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賣身契
張鐵鋼早料到劉梅會搬弄是非、煽動族裡長輩過來替她說情。
張家大伯不等招呼，直接沉臉開口，聲音洪亮，壓著怒意，故意讓周圍來往路人、進店客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鐵鋼，你給我出來！」
店內瞬間安靜，所有客人都齊刷刷的看過來。
張鐵鋼起身，拍了拍褲腿，神色坦然，沒有半分躲閃：「大伯、二伯，你們怎麼來了？先進屋坐。」
「不用坐！」二伯直接抬手打斷，語氣嚴厲，「我們今天不是來串門做客的，是來跟你講道理的！」
兩位老人大步進店，往店鋪正中一站，自帶長輩威嚴。
大伯目光掃過整間紅火氣派的家具店，又落在櫃檯後安穩對帳的肖大娘身上，眉頭鎖得死緊，開口便是帶著宗族規矩的質問：「鐵鋼！咱們張家祖祖輩輩，最重情義、最講良心！你當年窮得叮噹響，是劉梅陪你過苦日子、生兒育女、撐著家裡！如今你發達了、開店掙錢了，翅膀硬了，就敢私自拋棄結髮妻子？人好好活著回村了，你不認、不收，偷偷摸摸辦離婚，轉頭另娶旁人！把原配妻子扔在荒廢老宅自生自滅，你良心過得去嗎？」
二伯緊跟著接上：「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日子過不下去，也該當面說清、好聚好散！你趁人不在家私自離婚，這算什麼本事？劉梅孤苦無依、受盡苦楚歸來，你這麼薄情寡義，就不怕村里人戳你脊梁骨？不怕壞了咱們張家的名聲？」
兩人一唱一和，字字句句都在指責張鐵鋼忘本負心、富貴變心。
周圍圍觀路人越聚越多，竊竊私語聲四起。不知情的人看著熱鬧紅火的店鋪、看著從容體面的一家人，再聽長輩控訴，瞬間先入為主，紛紛覺得張鐵鋼做得太過刻薄。
肖大娘停下手裡的筆，神色平靜，沒有慌亂，也沒有爭辯，只是靜靜站在一旁。她名分正當、日子坦蕩，無需自亂陣腳。
張鐵鋼臉色沉穩，沒有被長輩的威壓逼得退讓，沉聲道：「大伯、二伯，事情不是你們聽來的那樣，其中內情複雜，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清的。」
「內情？什麼內情？」大伯冷哼一聲，滿臉不信，「難不成還是劉梅的錯？她在外漂泊受苦好幾年，回來還要受你折磨？鐵鋼，做人不能太絕！」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輿論盡數偏向劉梅營造的「苦情戲」時。
一直沉默立在旁側的翠翠，慢慢抬起頭。
她眉眼清冷，神色沒有半分波瀾，往前踏出半步，聲音清亮、字字清晰，穩穩壓住全場嘈雜。
「大爺爺，二爺爺，話不能只聽一面之詞。」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張家兩位長輩看著這個家裡抱回來的孫女，語氣帶著幾分長輩的壓制：「翠翠，這是大人的家事、夫妻的恩怨，小孩子別插嘴。」
「家事我本不願多嘴，可黑白對錯，不能顛倒。」
翠翠不卑不亢，目光坦蕩，直面兩位老人，沒有半分怯意。
「大爺爺、二爺爺說我爹薄情、拋棄結髮妻子。那我想問一問二位爺爺，你們可知劉梅當年為何離家杳無音信？可知她出走之前，做下何等虧心的勾當？」
兩位大伯一愣，被問得語塞：「她能做什麼錯事？不過是夫妻拌嘴賭氣出走……」
「賭氣？」
翠翠眼底瞬間掠過刺骨寒意，唇角勾起冰冷的嘲諷。
「她哪裡是賭氣出走，她是犯下錯事，心裡有鬼，拋下家裡獨自跑路。」
「就在她逃走之前，為了三百塊錢，趁著著我爹出去打零工，家中沒人，親手將我賣給陳東。」
話音落下，全場驟然一靜。圍觀的路人瞠目結舌，兩位爺爺臉色猛地一變。
翠翠伸手，從貼身的衣兜裡面，取出一張折得方方正正、邊緣已經磨得起毛的舊紙。紙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手印紅得刺目。這是當年她從肖建坡家回來後，在劉梅鎖著的木櫃裡找到的賣身契，幾年來，她一直小心藏在自己的小抽屜里，直到劉梅回來，知道這件事不會這麼簡單，所以這張紙就隨身帶著。
她雙手捏著契約的兩角，輕輕展開，把紙上的內容朝向兩位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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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當年的賣身契，劉梅親手畫的押。我逃回家的那一天，在她柜子裡面找到，一直帶在身上。白紙黑字，手印在此，做不得半點假。」
兩位爺爺瞪大眼睛，往前湊了兩步，看向紙上的字句，臉色由錯愕轉為難堪。
翠翠的聲音繼續響起，字字沉重，響徹店鋪之中。
「當年她簽下這張紙，拿了三百塊，眼睜睜看著我被人拖拽出門，哭喊哀求，她閉門不理。之後心裡害怕事情敗露，索性丟下大寶小寶，一走了之，幾年音訊全無，任憑家裡煎熬度日。」
「我爹四處打聽，到處尋人，苦等不到任何消息，按規矩走完全部流程，公示期滿，才辦理離婚，何來私自休妻一說？後來爹和肖大娘領證結婚，一切合乎規矩，光明正大。我們讓劉梅暫住老宅，供給糧食日用，不過是顧念小寶的骨肉情分，已經仁至義盡。可她混不下去回到家中，不反思自己的過錯，反倒回村到處哭訴賣慘，顛倒黑白，煽動二位爺爺上門來施壓，想靠著宗族老人的臉面，奪回本不屬於她的一切。」
翠翠把泛黃的賣身契穩穩拿在手中，目光清冷看向兩位老人。
「二位爺爺，一個親手把家裡晚輩賣掉換錢的人，值得大家去同情，值得拿宗族規矩替她出頭嗎？」
一連串質問，句句砸在實處，沒有半分虛言。
圍觀眾人徹底譁然，方才對劉梅的同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謾罵。賣人換錢，還有契約為憑證，這件事聽來就讓人頭皮發麻。
張家大爺爺、二爺爺盯著那張賣身契，紙上的手印清清楚楚，鐵證擺在眼前，兩個人臉上火辣辣的，羞愧得抬不起頭。方才不分青紅皂白的一番指責，此刻顯得格外荒唐，看來劉梅真的不是個省油的燈啊……
張家大伯不等招呼，直接沉臉開口，聲音洪亮，壓著怒意，故意讓周圍來往路人、進店客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鐵鋼，你給我出來！」
店內瞬間安靜，所有客人都齊刷刷的看過來。
張鐵鋼起身，拍了拍褲腿，神色坦然，沒有半分躲閃：「大伯、二伯，你們怎麼來了？先進屋坐。」
「不用坐！」二伯直接抬手打斷，語氣嚴厲，「我們今天不是來串門做客的，是來跟你講道理的！」
兩位老人大步進店，往店鋪正中一站，自帶長輩威嚴。
大伯目光掃過整間紅火氣派的家具店，又落在櫃檯後安穩對帳的肖大娘身上，眉頭鎖得死緊，開口便是帶著宗族規矩的質問：「鐵鋼！咱們張家祖祖輩輩，最重情義、最講良心！你當年窮得叮噹響，是劉梅陪你過苦日子、生兒育女、撐著家裡！如今你發達了、開店掙錢了，翅膀硬了，就敢私自拋棄結髮妻子？人好好活著回村了，你不認、不收，偷偷摸摸辦離婚，轉頭另娶旁人！把原配妻子扔在荒廢老宅自生自滅，你良心過得去嗎？」
二伯緊跟著接上：「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日子過不下去，也該當面說清、好聚好散！你趁人不在家私自離婚，這算什麼本事？劉梅孤苦無依、受盡苦楚歸來，你這麼薄情寡義，就不怕村里人戳你脊梁骨？不怕壞了咱們張家的名聲？」
兩人一唱一和，字字句句都在指責張鐵鋼忘本負心、富貴變心。
周圍圍觀路人越聚越多，竊竊私語聲四起。不知情的人看著熱鬧紅火的店鋪、看著從容體面的一家人，再聽長輩控訴，瞬間先入為主，紛紛覺得張鐵鋼做得太過刻薄。
肖大娘停下手裡的筆，神色平靜，沒有慌亂，也沒有爭辯，只是靜靜站在一旁。她名分正當、日子坦蕩，無需自亂陣腳。
張鐵鋼臉色沉穩，沒有被長輩的威壓逼得退讓，沉聲道：「大伯、二伯，事情不是你們聽來的那樣，其中內情複雜，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清的。」
「內情？什麼內情？」大伯冷哼一聲，滿臉不信，「難不成還是劉梅的錯？她在外漂泊受苦好幾年，回來還要受你折磨？鐵鋼，做人不能太絕！」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輿論盡數偏向劉梅營造的「苦情戲」時。
一直沉默立在旁側的翠翠，慢慢抬起頭。
她眉眼清冷，神色沒有半分波瀾，往前踏出半步，聲音清亮、字字清晰，穩穩壓住全場嘈雜。
「大爺爺，二爺爺，話不能只聽一面之詞。」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張家兩位長輩看著這個家裡抱回來的孫女，語氣帶著幾分長輩的壓制：「翠翠，這是大人的家事、夫妻的恩怨，小孩子別插嘴。」
「家事我本不願多嘴，可黑白對錯，不能顛倒。」
翠翠不卑不亢，目光坦蕩，直面兩位老人，沒有半分怯意。
「大爺爺、二爺爺說我爹薄情、拋棄結髮妻子。那我想問一問二位爺爺，你們可知劉梅當年為何離家杳無音信？可知她出走之前，做下何等虧心的勾當？」
兩位大伯一愣，被問得語塞：「她能做什麼錯事？不過是夫妻拌嘴賭氣出走……」
「賭氣？」
翠翠眼底瞬間掠過刺骨寒意，唇角勾起冰冷的嘲諷。
「她哪裡是賭氣出走，她是犯下錯事，心裡有鬼，拋下家裡獨自跑路。」
「就在她逃走之前，為了三百塊錢，趁著著我爹出去打零工，家中沒人，親手將我賣給陳東。」
話音落下，全場驟然一靜。圍觀的路人瞠目結舌，兩位爺爺臉色猛地一變。
翠翠伸手，從貼身的衣兜裡面，取出一張折得方方正正、邊緣已經磨得起毛的舊紙。紙上面的字跡歪歪扭扭，手印紅得刺目。這是當年她從肖建坡家回來後，在劉梅鎖著的木櫃裡找到的賣身契，幾年來，她一直小心藏在自己的小抽屜里，直到劉梅回來，知道這件事不會這麼簡單，所以這張紙就隨身帶著。
她雙手捏著契約的兩角，輕輕展開，把紙上的內容朝向兩位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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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位爺爺瞪大眼睛，往前湊了兩步，看向紙上的字句，臉色由錯愕轉為難堪。
翠翠的聲音繼續響起，字字沉重，響徹店鋪之中。
「當年她簽下這張紙，拿了三百塊，眼睜睜看著我被人拖拽出門，哭喊哀求，她閉門不理。之後心裡害怕事情敗露，索性丟下大寶小寶，一走了之，幾年音訊全無，任憑家裡煎熬度日。」
「我爹四處打聽，到處尋人，苦等不到任何消息，按規矩走完全部流程，公示期滿，才辦理離婚，何來私自休妻一說？後來爹和肖大娘領證結婚，一切合乎規矩，光明正大。我們讓劉梅暫住老宅，供給糧食日用，不過是顧念小寶的骨肉情分，已經仁至義盡。可她混不下去回到家中，不反思自己的過錯，反倒回村到處哭訴賣慘，顛倒黑白，煽動二位爺爺上門來施壓，想靠著宗族老人的臉面，奪回本不屬於她的一切。」
翠翠把泛黃的賣身契穩穩拿在手中，目光清冷看向兩位老人。
「二位爺爺，一個親手把家裡晚輩賣掉換錢的人，值得大家去同情，值得拿宗族規矩替她出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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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眾人徹底譁然，方才對劉梅的同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謾罵。賣人換錢，還有契約為憑證，這件事聽來就讓人頭皮發麻。
張家大爺爺、二爺爺盯著那張賣身契，紙上的手印清清楚楚，鐵證擺在眼前，兩個人臉上火辣辣的，羞愧得抬不起頭。方才不分青紅皂白的一番指責，此刻顯得格外荒唐，看來劉梅真的不是個省油的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