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建坡的信
「半個多月前？」
翠翠心頭猛地一緊，指尖瞬間發顫，端著茶杯的手輕輕一抖，溫熱的茶水灑出來少許。
她強壓著慌亂，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大爺，您……您確定是他？他長什麼樣？您還記得他叫什麼嗎？」
老人慢慢回憶著，語氣篤定：「錯不了。那小伙子看著不到三十歲，高高瘦瘦的，眉眼乾淨，看著很精神，話不多，性子沉穩得很。」
短短几句話，瞬間擊中了翠翠的心臟。
高高瘦瘦、話少沉穩……
是他，一定是肖建坡！
她胸口一陣發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老人沒察覺她的失態，轉身走到靠牆的高木架前，抬手從最頂層取下一塊層層包裹的布包，小心翼翼打開。
裡面赫然躺著一尊木雕，和她上次買走的那尊一模一樣，卻更加精緻細膩。
「這是？」翠翠怔怔看著。
「你上次買走的，是他刻的第一尊。」老人緩緩解釋，「這是他後來又刻的第二尊，細節更用心、眉眼更像。他特意交代我，好好留著，說如果你哪天過來找人，就把這個交給你。」
翠翠顫抖著手接過木雕。
觸手溫潤冰涼，木頭打磨得光滑細膩。
這一次的雕刻格外用心，連她當年春天燙的捲髮、發梢微微彎曲的弧度，都刻畫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指尖撫過木雕的眉眼，和自己一模一樣，栩栩如生。
積壓許久的思念、委屈、牽掛，瞬間衝破了所有克制。
「大爺……他、他臨走前，有沒有留下什麼話？」翠翠的聲音徹底哽咽了。
「那天他過來，我跟他說了，之前有個姑娘專門來找他、找這尊木雕。」老人嘆了口氣，「他聽完什麼都沒多說，安安靜靜坐了一會兒，放下東西就準備走。我問他要不要留話、留地址，他也不肯說。」
「只是臨走前，留下了一件東西，特意囑咐我，務必等你來了親手交給你。」
翠翠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落在木雕上，暈開淺淺的水漬。
她找了這麼久、盼了這麼久、等了這麼久。
無數個日夜胡思亂想，怕他出事、怕他遠走、怕他再也不回來、怕他早已忘了家裡、忘了她。
可原來，他一直都記得。
他偷偷回來過，默默刻下她的模樣，一遍遍雕琢、一遍遍念想，只是不肯露面、不肯回家。
老人看著她哭得發抖的樣子，輕聲安撫：「姑娘，我刻木雕幾十年，看得最准。這人刻出來的東西，藏不了心思。他刻你的時候，眼神、手法、心意都不一樣，是帶著真心的。他不回來，絕對是有不得已的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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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難的難處，為什麼不能回家說啊……」翠翠捂住嘴，泣不成聲，「他娘天天在家盼他、想他，眼睛都快哭壞了。我也天天等著、天天盼著……」
滿心的委屈無處訴說，所有的煎熬和牽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老人看著她難過的模樣，再次嘆了口氣，轉身走進裡屋。
片刻後，他手裡拿著一個舊牛皮紙信封走了出來，遞到翠翠手裡。
「這就是他留下的東西。」
翠翠雙手顫抖，緊緊攥著薄薄的信封。
信封乾乾淨淨，沒有署名、沒有落款。她小心翼翼拆開，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
展開紙條，那熟悉又熟悉的字跡，直直映入眼帘。
是肖建坡的字，她一眼就能認出來。
翠翠：
對不起。
我知道你和我娘一直在等我，我心裡都清楚。
只是我眼下還有未了的事，暫時不能回家。等所有事情徹底了結，我一定回去。
多謝你這麼久替我照顧我娘，辛苦你了。千言萬語，只剩一句謝謝。
我娘身子弱，你多費心照看。你自己也要好好吃飯、好好過日子，別累著自己。
別找我，安心等我回來就好。
字跡工整端正，寥寥數語，每一個字都樸實無華，卻字字扎心。
翠翠反覆看了一遍又一遍，眼淚模糊了紙上的字跡，心口又酸又疼。
他不說是什麼事、不說身在何處、不說歸期。
只讓她等，讓她好好過日子。
「大爺，他真的什麼都沒說嗎？半點緣由、半點去向都沒提？」翠翠紅著眼追問。
「半句都沒提。」老人搖頭，「看著心事很重，像是被什麼事困住了，身不由己。」
翠翠呆呆站在原地，腦子裡亂糟糟的。
到底是什麼天大的事，能讓他拋下年邁老母、拋下牽掛自己的人，獨自在外漂泊，有家不能回？
是欠了外債？是惹上了麻煩？還是遇上了什麼不可抗力的難處？
哪怕是做錯了事、遇上難處，一家人湊在一起總能想辦法解決。他為什麼非要一個人硬扛、一個人煎熬？
滿心疑問，卻沒有半分答案。
「謝謝您大爺，謝謝您幫我保管這麼久。」翠翠強忍淚水，對著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不用謝我。」老人擺擺手，語重心長勸她，「姑娘，聽我一句勸。既然他說了會回來，你就好好過日子、安心等著。別日日煎熬、夜夜牽掛，把自己熬壞了身子。日子過好了，才等得到歸人。」
翠翠用力點頭，把紙條小心翼翼折好，和木雕一起用布層層包緊，貼身揣在懷裡。
告別老人走出木雕店，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冬日的斜陽淺淺斜照在青石板路上，光線清冷微弱，寒風一吹，渾身發涼。
返程的兩點鐘班車早就錯過了。
翠翠只能在汽車站靜靜等候，懷裡死死抱著那個布包，一刻不敢鬆開。
一路坐在候車椅上，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肖建坡的身影。
想著他默默刻木雕的樣子，想著他落筆寫字的心情，想著他有家不能回的無奈。
這麼久的猜疑、恐懼、胡思亂想，終於有了著落。
他沒死、沒忘、沒變心。
他只是，回不來。
不知坐了多久，返程的班車終於來了。
翠翠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蕭瑟的冬景，心裡慢慢一點點平靜下來。
沒關係。
只要他活著、只要他心裡有家、只要他許諾會回來，就夠了。
這麼漫長的日子她都熬過來了，再等一陣子，又何妨。
翠翠心頭猛地一緊，指尖瞬間發顫，端著茶杯的手輕輕一抖，溫熱的茶水灑出來少許。
她強壓著慌亂，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大爺，您……您確定是他？他長什麼樣？您還記得他叫什麼嗎？」
老人慢慢回憶著，語氣篤定：「錯不了。那小伙子看著不到三十歲，高高瘦瘦的，眉眼乾淨，看著很精神，話不多，性子沉穩得很。」
短短几句話，瞬間擊中了翠翠的心臟。
高高瘦瘦、話少沉穩……
是他，一定是肖建坡！
她胸口一陣發酸，眼眶瞬間就紅了。
老人沒察覺她的失態，轉身走到靠牆的高木架前，抬手從最頂層取下一塊層層包裹的布包，小心翼翼打開。
裡面赫然躺著一尊木雕，和她上次買走的那尊一模一樣，卻更加精緻細膩。
「這是？」翠翠怔怔看著。
「你上次買走的，是他刻的第一尊。」老人緩緩解釋，「這是他後來又刻的第二尊，細節更用心、眉眼更像。他特意交代我，好好留著，說如果你哪天過來找人，就把這個交給你。」
翠翠顫抖著手接過木雕。
觸手溫潤冰涼，木頭打磨得光滑細膩。
這一次的雕刻格外用心，連她當年春天燙的捲髮、發梢微微彎曲的弧度，都刻畫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指尖撫過木雕的眉眼，和自己一模一樣，栩栩如生。
積壓許久的思念、委屈、牽掛，瞬間衝破了所有克制。
「大爺……他、他臨走前，有沒有留下什麼話？」翠翠的聲音徹底哽咽了。
「那天他過來，我跟他說了，之前有個姑娘專門來找他、找這尊木雕。」老人嘆了口氣，「他聽完什麼都沒多說，安安靜靜坐了一會兒，放下東西就準備走。我問他要不要留話、留地址，他也不肯說。」
「只是臨走前，留下了一件東西，特意囑咐我，務必等你來了親手交給你。」
翠翠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落在木雕上，暈開淺淺的水漬。
她找了這麼久、盼了這麼久、等了這麼久。
無數個日夜胡思亂想，怕他出事、怕他遠走、怕他再也不回來、怕他早已忘了家裡、忘了她。
可原來，他一直都記得。
他偷偷回來過，默默刻下她的模樣，一遍遍雕琢、一遍遍念想，只是不肯露面、不肯回家。
老人看著她哭得發抖的樣子，輕聲安撫：「姑娘，我刻木雕幾十年，看得最准。這人刻出來的東西，藏不了心思。他刻你的時候，眼神、手法、心意都不一樣，是帶著真心的。他不回來，絕對是有不得已的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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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難的難處，為什麼不能回家說啊……」翠翠捂住嘴，泣不成聲，「他娘天天在家盼他、想他，眼睛都快哭壞了。我也天天等著、天天盼著……」
滿心的委屈無處訴說，所有的煎熬和牽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老人看著她難過的模樣，再次嘆了口氣，轉身走進裡屋。
片刻後，他手裡拿著一個舊牛皮紙信封走了出來，遞到翠翠手裡。
「這就是他留下的東西。」
翠翠雙手顫抖，緊緊攥著薄薄的信封。
信封乾乾淨淨，沒有署名、沒有落款。她小心翼翼拆開，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條。
展開紙條，那熟悉又熟悉的字跡，直直映入眼帘。
是肖建坡的字，她一眼就能認出來。
翠翠：
對不起。
我知道你和我娘一直在等我，我心裡都清楚。
只是我眼下還有未了的事，暫時不能回家。等所有事情徹底了結，我一定回去。
多謝你這麼久替我照顧我娘，辛苦你了。千言萬語，只剩一句謝謝。
我娘身子弱，你多費心照看。你自己也要好好吃飯、好好過日子，別累著自己。
別找我，安心等我回來就好。
字跡工整端正，寥寥數語，每一個字都樸實無華，卻字字扎心。
翠翠反覆看了一遍又一遍，眼淚模糊了紙上的字跡，心口又酸又疼。
他不說是什麼事、不說身在何處、不說歸期。
只讓她等，讓她好好過日子。
「大爺，他真的什麼都沒說嗎？半點緣由、半點去向都沒提？」翠翠紅著眼追問。
「半句都沒提。」老人搖頭，「看著心事很重，像是被什麼事困住了，身不由己。」
翠翠呆呆站在原地，腦子裡亂糟糟的。
到底是什麼天大的事，能讓他拋下年邁老母、拋下牽掛自己的人，獨自在外漂泊，有家不能回？
是欠了外債？是惹上了麻煩？還是遇上了什麼不可抗力的難處？
哪怕是做錯了事、遇上難處，一家人湊在一起總能想辦法解決。他為什麼非要一個人硬扛、一個人煎熬？
滿心疑問，卻沒有半分答案。
「謝謝您大爺，謝謝您幫我保管這麼久。」翠翠強忍淚水，對著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不用謝我。」老人擺擺手，語重心長勸她，「姑娘，聽我一句勸。既然他說了會回來，你就好好過日子、安心等著。別日日煎熬、夜夜牽掛，把自己熬壞了身子。日子過好了，才等得到歸人。」
翠翠用力點頭，把紙條小心翼翼折好，和木雕一起用布層層包緊，貼身揣在懷裡。
告別老人走出木雕店，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冬日的斜陽淺淺斜照在青石板路上，光線清冷微弱，寒風一吹，渾身發涼。
返程的兩點鐘班車早就錯過了。
翠翠只能在汽車站靜靜等候，懷裡死死抱著那個布包，一刻不敢鬆開。
一路坐在候車椅上，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肖建坡的身影。
想著他默默刻木雕的樣子，想著他落筆寫字的心情，想著他有家不能回的無奈。
這麼久的猜疑、恐懼、胡思亂想，終於有了著落。
他沒死、沒忘、沒變心。
他只是，回不來。
不知坐了多久，返程的班車終於來了。
翠翠上車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蕭瑟的冬景，心裡慢慢一點點平靜下來。
沒關係。
只要他活著、只要他心裡有家、只要他許諾會回來，就夠了。
這麼漫長的日子她都熬過來了，再等一陣子，又何妨。