大，靠他那點工資，根本撐不住，走投無路，就動了歪心思，打起了廠里木料的主意。」
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在場的工友全都信了，紛紛搖頭議論。
「再難也不能偷廠里的東西啊，實在困難，跟廠里開口借點也行啊。」
「借錢總歸要還，偷木料多省事，拉出去一賣，錢就到手了。」孫二喜滿臉不屑，嗤笑著說道，「就是貪心不足，偷了一次還不收手，這下好了，徹底栽了，活該。」
這些搬弄是非的話，很快傳遍了全廠，就連劉秀英也有所耳聞。
下午一上班，劉秀英直接把孫二喜叫到了廠長辦公室。
「孫二喜，廠里現在流言四起，擾亂秩序，你身為老員工，要注意自己的言行，管好自己的嘴。」劉秀英神色嚴肅，直視著他，「肖建坡的案子，警方還沒有最終定論，在沒有查清真相之前，不許到處傳播不實言論，抹黑他人。」
孫二喜立馬擺出一臉誠懇愧疚的模樣，連連點頭：「廠長，我知道錯了，我就是替肖建坡覺得惋惜，好好一個年輕人，偏偏走了歪路，我以後再也不亂說了。」
「是不是走了歪路，等警方調查清楚，自有定論。」劉秀英語氣嚴厲，「你是廠里的老工人，要起帶頭作用，不要跟風散播謠言。」
「是是是，我牢牢記住廠長的話。」孫二喜點頭哈腰，滿口答應。
從辦公室走出來，孫二喜臉上的誠懇瞬間消失，臉色陰沉得嚇人。他萬萬沒想到，到了這個地步，劉秀英還在一味維護肖建坡。
單單靠流言蜚語，根本扳不倒肖建坡，必須再添一把火，徹底把肖建坡釘死。
回到裝卸隊，孫二喜找到隊長老趙，故作慌張地說道：「趙叔，我昨天清點工具，咱們隊裡少了兩把鐵鍬，找不到蹤影。」
老趙叼著煙，聞言愣了一下：「少了鐵鍬？我沒留意，興許是誰用完沒放回原處。」
「我里里外外全找遍了，確實是丟了。」孫二喜故意壓低聲音，挑撥離間，「而且我前段時間，看到肖建坡被帶走之前，總在倉庫工具房附近轉悠，您說……這丟失的鐵鍬，會不會跟他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