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竟然不是肖建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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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兩天,翠翠沒再瞎跑市場打聽。


  自打打定主意盯緊那家老木匠家具店,她每天天剛蒙蒙亮就起床,簡單洗把臉、啃兩口乾糧,就騎著車趕過來。

  她不靠近店面,特意繞到街對面的牆角陰影里躲著,車子靠牆立好,人就縮在不起眼的位置,視線死死鎖著對面的小店,一刻都不敢鬆懈。

  店裡進進出出什麼人、誰來拿貨、誰來詢價、趙大娘在店裡忙些什麼、一舉一動,她都看得清清楚楚,一點點細節也不敢放過。

  連著盯了兩天,翠翠摸透了趙大娘的作息,規矩得不能再規矩,半點異常都瞧不出來。

  每天早上八點,准准推開店門。先拿掃帚把店門口的碎屑塵土掃乾淨,再搬開店裡的桌椅板凳,把擺在外頭的衣櫃、桌椅、木床挨個擺正,整理得整整齊齊。

  中午簡單煮點麵條、炒個小菜對付一頓。吃完隨手收拾乾淨,就安安穩穩坐在櫃檯後面守店,有人上門就招呼生意,沒人就靜靜坐著發呆。

  熬到傍晚六點,準時關門落鎖。

  把門窗仔細檢查一遍、鎖牢實,再挎上布袋子,去附近菜市場買點青菜豆腐,偶爾割點五花肉,買完就順著小路往回走。

  翠翠悄悄跟過一次,摸清了她的住處。

  就在菜市場後頭的老巷居民區,一片幾十年的舊平房,房屋挨得密密麻麻,牆皮斑駁發黑。巷道又窄又擠,兩個人對面走都得側身讓路,頭頂的電線拉得亂七八糟,纏繞交錯,像一張密不透風的舊蜘蛛網,壓得人心裡發悶。

  趙大娘熟門熟路鑽進最裡頭的巷子,進了一戶院門,門牌號——十七號。

  這個數字、這片巷子、這處不起眼的老院子,翠翠牢牢記在了心裡,一絲一毫都沒忘。

  她心裡一直憋著一口氣。

  那尊木雕的手法、紋路、神韻,她絕不會認錯,百分百是肖建坡的手藝。

  可這兩天盯下來,店裡來來往往全是普通買家具的街坊、附近的住戶,壓根沒見過半點肖建坡的影子。

  翠翠心裡又急又沉,越等越焦灼,生怕自己找錯了方向,生怕唯一的線索就這麼斷了。

  直到第二天下午,日頭偏西,光影斜斜灑在店門口,她終於等到了那個送貨的人。

  遠遠的,一輛破舊的老式摩托三輪車嘎吱嘎吱駛過來,車速很慢,車斗里滿滿當當堆著剛打好的實木家具,木板、木櫃摞得整整齊齊。

  車停穩在小店門口,騎車的男人跳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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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約莫五十出頭的年紀,身上套著一件洗得泛白、發灰發舊的藍布工裝,袖口磨得毛邊,衣身沾滿細碎木屑。後背看著微微佝僂,身形看著常年勞累、壓得抬不起腰的樣子。

  趙大娘立馬從店裡迎了出來,臉上帶著熟稔的客氣,上前跟男人低聲說了幾句話。

  兩人話不多,都是簡短的短句,沒有多餘寒暄。說完就低頭幹活,開始卸貨。

  男人手腳格外麻利,動作乾脆利落,搬、抬、挪、放,一氣呵成,沉重的實木家具在他手裡看著不算費勁。沒一會兒功夫,滿滿一車貨就全都搬進了店裡,擺放得整整齊齊。

  巷口躲著的翠翠,心一點點往下沉,直接沉到了谷底。

  不是肖建坡。

  絕對不是。

  隔著一段距離,看不清精細眉眼,但身形、體態、頭頂花白大半的頭髮、那份被歲月壓得滄桑佝僂的模樣,怎麼看都是個飽經風霜的中年匠人。

  壓根不是二十出頭、身姿挺拔的肖建坡。

  難道……是她從頭到尾猜錯了?

  難道那尊讓她一眼眼熟、手法獨特的木雕,真的跟肖建坡半點關係都沒有?

  翠翠心口發堵,腦子裡亂糟糟的,之前篤定的猜測,一瞬間開始搖搖欲墜。

  男人卸完所有家具,跟著趙大娘走進了店裡。

  店裡門窗半掩,看不清裡面的動靜。翠翠就蹲在牆角,耐著性子靜靜等,眼睛死死盯著店門,連呼吸都放輕了。

  足足等了二十分鐘左右,店門才再次被推開。

  男人走了出來,臉色平平淡淡,看不出什麼情緒。趙大娘跟在身後,手裡拿著一個疊得厚厚的粗布小包,悄悄塞進他手裡,看著沉甸甸的,不用想也知道,是結好的工錢。

  男人低頭看了一眼布包,沒打開數,直接揣進貼身的衣襟里,扣好衣扣,轉身跨上三輪車,開著車子慢慢走遠。

  翠翠咬了咬唇,心裡猶豫糾結了幾秒。

  要不要跟?

  萬一這條線索也錯了,她這幾天的蹲守就全都白費了。

  可萬一,這裡面藏著她沒看透的貓膩呢?

  遲疑不過片刻,她立刻推起靠牆的自行車,輕輕跟上那輛慢悠悠的三輪車,不敢跟得太近,也不敢太遠,始終隔著一段安全距離。

  三輪車的路線偏得很,越走越冷清。

  先是穿過熱鬧的菜市場,拐進僻靜老街,再穿過幾條居民區巷道,越往前越荒涼,最後直接出了鎮子,朝著郊外的方向去了。

  路邊的景象一點點變換,熱鬧的樓房變成老舊平房,連片的平房又變成大片菜地農田。四周人煙越來越稀少,視野越來越空曠,風吹過莊稼地,沙沙作響,格外安靜。

  翠翠的心也跟著一點點提了起來,眼神越發警惕。

  最後,三輪車一拐,駛進一條坑坑窪窪的泥土小路。

  路兩旁全是綠油油的菜地,田埂縱橫,稀稀拉拉散落著幾戶農家小院,看著偏僻又隱蔽。

  三輪車最終在最裡頭一座孤零零的小院門口停了下來。

  翠翠遠遠剎住車,躲在路邊的大樹後頭,悄悄探頭打量。

  這院子簡陋得不能再簡陋,一圈矮矮的土坯圍牆,牆面斑駁脫落,坑坑窪窪。兩扇老舊木門,顏色發黑,邊緣開裂。院裡就兩間低矮的平房,屋頂鋪著干稻草,風吹過稻草輕輕晃動,看著破敗又冷清。

  院子裡堆滿長短不一的木料、切割剩下的邊角料,牆角立著墨斗、刨子、鋸子、鑿子,全套木匠工具擺得齊全,一看就是常年在這裡做工的地方。

  男人跳下三輪車,隨手推開虛掩的院門,彎腰把車子推進去,隨後回身關上了院門。

  整片郊外安安靜靜,聽不到半點人聲,只有風吹草木的聲響。

  翠翠蹲在樹後,心裡滿是沉甸甸的失望。

  真的不是肖建坡。

  百分之百不是。

  可她心裡那股不甘,怎麼壓都壓不下去。

  如果不是肖建坡做的,那那尊木雕怎麼解釋?

  那獨一無二的紋路、細膩的刀工、帶著個人習慣的細微手法,還有那股和肖建坡如出一轍的神韻,絕對不是普通木匠能做出來的!

  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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