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大寶猶豫不決
吃過午飯，家具店裡還沒有來客人，後院傳來嘩嘩的水聲，肖大娘收拾碗筷，正在洗碗。張鐵鋼跟大寶聊著大寶出去打工的事，翠翠靠在櫃檯邊上，手裡捏著筆，一張張核對進貨和出貨的單據，筆尖在紙面上沙沙作響。
大寶站在屋子當中，兩手垂在身側。午飯桌上氣氛還算平和，可他心裡一直揣著事，幾番猶豫，才尋了這個空檔開口說話。
「爹，我回村子的時候，聽見村里不少人閒聊，說娘之前回來了，今早才走。」
張鐵鋼沒有迴避大寶的目光，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承認這件事。
大寶看著父親的神情，看不出什麼激烈的情緒，他繼續往下說，語氣帶著幾分真切的念想。
「算算日子，我也好幾年沒有見過她了。心裡總歸是惦記，要是還能找得到人，我想跟她見上一面。」
張鐵鋼望著眼前這個在外漂泊多年才歸家的兒子，心裡五味雜陳。這些年大寶在外打工，風裡來雨里去，受了不少苦，父子二人多年未見，他這個做父親的，心裡本就存著一份虧欠。孩子想要見一見自己的生母，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他不願意硬著心腸去攔。
「下午三點，有一班去往縣裡的班車，也是今天最後一趟。」張鐵鋼的聲音放得平緩，「你要是能找到你娘，就陪她回村里住上幾天。這麼多年沒有在一起，你們母子好好說說話，敘敘過往。別的亂七八糟的事，先暫且放到一旁。」
翠翠聽見二人對話，從帳本上抬起頭看了大寶一眼。她沒有插話，臉上也沒有流露出不滿或是阻攔的神色，只是淡淡掃過，便又低下頭，繼續埋頭整理手裡那一堆單據。
大寶把父女二人的神態全部看在眼裡，心中暗自記下。他朝張鐵鋼應了一聲：「我知道了爹。」
簡單告別過後，大寶轉身走出家具店。街上的太陽曬得人身上發燙，街上行人來來往往，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他避開大路，拐進旁邊一條窄巷子，按照之前和劉梅約好的位置，一路找到那家條件簡陋的小旅館，跟老闆問清了劉梅的房間，抬手敲了兩下木門。
房門很快就被拉開一條縫，劉梅看見門外是大寶，立刻側身把他拽進屋裡，反手就把門關死，隔絕外面街上的嘈雜。這間客房不大，空氣悶沉沉的，一股廉價被褥的味道。
劉梅從孫老闆那裡出來，就找了這鎮上唯一的小旅館，一直待在這裡，心裡一直懸著，時時刻刻都在惦記家具店那邊的動靜。
她一見到大寶，立馬就湊上前，眼神急切，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方才店裡發生的一切。
「怎麼樣？張鐵鋼還有翠翠，有沒有為難你？是不是甩臉子給你看，說什麼難聽的話了？」
大寶站在屋子中間，看著滿臉焦灼的母親，如實把剛剛發生的經過講出來。
「沒有，他們待我都還算客氣。爹還跟我說，如果我能找到你，就讓我陪你回村里住幾天，叫我們母子好好團聚，其餘事情暫時不提。」
「這真是送到手上的機會。大寶，咱們回村子住著，沒事也多往家具店裡走動走動。遇事少出頭，不要跟任何人頂嘴爭執，凡事都多忍耐幾分，裝出一副安分的樣子，慢慢叫他們放下心裡的防備。」
說起自己這兩年的遭遇，劉梅的嗓音沉了下去，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那口積壓在心底的惡氣始終散不掉。
「我在外邊顛沛流離整整兩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我這輩子都咽不下這口氣。你先留在他們眼皮底下穩住局面，等我在外邊把各樣事情都安排妥當，我就回來。到那個時候，咱們母子兩個搭到一處，好好跟張鐵鋼還有那個女人算算帳，以前他們怎麼對待我的，我全都要討回來。」
大寶安安靜靜聽著劉梅這一番盤算，心裡卻亂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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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在家具店親身接觸，張鐵鋼待人寬厚，眼底藏著對自己的愧疚；翠翠也是安安靜靜打理帳目，從頭到尾沒有半分咄咄逼人的模樣。跟母親口中描述的絕情狠毒的模樣，完全對不上。大寶心裡隱隱生出感覺，這一堆陳年舊事裡面，肯定藏著不少誤會。
可這些想法，他沒法直接擺到檯面上跟劉梅爭辯。他清楚母親這些年實實在在受過流離之苦，心裡積攢了太多怨氣，若是自己此刻出言反駁，只會惹得她情緒激動傷心。
屋子裡安靜片刻，大寶思量再三，才緩緩開口。
「行，我聽你的。正好借著回村住這幾天，我也多打聽打聽從前的舊事，把來龍去脈都弄清楚，小寶不知道長啥樣了，爹說還有幾天就回來了，我真的想他了！」說完大寶臉上露出一絲憂鬱，但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小寶不用惦記，已經長成大小伙子了，學習又好，以後肯定有出息！」劉梅說起小寶，臉上露出得意的笑。
「那就好，等娘老了，我跟小寶一定好好孝敬娘！再也不讓娘受苦了。」
劉梅只當大寶已經被自己說動，徹底站到自己這邊，心底暗自得意。在她心裡，短短几日相處，足夠把親生兒子牢牢拉攏過來，往後自己便多了一個強有力的靠山。
「你千萬記住，遇事不要衝動逞能，一切都等我回來再說。」
大寶輕輕點了點頭，嘴上應聲答應，心裡卻並沒有完全倒向劉梅。他已經打定主意，借著暫住村裡的機會，冷眼旁觀，多方打聽，親自把當年所有是非對錯，好好分辨明白。
母親當年在村里名聲也不是很好，母親走的時候自己也不小了，有些事已經懂了……
大寶站在屋子當中，兩手垂在身側。午飯桌上氣氛還算平和，可他心裡一直揣著事，幾番猶豫，才尋了這個空檔開口說話。
「爹，我回村子的時候，聽見村里不少人閒聊，說娘之前回來了，今早才走。」
張鐵鋼沒有迴避大寶的目光，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承認這件事。
大寶看著父親的神情，看不出什麼激烈的情緒，他繼續往下說，語氣帶著幾分真切的念想。
「算算日子，我也好幾年沒有見過她了。心裡總歸是惦記，要是還能找得到人，我想跟她見上一面。」
張鐵鋼望著眼前這個在外漂泊多年才歸家的兒子，心裡五味雜陳。這些年大寶在外打工，風裡來雨里去，受了不少苦，父子二人多年未見，他這個做父親的，心裡本就存著一份虧欠。孩子想要見一見自己的生母，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他不願意硬著心腸去攔。
「下午三點，有一班去往縣裡的班車，也是今天最後一趟。」張鐵鋼的聲音放得平緩，「你要是能找到你娘，就陪她回村里住上幾天。這麼多年沒有在一起，你們母子好好說說話，敘敘過往。別的亂七八糟的事，先暫且放到一旁。」
翠翠聽見二人對話，從帳本上抬起頭看了大寶一眼。她沒有插話，臉上也沒有流露出不滿或是阻攔的神色，只是淡淡掃過，便又低下頭，繼續埋頭整理手裡那一堆單據。
大寶把父女二人的神態全部看在眼裡，心中暗自記下。他朝張鐵鋼應了一聲：「我知道了爹。」
簡單告別過後，大寶轉身走出家具店。街上的太陽曬得人身上發燙，街上行人來來往往，攤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他避開大路，拐進旁邊一條窄巷子，按照之前和劉梅約好的位置，一路找到那家條件簡陋的小旅館，跟老闆問清了劉梅的房間，抬手敲了兩下木門。
房門很快就被拉開一條縫，劉梅看見門外是大寶，立刻側身把他拽進屋裡，反手就把門關死，隔絕外面街上的嘈雜。這間客房不大，空氣悶沉沉的，一股廉價被褥的味道。
劉梅從孫老闆那裡出來，就找了這鎮上唯一的小旅館，一直待在這裡，心裡一直懸著，時時刻刻都在惦記家具店那邊的動靜。
她一見到大寶，立馬就湊上前，眼神急切，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方才店裡發生的一切。
「怎麼樣？張鐵鋼還有翠翠，有沒有為難你？是不是甩臉子給你看，說什麼難聽的話了？」
大寶站在屋子中間，看著滿臉焦灼的母親，如實把剛剛發生的經過講出來。
「沒有，他們待我都還算客氣。爹還跟我說，如果我能找到你，就讓我陪你回村里住幾天，叫我們母子好好團聚，其餘事情暫時不提。」
「這真是送到手上的機會。大寶，咱們回村子住著，沒事也多往家具店裡走動走動。遇事少出頭，不要跟任何人頂嘴爭執，凡事都多忍耐幾分，裝出一副安分的樣子，慢慢叫他們放下心裡的防備。」
說起自己這兩年的遭遇，劉梅的嗓音沉了下去，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那口積壓在心底的惡氣始終散不掉。
「我在外邊顛沛流離整整兩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我這輩子都咽不下這口氣。你先留在他們眼皮底下穩住局面，等我在外邊把各樣事情都安排妥當，我就回來。到那個時候，咱們母子兩個搭到一處，好好跟張鐵鋼還有那個女人算算帳，以前他們怎麼對待我的，我全都要討回來。」
大寶安安靜靜聽著劉梅這一番盤算，心裡卻亂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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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些想法，他沒法直接擺到檯面上跟劉梅爭辯。他清楚母親這些年實實在在受過流離之苦，心裡積攢了太多怨氣，若是自己此刻出言反駁，只會惹得她情緒激動傷心。
屋子裡安靜片刻，大寶思量再三，才緩緩開口。
「行，我聽你的。正好借著回村住這幾天，我也多打聽打聽從前的舊事，把來龍去脈都弄清楚，小寶不知道長啥樣了，爹說還有幾天就回來了，我真的想他了！」說完大寶臉上露出一絲憂鬱，但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小寶不用惦記，已經長成大小伙子了，學習又好，以後肯定有出息！」劉梅說起小寶，臉上露出得意的笑。
「那就好，等娘老了，我跟小寶一定好好孝敬娘！再也不讓娘受苦了。」
劉梅只當大寶已經被自己說動，徹底站到自己這邊，心底暗自得意。在她心裡，短短几日相處，足夠把親生兒子牢牢拉攏過來，往後自己便多了一個強有力的靠山。
「你千萬記住，遇事不要衝動逞能，一切都等我回來再說。」
大寶輕輕點了點頭，嘴上應聲答應，心裡卻並沒有完全倒向劉梅。他已經打定主意，借著暫住村裡的機會，冷眼旁觀，多方打聽，親自把當年所有是非對錯，好好分辨明白。
母親當年在村里名聲也不是很好，母親走的時候自己也不小了，有些事已經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