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不經意的偷聽
翠翠快步走到電話機旁，一把拿起聽筒。
聽筒里傳來趙大娘溫和沉穩的聲音：「翠翠，跟你說一樁正事。木雕師傅終於鬆口，願意按照你的要求雕刻人像。只是價錢不低，一共一百五十塊，木料加上手工費，師傅說這已經是底線，沒法再往下壓。工期也長，最少要整整兩個月才能完工。之前你放在我這兒的五十塊訂金，我已經替你轉交定下活計。你要是願意做，明天上午過來一趟，當面和師傅敲定所有細節。」
翠翠緊緊攥住聽筒，心底翻湧著緊張與難以按捺的期待。
「大娘，這尊木雕我定！明天一早我就趕過去，麻煩您幫忙跟師傅通個氣，勞煩他多等我一陣。」
趙大娘叮囑道：「千萬記好時間，九點之前必須趕到，這位師傅手上活計排得滿，沒空閒長久等人，一旦錯過時辰，人家就要外出做工了。」「您放心，我一定準時到！」
掛斷電話，翠翠緩步走回客房，背靠冰涼的木門站了許久。心緒五味雜陳，又是緊張，又是滿心興奮。她忍不住反覆猜想，這位雕刻師傅會不會就是建坡哥？就算不是，能從對方口中打探到肖建坡的消息也好。長久盤旋在心頭的謎團，或許明天就能尋到一絲突破口。這一夜她依舊睡得不安穩，腦子裡來回盤旋著各樣猜測，久久難以入眠。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翠翠便早早起身梳洗，貼身揣上新沖印出來的彩色全身相片，搭上城郊的公交車，一路朝著趙大娘的家具店趕去。
推開家具店木門，屋內已經坐著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他穿著沾著細碎木屑的粗布短褂，手裡端著一隻粗瓷茶碗，慢悠悠喝著茶水。聽見推門動靜，男人抬眼望向翠翠，目光仔仔細細在她身上打量數圈，視線不由自主飄向櫃檯擺放的那尊酷似她的木雕擺件。
趙大娘連忙笑著上前引薦：「翠翠來啦，這位就是孫師傅。孫師傅，這就是想要定製人像木雕的姑娘。」
翠翠禮貌上前打招呼，隨後從布包里小心翼翼取出那張彩色相片，遞到孫師傅手中。
二人坐下來，細細敲定木雕尺寸、造型樣式，所有事宜商議妥當。翠翠遲疑片刻，終究還是問出藏在心底許久的疑問。
「孫叔，我一直很好奇，先前那尊樣貌和我幾乎一模一樣的木雕，是不是出自您之手？怎麼能把人像刻畫得那樣相像。」
孫師傅輕輕嘆了一口氣，指尖無意識摩挲相片的邊角，神色透著幾分不自然。「那不是我雕刻的作品，是我從前收下的徒弟做出來的活。只是這個人早就不在我鋪子裡幹活了，離開之後轉行，去做別的去了。」
翠翠心頭猛地一緊，連忙追問：「那您知道他多大年紀嗎？」
「三十來歲，模樣周正，人看著十分精神利落。」
翠翠呼吸微微一滯，試探著輕聲說出那個名字：「建坡？是不是肖建坡？」
孫師傅輕輕搖了搖頭：「他的大名我不清楚，平日裡我們大夥都喊他大建。」
翠翠緊跟著細細描述肖建坡的樣貌身形，濃眉高鼻樑，說話沉穩的習慣。孫師傅靜靜聽完，沉吟半晌，含糊地點了點頭：「聽你這麼描述，多半就是這個人。只不過他早就離開我這裡了。」
翠翠連忙追問：「那您有他落腳的地址嗎？我想找他問點事情。」
孫師傅擺了擺手，目光下意識向一旁躲閃，始終不敢正視翠翠的雙眼。
「這不好說，他居無定所，住處經常換來換去，偶爾才會回來一趟，沒有固定落腳的地方。」
翠翠安靜望著孫師傅，將他躲閃游離、刻意迴避的神色盡收眼底。她心裡看得透亮，這人明顯心底藏著事，說話處處含糊遮掩，分明是有意阻攔自己找到那個叫大建的徒弟。
翠翠沒有繼續窮追不捨逼問，默默從兜里又拿出五十塊錢遞過去，雙方說好，木雕完工交付的時候，再結清剩下五十尾款。
辭別趙大娘與孫師傅，翠翠緩步走出家具店。清晨微涼的風迎面吹來，她慢慢平復躁動的情緒，心中大致拼湊出了真相。
種種線索擺在眼前，分明有人在層層遮掩、刻意把她支開。孫師傅言語閃爍、處處隱瞞，郊區小院裡張德發偷偷收留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肖建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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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百十來米，她忽然下意識一摸肩頭，心裡猛地一慌。
自己的帆布背包不見了！
裡面裝著錢、票據，還有她新近拍的幾張相片，全都落在趙大娘的家具店裡了。
翠翠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快步往回趕。
沒幾分鐘，她就重新回到家具店門口。目光一掃，她瞬間頓住腳步——
孫師傅那輛老舊自行車，還穩穩停在店牆邊。
他根本就沒走！
剛才嘴上說著這幾天活忙，沒時間耽擱，看起來壓根沒有外出幹活的意思。
翠翠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放輕腳步，屏住呼吸，剛要抬手推門，屋內壓低的、急促的談話聲，清清楚楚傳了出來。
是趙大娘的聲音，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慌張與緊迫，完全沒了剛才的溫和從容。
「就剩兩個月了！你們趕緊找地方搬家！」
「現在翠翠已經摸到線索、知道你們的住處了，此地再也不安全，不能再待了！」
短短兩句話，像兩道驚雷，狠狠劈在翠翠耳邊。
她整個人瞬間僵在門口，渾身血液仿佛一瞬凝固，手腳冰涼。
原來……剛才所有的話都是騙她的！
什麼徒弟早走了、居無定所、不知道下落，全是假話！
他們不僅知道那個人在哪，知道他一直藏著，甚至還在為了躲避她、準備搬家！
翠翠心口狂跳，腦子裡轟然一片亂麻。
小院、黑影、深夜偷聽的那句話「有個女孩子盯上我們了」、孫師傅躲閃的眼神、含糊的說辭……
所有細碎的疑點，在這一刻全部串成了完整的真相。
他們怕她！
他們怕她查下去！
他們怕她找到那個人！
屋內的說話聲還在繼續，壓得極低，聽不完整，但每一個字都透著緊張、忌憚與慌亂。
翠翠瞬間清醒，絕不能讓他們發現自己偷聽了秘密。
她迅速壓下滿臉震驚，強裝鎮定，快步往後退了十幾步距離，刻意拉開老遠，然後故意提高聲音，揚著嗓子喊了一聲：
「大娘！我東西忘拿了！」
確認自己動靜足夠自然、毫無破綻，她才放緩腳步，裝作剛剛折返、一無所知的模樣，從容推開店門。
聽筒里傳來趙大娘溫和沉穩的聲音：「翠翠，跟你說一樁正事。木雕師傅終於鬆口，願意按照你的要求雕刻人像。只是價錢不低，一共一百五十塊，木料加上手工費，師傅說這已經是底線，沒法再往下壓。工期也長，最少要整整兩個月才能完工。之前你放在我這兒的五十塊訂金，我已經替你轉交定下活計。你要是願意做，明天上午過來一趟，當面和師傅敲定所有細節。」
翠翠緊緊攥住聽筒，心底翻湧著緊張與難以按捺的期待。
「大娘，這尊木雕我定！明天一早我就趕過去，麻煩您幫忙跟師傅通個氣，勞煩他多等我一陣。」
趙大娘叮囑道：「千萬記好時間，九點之前必須趕到，這位師傅手上活計排得滿，沒空閒長久等人，一旦錯過時辰，人家就要外出做工了。」「您放心，我一定準時到！」
掛斷電話，翠翠緩步走回客房，背靠冰涼的木門站了許久。心緒五味雜陳，又是緊張，又是滿心興奮。她忍不住反覆猜想，這位雕刻師傅會不會就是建坡哥？就算不是，能從對方口中打探到肖建坡的消息也好。長久盤旋在心頭的謎團，或許明天就能尋到一絲突破口。這一夜她依舊睡得不安穩，腦子裡來回盤旋著各樣猜測，久久難以入眠。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翠翠便早早起身梳洗，貼身揣上新沖印出來的彩色全身相片，搭上城郊的公交車，一路朝著趙大娘的家具店趕去。
推開家具店木門，屋內已經坐著一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他穿著沾著細碎木屑的粗布短褂，手裡端著一隻粗瓷茶碗，慢悠悠喝著茶水。聽見推門動靜，男人抬眼望向翠翠，目光仔仔細細在她身上打量數圈，視線不由自主飄向櫃檯擺放的那尊酷似她的木雕擺件。
趙大娘連忙笑著上前引薦：「翠翠來啦，這位就是孫師傅。孫師傅，這就是想要定製人像木雕的姑娘。」
翠翠禮貌上前打招呼，隨後從布包里小心翼翼取出那張彩色相片，遞到孫師傅手中。
二人坐下來，細細敲定木雕尺寸、造型樣式，所有事宜商議妥當。翠翠遲疑片刻，終究還是問出藏在心底許久的疑問。
「孫叔，我一直很好奇，先前那尊樣貌和我幾乎一模一樣的木雕，是不是出自您之手？怎麼能把人像刻畫得那樣相像。」
孫師傅輕輕嘆了一口氣，指尖無意識摩挲相片的邊角，神色透著幾分不自然。「那不是我雕刻的作品，是我從前收下的徒弟做出來的活。只是這個人早就不在我鋪子裡幹活了，離開之後轉行，去做別的去了。」
翠翠心頭猛地一緊，連忙追問：「那您知道他多大年紀嗎？」
「三十來歲，模樣周正，人看著十分精神利落。」
翠翠呼吸微微一滯，試探著輕聲說出那個名字：「建坡？是不是肖建坡？」
孫師傅輕輕搖了搖頭：「他的大名我不清楚，平日裡我們大夥都喊他大建。」
翠翠緊跟著細細描述肖建坡的樣貌身形，濃眉高鼻樑，說話沉穩的習慣。孫師傅靜靜聽完，沉吟半晌，含糊地點了點頭：「聽你這麼描述，多半就是這個人。只不過他早就離開我這裡了。」
翠翠連忙追問：「那您有他落腳的地址嗎？我想找他問點事情。」
孫師傅擺了擺手，目光下意識向一旁躲閃，始終不敢正視翠翠的雙眼。
「這不好說，他居無定所，住處經常換來換去，偶爾才會回來一趟，沒有固定落腳的地方。」
翠翠安靜望著孫師傅，將他躲閃游離、刻意迴避的神色盡收眼底。她心裡看得透亮，這人明顯心底藏著事，說話處處含糊遮掩，分明是有意阻攔自己找到那個叫大建的徒弟。
翠翠沒有繼續窮追不捨逼問，默默從兜里又拿出五十塊錢遞過去，雙方說好，木雕完工交付的時候，再結清剩下五十尾款。
辭別趙大娘與孫師傅，翠翠緩步走出家具店。清晨微涼的風迎面吹來，她慢慢平復躁動的情緒，心中大致拼湊出了真相。
種種線索擺在眼前，分明有人在層層遮掩、刻意把她支開。孫師傅言語閃爍、處處隱瞞，郊區小院裡張德發偷偷收留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肖建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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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百十來米，她忽然下意識一摸肩頭，心裡猛地一慌。
自己的帆布背包不見了！
裡面裝著錢、票據，還有她新近拍的幾張相片，全都落在趙大娘的家具店裡了。
翠翠不敢耽擱，立刻轉身，快步往回趕。
沒幾分鐘，她就重新回到家具店門口。目光一掃，她瞬間頓住腳步——
孫師傅那輛老舊自行車，還穩穩停在店牆邊。
他根本就沒走！
剛才嘴上說著這幾天活忙，沒時間耽擱，看起來壓根沒有外出幹活的意思。
翠翠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放輕腳步，屏住呼吸，剛要抬手推門，屋內壓低的、急促的談話聲，清清楚楚傳了出來。
是趙大娘的聲音，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慌張與緊迫，完全沒了剛才的溫和從容。
「就剩兩個月了！你們趕緊找地方搬家！」
「現在翠翠已經摸到線索、知道你們的住處了，此地再也不安全，不能再待了！」
短短兩句話，像兩道驚雷，狠狠劈在翠翠耳邊。
她整個人瞬間僵在門口，渾身血液仿佛一瞬凝固，手腳冰涼。
原來……剛才所有的話都是騙她的！
什麼徒弟早走了、居無定所、不知道下落，全是假話！
他們不僅知道那個人在哪，知道他一直藏著，甚至還在為了躲避她、準備搬家！
翠翠心口狂跳，腦子裡轟然一片亂麻。
小院、黑影、深夜偷聽的那句話「有個女孩子盯上我們了」、孫師傅躲閃的眼神、含糊的說辭……
所有細碎的疑點，在這一刻全部串成了完整的真相。
他們怕她！
他們怕她查下去！
他們怕她找到那個人！
屋內的說話聲還在繼續，壓得極低，聽不完整，但每一個字都透著緊張、忌憚與慌亂。
翠翠瞬間清醒，絕不能讓他們發現自己偷聽了秘密。
她迅速壓下滿臉震驚，強裝鎮定，快步往後退了十幾步距離，刻意拉開老遠，然後故意提高聲音，揚著嗓子喊了一聲：
「大娘！我東西忘拿了！」
確認自己動靜足夠自然、毫無破綻，她才放緩腳步，裝作剛剛折返、一無所知的模樣，從容推開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